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記得:(1)要給「波形動態」有線電視公司開支票嗎?(2)要在支票上寫你的賬號嗎?(3)要在支票上簽名嗎?(4)要寄上全部款項嗎?—我們是不接受部分付款的;(5)裝進信封的支票要原件而非複印件嗎?(6)支票裝入時,要讓收件人地址出現在信封窗口嗎?(7)要沿著虛線撕下支票綠色部分以便你自己保存記錄嗎?(8)要提供你自己的正確地址和郵政編碼嗎?(9)要在你計畫搬家前至少三周告知我們嗎?(10)要把信封舌粘好嗎?(11)信封上要貼郵票嗎?—不付郵資,郵局是不會投遞的;(12)要在藍框中規定的日期之前三天寄出信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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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沒有人願意做飯。我們全體上了汽車,到城外無人管轄地帶的商業區。沒有盡頭的霓虹燈。我把車停在一個專賣雞塊和果仁巧克力小方餅的地方。我們決定在車裡吃飯。汽車足以滿足我們的需要。我們要的是吃飯,不是來張望別人。我們要的是填飽我們的胃,完成一頓晚飯。我們不需要光線和空間。我們肯定不必隔著桌子面對面吃飯,建立一套微妙複雜的信號和代碼交互網路。我們滿足於吃飯時面朝同一方向,只看著我們兩手前面幾英寸。這裡面有一種嚴肅性。丹妮斯將食物拿來送到汽車裡,並分發紙餐巾。我們紛紛坐定下來吃飯。我們吃飯時穿戴得嚴嚴實實,戴著帽子,穿著厚衣服,默不做聲,用雙手和牙齒撕扯雞塊。大家聚精會神,思想都集中在一個單純的強制性念頭上。我驚訝於自己竟然餓慌了。我嚼著、吃著,只看著我兩手前面幾英寸。飢餓就是這樣縮小了世界。這是食物的可見範圍的邊緣。斯泰菲撕下雞胸上的脆皮給海因利希。她從不吃雞皮。芭比特吮吸一根骨頭的骨髓。海因利希與丹妮斯交換雞翅膀,以大換小。他認為小翅膀味道更好。大家把骨頭給芭比特去啃乾淨和吮吸骨髓。我在腦子裡拚命地驅散格雷先生赤裸著身子,懶懶地躺在汽車旅館床上的形象,一幅邊緣模糊不清的圖像。我們派丹妮斯再去買些食物,大家默默地等著她。接著我們又開始大吃起來,我們對自己從食慾滿足中所獲得的強烈快感,著實有點兒驚訝。
斯泰菲平靜地說:「宇航員是怎麼飄浮的?」
一陣沉默,好像永恆的時間流逝中缺少了鐘錶的一聲「滴答」。
丹妮斯停止吃飯,說:「他們比空氣輕。」
我們大家都停止吃飯。接下來是一陣惆悵的沉默。
「不存在什麼空氣,」最後海因利希說,「他們不可能比不存在的東西輕。太空里除了重分子之外就只是一個真空。」
「我認為太空是寒冷的,」芭比特說,「如果太空中沒有空氣,它怎麼可能冷呢?什麼東西變暖或變冷?空氣,我是這樣認為的。如果不存在空氣,也就不可能出現寒冷,正像說什麼也沒有的一天。」
「怎麼可能什麼也沒有呢?」丹妮斯說,「總歸得有點兒什麼東西。」
「是有點兒什麼東西,」海因利希惱怒地說,「有的就是重分子。」
「『我要不要穿毛線衫』之類的一天。」芭比特說。
又出現了一陣沉默。我們等著看這場對話是否結束了。然後我們又開始吃飯。我們無聲地交換自己不要吃的雞塊,把手伸進裝著皺皮炸雞塊的紙盒。懷爾德喜歡泛白的軟雞塊,別人就把它們挑出來給他。丹妮斯分發裝在濕淋淋的小袋子中的番茄醬。汽車裡都是動物油膩和肉的氣味。我們交換雞塊並啃咬著。
斯泰菲小聲地說:「太空有多冷?」
我們又全都等待著。過了一會兒,海因利希說:「這取決於你上升得多高。你上升得越高,它就越冷。」
「等一下。」芭比特說,「你上升得越高,離太陽就越近,所以它就越暖和。」
「什麼使你認為太陽是在高處?」
「太陽怎麼可能在低處呢?你必須抬頭朝上看太陽。」
「夜間怎麼辦?」他說。
「它那時在地球的另一邊。但是人們仍然朝上看。」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的全部觀點就是,」他說,「假如你站在太陽上,太陽怎麼可能在上面呢?」
「太陽是一個巨大的熔岩球,」她說,「站在太陽上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說『假如』。根本上說,是沒有上或者下,熱或者冷,白天或者黑夜。」
「那有什麼呢?」
「重分子。太空的全部關鍵是,當重分子脫離巨大星球的表面飛出來之後,給它們一個機會冷卻。」
「假如沒有熱或者冷,分子怎麼可能冷卻呢?」
「熱和冷是兩個詞而已。把它們看作詞。我們必須使用辭彙,我們不可能只是哼哼。」
「它被稱為太陽之花冠,」丹妮斯在另一邊的討論中對斯泰菲說,「我們那晚在氣象網路上看見過它。」
「我以為『花冠』是一輛汽車 。」斯泰菲說。
「每樣東西都可以是一個車名。」海因利希說,「有關巨星你必須明白的是,它們的核心深處有真的核爆炸。徹底忘了那些據說是非常可怕的俄羅斯洲際彈道導彈。我們現在談的是比它們要大一億倍的爆炸。」
一陣很長的沉默。沒有一個人說話。我們重新開始吃飯,但是吃的時間只夠咬一口和嚼完一嘴巴的食物。
「據推測是俄國的巫師在製造這種奇怪的天氣。」芭比特說。
「什麼奇怪的天氣?」我說。
海因利希說:「據推測,我們有巫師,他們有巫師。他們想通過影響天氣來破壞我們的農作物生長。」
「天氣一直正常嘛。」
「就今年這段時間來說還算正常。」丹妮斯機靈地插嘴道。
就是本星期,一位警察看到有一個人被拋出不明飛行物。此事發生時,他正在玻璃鎮郊區做例行巡邏。這具被雨淋透了的、不明身份男子的屍體是那天深夜發現的,他當時衣著整齊。屍檢報告表明,死因為多處骨折和心臟病—可能是萬分驚恐的結果。這位名叫傑里·特伊·沃爾克的警察經催眠,全面再現了那件霓虹燈似明亮的物體令人困惑的景緻—當它盤旋在地面上空八十英尺時,就像一個巨大的旋轉陀螺。沃爾克警官是一名越戰老兵,他說這個稀奇古怪的場面使他想起了直升機機組人員將越共嫌疑犯扔到艙門外的情景。當他看著艙門打開,人體驟然跌落到地上時,不可思議的是,沃爾克感覺到一個怪異的信息通過心靈傳達到他的大腦。警局的催眠師打算強化他們的測試,以便解讀信息。
整個地區到處都有人在觀測。一股強能量的精神流,呈現為彎彎曲曲的蛇形紅光,好像從一個城鎮傳到另一個城鎮。你信不信這些事情無關緊要。它們是一陣震蕩,一束波,一陣震顫。某種人聲或者噪音響徹天空,我們會從死亡中被解脫出來。人們冒著險駕車來到城鎮的邊緣,有人從那裡打道回府,有人決定冒險深入更遠的地區,在過去這段日子裡,那些地區似乎存在於魔力和神聖的期望之中。空氣變得柔順與溫和。鄰家的狗在夜空中吠叫。
我們在快餐店的停車場吃了果仁巧克力小方餅。餅屑沾在我們的手掌跟上。我們吸掉餅屑,我們舔手指頭。當我們快要吃完時,意識的生理部分開始擴張。食物的界限讓位於更寬闊的世界。我們的視野擴展到雙手之外。我們通過窗戶觀看汽車和燈光。我們看著離開餐館的人們,男人、女人和孩子手提著盒裝的食品,斜著身子向前走進風中。一股不耐煩的情緒開始從后座三個人身上流淌出來。他們希望自己置身家中,而不是滯留在這兒。他們希望眨眨眼睛就發現已經置身自己的房間,四周是屬於他們的物件,而不是坐在一輛停在刮著風的水泥地上的擁擠的汽車裡。回家的路程總是一種考驗。我發動了車,心裡明白用不了幾秒鐘,集體的煩躁就會帶上威脅的因素。我們—芭比特和我—感覺它正在露頭。懷著慍怒的威脅正在后座那兒醞釀。他們會以互相之間打架的老辦法來攻擊我們。但是,有什麼理由要攻擊我們?是因為不能更迅速地把他們弄回家嗎?是因為比起他們來更年長、人更大、情緒也大致更穩定的緣故嗎?他們是否因為我們身為監護人—遲早肯定要當不了的監護人—的地位而來攻擊我們?或者他們僅僅要冒犯我們的一切,我們的聲音、面貌、姿勢、行走和大笑的方式、我們眼睛的顏色、頭髮顏色、皮膚色調、我們的染色體和細胞?
好像為了消解他們的惱怒,好像是她無法忍受他們蘊含的威脅,芭比特愉快地說:「這些不明飛行物為什麼大多是在北部偏遠地區被人看見?看得最清楚的都在北部偏遠地區。有人遭劫持,被帶上飛碟。農夫在飛碟著落處看見燒焦的痕迹。有一個女人生了個飛碟嬰兒,她自己這樣說。總是北部偏遠地區。」
「因為那裡有山。」丹妮斯說,「宇宙飛船可以躲避雷達或任何其他東西。」
「山為什麼就要在北部偏遠地區?」斯泰菲說。
「山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