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神獸傳奇 第五章 昭然若揭

且言馬踏月、杜攀至得庄西山林之中,杜攀尋得那洞口,指與馬踏月看。馬踏月探頭望去,甚是漆黑。杜攀道那山洞斜著往下,約莫有三四丈深。馬踏月摸索進去,一時如同盲人,稍待些時刻,隱隱約約見得洞壁,行了三四丈遠,到得盡頭。馬踏月忽覺腳下有物什,彎身去摸,原來是件綢料衣裳。

馬踏月疑道:「此洞中莫不是還有他人?」杜攀道:「只我一人,未見其他人。」馬踏月將衣裳遞將過去,問道:「此可是押司衣裳?」杜攀只道不是。馬踏月疑惑道:「或是押司逃走之後,那兇手曾來過?」杜攀回想道:「杜某醒來之時,便摸得有此物,似是先前便有了。那角落還有一木塊,凸凸凹凹,有形有樣,不知是何物。」

馬踏月一愣,忙問在何處。杜攀摸索片刻,便尋得那木塊,約莫有十餘斤重。馬踏月只道且出洞細看。二人遂出得洞來,馬踏月低頭一看,不由大喜,那木塊分明是個麒麟頭,雕琢頗為精緻,又施以色彩,宛如真的一般;那衣裳竟亦是麒麟皮,金黃之色,鑲著鱗片。

杜攀驚詫不已,馬踏月笑道:「果然不出蘇大人所料,這麒麟乃是有人假扮。」杜攀疑道:「這物什藏於山洞之中,與謀害杜某者莫不是同一人?」馬踏月點頭,遂環視四下,尋得隱蔽處,與杜攀躲藏起來,守株待兔。

約莫半個時辰,馬踏月聞得聲響,偷偷望去,卻見一廝鬼頭鬼腦,鬼鬼祟祟而來,直奔那山洞而去,近得洞口,那廝摸出火石,燃了火把,又抽出一把利刀,摸索進去了。馬踏月見狀,抽出腰刀,摸索過去,守在洞口。杜攀亦尋得一根木棒,跟將過來,不想倉促之中摔得一跤,弄出些聲響來。

洞中那廝聞聽聲響,迴轉出來。馬踏月大喝一聲,一腳踢去,那廝驚恐不已,猛然揚出手中利刃。馬踏月急忙閃身,躲過飛來利刃。那廝順勢一滾,逃出洞來。馬踏月揮刀劈去,那廝倉皇逃竄。馬踏月緊追不捨。那廝狂奔之時,猛然栽倒在地。馬踏月驚詫不已,卻見樹後猛閃出一人,踩住那廝。馬踏月大喜,那人正是蘇仁。

那廝被擒,兀自罵罵咧咧,凶焰甚大。馬踏月忽一拳下去,打得那廝慘叫一聲,頓時哼哼唧唧,不敢再言。出得山林,便見得徐君猷、蘇公等人正站立坡上。近得前來,馬踏月將其推倒跪下,那廝兀自齜牙咧嘴,甚是疼痛。蘇公笑道:「你這廝便是凌溪?」那廝見事已敗露,冷笑一聲,並不言語。

徐君猷冷笑道:「死到臨頭,兀自兇橫。你道那嚴押司會搭救你否?」那凌溪聞聽,臉色稍變,低頭不語。蘇公笑道:「你非元兇主謀,為何替他等受死?今事情敗露,他等自身難保,又怎會搭救於你?那焦無泥豈非與你等同謀,為何被殺滅口?古人云:高鳥盡,良弓藏;敵國滅,謀臣亡。此便是你等下場!且不如立功贖罪,求得知府大人免你一死。」凌溪聞聽,冷笑道:「要殺要剮,任由你等,休想爺爺言出一字。」

馬踏月大怒,揮拳便打。蘇公出手阻之,笑道:「你等陰謀勾當,知府大人早已詳知。你道那嚴押司會如你這般仗義?兀自可笑!嚴押司早已悉數招認,若非他言,我等又怎會埋伏人馬在此,等你前來?」凌溪聞聽,將信將疑。蘇公又道:「你這廝兀自懵懂!嚴押司喚你至此,不過是懼你兇悍,恐你傷及他或他家人而已。」凌溪聞聽,勃然怒道:「這腌臟潑皮,竟敢誆騙爺爺,若教爺爺見得,定然殺他全家。」

蘇公笑道:「嚴押司定下假麒麟現身計謀,先請那曾游雕刻麒麟頭、縫製麒麟皮,而後與你並焦無泥商議,由你扮作麒麟,立於那木陰山頂。那焦無泥引無知鄉民焦蜀、焦客假稱路過山下,無意間見得麒麟現身,以為人證。那焦無泥恐被那二人瞧出破綻,故而令他等在山下遠遠望著,難辨真偽。你事先到得那木陰山北坡,隱藏在茅草之中,你閑著無事,取出酒壺飲上幾口。」

凌溪聞聽,茫然若失。蘇公又道:「你等約定申牌時分行事,那嚴押司上得閣樓頂上,懸掛大紅被褥,以為信號。你自北坡茅草中見得大紅被褥,便戴上麒麟頭,著麒麟皮,上得山頂,而此時刻,焦無泥已在木陰山下矣。待那焦無泥爬近山頂時,你便下得北坡,隱身茅草叢中。下坡之時,你兀自被那荊棘掛破假麒麟皮。」

徐君猷、馬踏月聞聽,暗暗驚詫:原來嚴竇懸掛大紅被褥晾曬,卻是行事信號!

凌溪嘆道:「大人所言句句是實。但此些皆是嚴竇陰謀,小人與那焦無泥不過是貪圖幾兩銀子而已。」徐君猷冷笑道:「其行此詭計,欺矇官府,領取賞金,竟不惜連殺兩人,恁的歹毒。且將你如何謀殺曾游、焦無泥之事如實招來!」凌溪聞聽,忙道:「那曾游非是小人所殺。」

蘇公淡然道:「那焦無泥可是你所殺?」凌溪沮喪道:「乃是嚴押司主使,小人不過是行事而已。」徐君猷問道:「嚴押司為何要殺死焦無泥?」凌溪道:「大人追查麒麟之事,盤問焦無泥甚緊,嚴押司料想大人已懷疑此事,恐焦無泥壞事,故而殺他滅口,又可嫁禍杜押司。」

蘇公點頭,道:「嚴押司之詭計,先使焦無泥引杜押司至僻靜無人處,又使你跟隨其後,先殺死杜押司,而後再殺死焦無泥。」凌溪點頭,道:「小人只當殺死了杜押司,喚焦無泥來搬屍首。而後趁其不備,將其砸死。而後小人將杜押司屍首拋入山洞。此皆是嚴押司主意,欲令外人誤認杜押司是兇手,而後潛逃不見了。不想杜押司竟未……」言至此,凌溪瞟了杜攀一眼,頗有些懊悔。

徐溜寫下供狀,而後徐君猷令凌溪畫押。凌溪摁罷指印,跪倒在地,懇請知府大人從輕處置。徐君猷令馬踏月將其暫且關押在曾游家宅中,等候提審。

回至庄來,見得嚴竇正引著一二十名青壯漢子,四下找尋知府大人。見得徐君猷等,嚴竇急忙上前,只道不見了大人,令小人好生著急。徐君猷笑道:「嚴押司辛苦矣。」嚴竇道:「奉大人之命,小人已召集庄中漢子一十八人,聽候大人調遣。」徐君猷點頭,遂引眾人往庄西。

至曾游宅院前,徐君猷止步,笑道:「煩勞嚴押司與諸位鄉鄰了。殺人真兇已被本府擒住,焦地保遇害一案已真相大白。」眾人聞聽,驚訝不已。嚴竇驚詫道:「兇手何在?」徐君猷道:「兇手此刻便在曾游房屋之內。」嚴竇追問道:「兇手何人?」徐君猷道:「乃是縣衙杜攀杜押司。」嚴竇驚道:「果真是他!卻不知大人在何處將之擒獲?」徐君猷笑道:「嚴押司早已知之,何必問本府?」嚴竇驚訝,臉色頓變。蘇公笑道:「嚴押司神色惶恐,不知為何?」嚴竇吱吱唔唔,道:「小人不知徐大人言語之意,故而惶恐。」

徐君猷笑道:「嚴押司目語額瞬,焉能不解本府話語?那凌溪兀自愚鈍多矣。」嚴竇聞聽,如被雷擊,目瞪口呆。蘇公見得,淡然一笑,道:「嚴押司怎的如此丟魂失魄?莫不是怕那杜押司來尋你?」嚴竇慌忙道:「人死焉能復生?小人怕他做甚?」蘇公笑道:「嚴押司中計也。」嚴竇迷惑不已。

徐君猷嘆道:「嚴押司如此精明,竟被蘇大人一語誑騙。杜攀殺人潛逃,何人告知嚴押司他死矣?」嚴竇聞聽,臉色大變。蘇公笑道:「定是那凌溪得手之後,告知嚴押司的。」嚴竇慌忙道:「小人不過信口胡言而已。」

蘇公長嘆一聲,幽然道:「今事已敗露,嚴押司何必鋪眉苫眼,假眉三道?」嚴竇慌道:「甚事敗露?小人茫然不知。」蘇公嘆道:「木陰山上假麒麟現身之事,杜攀杜押司被殺且拋屍山洞、焦無泥遇害,如此等等,凌溪已然招供。嚴押司端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也。」眾鄉人聞聽,皆驚詫不已。

嚴讀苦笑道:「此些皆是凌溪所為,與小人毫無相干。」徐君猷冷笑道:「凌溪招供,此皆是嚴押司一手謀劃,幕後主使便是你!」嚴竇面無表情,尤狡辯道:「敢問大人,小人為何要謀劃假扮麒麟之事?縣衙獎賞之銀兩,小人未得一錢。且小人家境富裕,又何必貪圖那幾兩銀子?」徐君猷不覺一愣,啞口無言。

蘇公淡然笑道:「嚴押司謀劃假麒麟一事,自有其意圖,或是那凌溪亦不知曉,蘇某且不言破。只是有一樁事情,卻是嚴押司親身所為。」嚴竇冷笑道:「何事?」蘇公笑道:「曾游被殺一案,嚴押司定然知曉?」嚴竇冷笑道:「此乃杜攀所為。」

蘇公搖頭,道:「十三日那天,你與焦無泥、凌溪商議麒麟現身之事,你在家中閣樓頂上晾曬書籍,約好申牌時分,以懸掛大紅被褥為暗號。那日,你見得杜押司來得石馬庄,只當他來尋你,卻不曾料想杜押司往曾游家中去了,你甚是疑惑。因你請得曾游雕刻麒麟頭、縫製麒麟皮,唯恐杜押司為此事而來。那杜押司為人正直,素與你不和。若杜押司知曉此事,事情必然敗露,故而你出得宅院,悄然入得曾家,偷窺他二人。不想見得那曾游手捧五十兩金子,與那杜攀相互推讓。此刻,你便起得貪心。」

嚴竇聞聽,驚訝不已,恨恨道:「定是那凌溪告知你等,早知如此,當先除去這廝。」蘇公淡然一笑,把眼示徐君猷。徐君猷令徐溜開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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