白雲子剛要說話,衡山叟已然截而言道:
且說一時之間情況突變,五嶽十六王眼巴巴看著瑤池婆婆朝山化影,縱是有天大的本領,也來不及留住散離影象的魂魄。眾人只得含淚目送瑤池婆婆緩緩神遊於天際,最終變化成浮雲、輕塵,永遠告別了俗界。
白雲子哀然說道:
而森孩兒卻恍惑不解,像冷四方如此武功蓋世,何必要隱去姓名數十年,最後何以為了一個喪盡天良的吐魯渾而甘願自廢功力、化影仙游呢?還有李自在、春嬌,他們明知無法擺脫江湖上的是非恩怨,還依然要與天意抗爭。
那個花邊劍客也不示弱,一縱身形,也跟了上來,口中兀自狂言斥道:
白雲子復道:
那二人哈哈一陣怪笑,臉上肌肉抽動,竟同樣一般無二。怪笑之後,卻不答話,其中一人兀自一抖手中入雲劍,彈了一下劍身,頓時劍氣似風,劍光如雨,令人眼花繚亂;隨即也不答話,擺動劍氣,直撲森孩兒的前胸大穴,出手之狠,速度之快,已是登峰造極,非一般高手可比。
只見凌空一點火星蓬飛,就聽得「噹啷」一聲巨響,兩個人,兩把劍,交撞聲大作,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朝著白雲子的軀體,劍光濺玉,閃閃刺去……
但見白雲子面容平靜,徐徐說道:
白雲子又對五嶽十六王言道:
「有什麼事,但說無妨。假如我們這些老頭子能夠盡些微薄之力,豈會袖手旁觀?」
嵩山十二王也是流著淚說道:
恆山王、泰山王、華山王、衡山王又吩咐了森孩兒幾句,也漸起身形,隱入雲間。
說著,卻是狠勁地擦著淚水。
突然,花邊劍客倏然無形,化作一塊黑色巨石。
「我內力有限,正所謂心有餘而力不足矣。阿蓋姑娘而今還被凍於冰團之中,須過三十年方可復活。雖然後來蝮蛇精身上的功力也注入到阿蓋的身上,但仍需十年甚至二十餘年,才能化冰復出。只是現在,阿蓋恐怕要熬上八十年,才可能重見光日。」
拳劍生雷,迎著那空中兩人,說時已遲,那時卻快。
森孩兒聽了,卻大吃一驚,急忙問道:
花邊劍客被這一拳一指擊飛,於十丈之內,尚還能覺得心脈訇然欲炸,但十丈一過,立即「嘭」的一聲綿響,身體碎成纖纖細塵,隨後倏然盪擊。
「救我妻子性命,我怎能不出些內力?白雲子前輩,就讓我也算上一份吧!」
拿捏分寸,掌握火候,一使泰山拳中的「泰山朝佛」,便打了出去。另一隻手,流星貫月,自下往上,划了過去。
這一切的一切,對森孩兒來說,確實是一個謎。
正是這時,南方天色一暗,有一團烏雲猖狂而至,兀自夾帶著閃電雷鳴。
白雲子對衡山叟笑道:
白雲子又徐徐言道:
「經脈者,所以決生死,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也。十六位王兄隨我放鬆肺手太陰之脈,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從肺系橫出腋下,下循臑內,行少陰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內上骨之廉,入寸口,上魚,循魚際,出大指之端;其支者,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此為一周天氣息生成,如此往複三次,緩緩納入丹田,再由丹田上至心脈,轉瀉於外,藏於我的脈息之中。」
華山王大怒,厲聲斥道:
「既然泰山王兄不惜三百餘年功力,我豈有捨不得,散上三百年內力便是!」
「這江湖之上,正道不聯手,何言太平?你有何事,咱們絕不會聞過不理。」
「小人,我兀自對你手軟,你卻詐施陰術。既然如此,你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既然如此,我們合力幫助白雲子道兄醫治阿蓋就是了!」
「天意不可違啊!這人說到就到,看來,不像東方若萍,不知是什麼時候,此人也被冰封身形,而今收到十六位王兄最後一百二十年的內氣,竟也化開堅冰,循氣而至了。看來又是一場惡鬥。你務必先弄清此人來歷,必要時,一定要除去他的性命。」
續而說道:
「這還差不多,不然咱們散給誰呀!」
十二位嵩山王聞聽,齊聲哭道:
「嵩山十二位王兄所言極是。救人一命,勝修千年道佛,我當然也義不容辭。」
白雲子對森孩兒說道:
華山王嗔怒道:
然而,森孩兒早已有所提防,但又恐飛來之劍,會殃及一丈之外的白雲子,便暴喝一聲,出指更快,只一夾,便夾住飛劍,又反手疾送,劍形竟轉身飛刺那人。
「咦,這是怎麼回事?」
森孩兒閃身避過,施展出恆山王所授「住世留形訣」,頃刻間,便縱身飛上雲端。
「衡山王兄所慮甚是,少俠也無須過意不去,我們大家自當儘力就是。」
「多謝各位王兄了。」
「白雲子道兄也不要散自己的內力了,我們十六個老頭子每人五十年,又有何妨?」
「好了,這第二個一百六十年內氣之力,也納於阿蓋肺息之中了,肺力已然明顯增強。這一關,實在危險至極。現在,看下一個腎氣如何了!」
「正是!五十年對於我們也不算什麼,白雲子道兄只要用心於醫術也便是了!」
嵩山十二王大哭道:
「對!嗚嗚,白雲子……還信不過……嗚嗚,我們嗎?」
白雲子突然想到了什麼,對森孩兒徐徐說道:
白雲子將這粒藥丸輕輕推入自己的喉嚨,讓藥力徐徐散盡,才又慢慢咽了下去。
森孩兒面前,只有白雲子的軀體,依然微笑著坐在那裡,十分安詳,身上兀自發散出陣陣雄黃的香味。
白雲子緩緩說道:
森孩兒心中一亮,心道:
卻聽見久立於一旁的第二人哈哈一陣怪笑,獰然說道:
與此同時,白雲子大叫一聲,聲音嘶如裂帛。
只見五嶽十六王這才自行導引之術,收回外流之氣。
「三位王兄如此爽快,我十分欽佩。只是,豈可將王兄的功力散盡?每人最多散上一百年吧。」
「各位王兄可稍加內氣之力,助我以觀其五臟。」
但見白雲子渾身已冒出白氣。
片刻,白雲子才緩緩言道:
「心是根本,神居處其中。阿蓋應該集中意念,入靜思想,鬆弛肌體,方可調養心神,使心氣平衡,統轄內流之外氣。阿蓋此時,按理已然有所感覺,因為心力一動,各脈也動。各位王兄知否,你們已然各自失去十年內力矣!」
森孩兒就是一愣。
森孩兒縱有銳力無比的目光,也硬是沒有看清。森孩兒恐怕其中有詐,急忙向白雲子那邊看去,卻也並不見那人。
旋即,白雲子說道:
「這一指,系傳於阿蓋肺息。肺者,主氣,呼出濁氣,納入清氣,但願阿蓋的肺氣能夠配合。因為氣為血之帥,氣行則血行,而脈則朝百脈,進一步推動氣血運行,可使氣血流暢。只是,阿蓋肺氣很虛,體表又受冰氣干擾,十分遲緩。」
笑聲中,花邊客又是倏然不見,只留下慘烈無比的表情的幻影。
森孩兒急忙看去,也不禁大吃一驚!
白雲子強忍悲痛,復想起冷四方一生仗義行俠,最終也無法脫離江湖武林的劫數,真是天意不可違,命中注定如此,怎麼擺脫也擺脫不了。這就是天定。
「這一股內氣,已接入阿蓋體內的奇經八脈,正分流到穴。只是我感到阿蓋的印堂、膻中、神闕、關元、氣海、命門諸俞穴,收力太弱。而風府穴下的沖脈、臍後的督脈、臍前的任督、腰間的帶脈,似乎在抵抗這外來之氣。另外,陰蹺脈、陽蹺脈、陰維脈、陽維脈,都竭力收納外力,極不均衡。《頻湖脈訣》云:『任督二脈,人身之子午也,人能通此二脈,則萬脈皆通。』」
「各位王兄把內氣放慢,放得柔和些。因為腎者,乃先天之本,內含腎陽、元陽、真陽、腎陰、元陰。王兄的腎力與阿蓋之腎力雖陰陽不一,但陰可化陽,陽可歸陰。此腎尚主骨,骨生髓,而腦為髓之海。故而元陽、元陰不但可以互濟互根,腎水還可上與心火相濟。……好了,阿蓋果然腎力充沛,這第三個一百六十年,也被她的腎水收納了。」
說到這裡,白雲子突然眉頭一緊,低頭看時,自己的腎體已然膨脹成一個大瓜摸樣。
白雲子立即取出一把銀針,想將體中的氣息釋放出來。誰知剛扎進去,立時就流出許多冰水,落地竟不滲下,兀自結成一片薄冰。
「我還有一請求,不知五嶽十六王兄肯否相助?」
白雲子又收回指力,緩緩伸出第三指。
「各位王兄,務必將七情之好收起,喜勿喜,怒勿怒,哀勿哀,驚勿驚,只需如衡山兄那樣保持靜穩。因為這第四步,我們將要通向阿蓋的肝火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