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孩兒見狀,猛然醒悟,豁然開朗地拱手說道:
衡山王見森孩兒臉上充滿驚嘆與欽佩之色,便坦然說道:
芍藥又吐出第三口長氣,抱住妻子,猛然親吻茉莉的芳唇,口中兀自說道:
下到第一百零八手時,正好由胖者走棋。只見他沒有絲毫的慌亂,靜如處子一般,手拿棋子,卻遲遲不肯點下。
森孩兒一怔,方才發覺自己早已翔於祝融峰頂,兀自盤旋忘返。
「世上萬物,皆依一個理字,或玄妙異常,或簡明扼要,或變化曲折,或直截了當。然而任何事物,均非十全十美,都有其擅長的一面和缺乏的一面,忽視了任何一面,都將不會完滿。就像這喜不可常喜、怒不可常怒、哀不可常哀、驚不可常驚、靜不可常靜一樣。」
當這局棋下到一百手時,森孩兒已然十佔七八。但是,胖者並不罷手,依舊點棋如故。
森孩兒仰視九天,碧空深邃如夢;遠眺四海,萬里霜沙一片。
森孩兒急忙氣沉丹田,落下身形。
森孩兒凝目住神,突然自語道:
胖者靜然說道:
茉莉見丈夫一掌將探山大盜擊出秘功閣後,卻開始氣色慘白,便甚為焦急,想去助一臂之力,但腿上血流如注,一時間竟無法站立。
但看胖者,卻依然十分鎮定。每點一子,總要有所思忖,方肯落下棋位。
衡山王言道:
這邊九袋蝙蝠見勢不妙,狂展身形,似一隻黑色蝙蝠,倏然飛出窗外,意欲逃跑。
就在茉莉腿部中鞭,摔倒在地,眼看性命不保之危險關口,芍藥已然深吸一口長氣,凌空飛起,出手如電,只一指,便點中震天八卦的百會要穴;又順手一掌,將鞭虎神的腦袋打回腔肚中。
芍藥這一驟然旋飛,嚇壞了站在一旁的探山大盜、九袋羊妖和九袋蝙蝠。他們明明知道芍藥已身殘多年,何況又被點中大穴,卻為何轉眼之間,竟騰空飛起了呢?
就聽得「噗」的一聲,芍藥的一雙肉掌已經擊碎了九袋羊妖的胸膛,肋骨寸斷,不及發聲,倒地身亡。
「好,這就很好!」
胖者不急不慢,蒲扇生風,手拿一棋子,半晌才走了一步,方緩緩言道:
「這麼說,靜是最為重要的了!」
說著,就找石凳坐下。但左右看過,卻並不見有石塊之類。再看胖者,卻也沒有坐在凳上,而是盤膝虛坐,浮在空中。
於是,森孩兒謝道:
芍藥再吸第三口長氣,溫柔地看著妻子說道:
其大小山峰計七十又二,以祝融、天柱、芙蓉、紫蓋、石廩五峰為最著。
「少俠果然棋術高明,老朽輸了!」
「我喜靜,但也要微笑,以此來調劑靜之缺陷,即為此理。少俠能夠八情具備,將會超越五嶽十六位異叟之各自本領,成為江湖第一奇人啊!」
森孩兒起身叩拜道:
衡山,正是森孩兒聽從師命拜訪的最後一座曠古奇山。
「我距你們太過遙遠,我只能給你三口長氣,助你躍起斃敵。我見你回陽雙修功尚有造詣,你可用此奇功,營救茉莉前輩。」
天氣愈發炎熱。熾熱的陽光,彷彿一覽無餘地照在森孩兒身上,悶熱萬分。
百寒針夾雜著奇冷無比的陣陣寒氣,銳然飛向芍藥。
因為芍藥的功力,茉莉深知與自己不相伯仲。但此時,芍藥就如同換了一個人。
緊接著,就聽「啊呀」一聲驚慘狂叫,九袋蝙蝠被芍藥罡猛的掌風打向半空,向萬卉山深谷之中,似斷線風箏,倏然墜去。
衡山王繼續說道:
衡山王緩緩言道:
登斯主峰祝融,可俯瞰群山,觀賞日出。相傳在遠古時候,舜帝南巡、禹王治水即到過此峰。
輪到胖者走時,他沉思良久,才在棋盤上點下一子。
當胖者又不按章法地隨意向森孩兒的「地盤」里點入一子後,森孩兒竟然神志恍惚。也不知怎麼,竟在自己已經做成的棋眼中,又點入一子。
「原來師父是一直在試看晚輩的內氣定力!但為什麼我用了十二位嵩山王傳給晚輩的十二月氣口訣,仍然無有功效呢?難道晚輩練此玄秘六年,竟是白費光陰。」
只見芍藥又深呼一口長氣,舒展身軀,揮掌如電,力透掌心,對準九袋羊妖便斜劈過去。這一吸一呼,正好用完第一口氣。九袋羊妖猝不及防,待清醒過來,已是不及。
「大師為何在炎炎烈日之中,獨自一人下棋,而不在陰涼之中找一棋伴相邀為樂呢?」
森孩兒急忙掏出呈上,言道:
若要趕去,千里迢迢,並非兩日所能及也。
「大師必定是衡山王了!」
忽聽得晴空中有人平和無比地言道:
詩曰:
望斷雄峰仰翠薇,風雪寒夢送春回。
憶時總把舊詩寫,崢嶸意氣煮青梅。
此刻,森孩兒心中波濤洶湧,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他想到玄機子師父,為了一塊金骨王牌,一生飄零,無枝可依,還要遭遇毒手;冷四方、李自在、春嬌三位前輩為了一部金山劍訣,走南闖北,風餐露宿,最終下落杳然,生死未卜;更有許多黑道惡魔,喪心病狂,殘害江湖正道,卻無人能夠降妖除魔……
「不好,江南萬卉山有難!」
「少俠既已到衡山,為何還翔於雲上?」
又是「啪」的一聲巨響。就聽有人「啊」的慘叫一聲,撞破秘功閣的牆壁,被打出一丈開外,眼見得已是活不成了。
「玄機子當年讓你拜訪五嶽,學滿之後方可闖入江湖,即為此理。」
「晚輩向來棋術不精,承蒙大師錯愛,只好斗膽陪大師消磨些時光便是了。」
茉莉也怔住了,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太陽似乎走得也很慢,而且愈發熾熱,烘烤得森孩兒汗如雨下。到最後,竟然一點也發不出汗來。
話盡良久,衡山王還沉浸於靜定之中。
就在胖者思忖著落下第一百零八手棋時,森孩兒已經控制不住紊亂的氣血,「哇」地一下,噴出一口黏稠的鮮血。
「七情心術已被四山佔全,師父您的衡山心法,又是七情中的哪一情呢?」
芍藥吐出第二口長氣,似閃電之速,縱身追上,落形於九袋蝙蝠的前面。
暮色將暝,落日的餘暉,映照著衡山上空的夕霞紫色,呈現著一派輝煌。
約莫下了二三十子,森孩兒已經十佔有六,勝手已然定矣。
茉莉倒在地上,見丈夫雄風銳不可當,卻不知何故。
森孩兒用心默記了,就見衡山王外體放射出道道紫氣真光,柔和而又深奧。
「茉莉,我的愛妻!你不要問,此乃奇人相助,送我三口長氣。長氣一完,你我就永無再見之日。」
胖者卻未回答,轉言問道:
「少俠果然悟性超人。看來,老朽沒有白下這盤棋。」
森孩兒立即坐于衡山懸崖一塊凸起之巨石上,力透天地,氣達千里,意通萬卉山中。
「五停心觀,實際是借用了佛教之中的五種修習禪觀。佛學以為,在修四念處之前,應首先修習五停心觀,以清除世俗心緒和慾望,使心思安定。這就是:不凈觀、慈悲觀、因緣觀、界別觀和數息觀,分別抑制貪婪、嗔恚、愚痴、我見與散亂之心。正因為如此,五嶽十六叟才要聯手修鍊這五停心觀。然而,五嶽十六叟終於未能達到如此境界,才落個十六叟分佔五念之境況。五嶽之五停心觀,又與佛之五停心觀有所不同,即加入了些許即心是道、以下為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之類。又加入了些許若欲安神、演練元氣、氣在身內、神安氣海、氣海充盈、心安神定之類。而最後至關重要者,乃如此這般、這般如此。這至關者,你務必以一十二年為一輪迴,勤以磨鍊,不急不躁,不休不止。此至關者,一經煉固,必將日臻化境。」
芍藥急展身形,飛回秘功閣。
「方才你問我,為何一定要輸棋於你。那是因為我一看到你凌空飛來,兀自長久不落,我便知你用的是恆山師兄的住世留形奇功。於是,我決定看看你的內氣定力。我知道,若是一開始你便處於下風,必然會不到中盤就放棄而認輸,所以我決定用雜亂無章之法,逼你占於上風,形成必勝之局,好讓你下至終局。當棋下至第三十六手時,你又暗使十二月氣法,以求心氣暢達,結果卻無奏效,慌亂中錯點活氣,以至於喪失重要的几子。但我又一次決定讓你回棋一步,再看看你的定力究竟如何。可是,你還是沒有堅持到我的第一百零八手棋下定,便氣血上涌,吐出肺腑寶血,我無奈之中才送去涼意,用了一手逼血回宮。」
衡山王微微一笑,說道:
「什麼衡山王,徒有虛名而已。少俠就叫我衡山叟吧!」
芍藥深吸第二口長氣,並無躲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