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太子出家

為了千百萬眾生的裨益和幸福,出於對世界的悲憫;為了人天的喜益和快樂,稀有聖者應現於世間。何為此無上覺者?如來,世尊,圓滿覺者。

《增支部》

公元前623年(1)五月間的月圓日(2),當今尼泊爾和印度交界處的古邊毗羅衛國(3)的蘭砒尼(4),一位高貴的太子誕生了,他必將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宗教導師。

他的父親是釋迦族(5)的凈飯王(6),生母摩耶夫人在生下他後的第七天不幸去世,他的姨媽,也是他父親的另一個妃子,波奢波提喬達彌收養了他,她把自己親生兒子難陀託付給其他人照看。

這位神異太了的出生,給人們帶來了無比的快樂。阿私陀尊者是凈飯王的國師,在修行上已有高深證悟,聽到這個消息後高興萬分,立即來到王宮,看望太子。但是,大大出乎人們的意料,嬰兒伸出一隻小腿,觸及到苦行僧頭頂上的髮髻。苦行僧馬上站起身來,以天眼觀看嬰兒的未來,預言他的前途,雙手合十行禮(7),凈飯王也跟著示以禮拜。

苦行僧起初時面露微笑,但過了一會兒,卻又現出悲傷的樣子。在一旁圍觀的人都被他的怪異神情弄得不知所措。他解釋說,他微笑是因為太子必定覺悟成佛;他悲傷是因為他自己不久於人世,往生無色界(arupaloka)(8),這樣他就無法獲益於覺者超人的智慧。

命名大典

太子出生後的第五天,他被取名為悉達多,意為一切願成,他的家族姓喬達摩。(9)

根據印度古老的傳統習慣,許多滿腹經論的婆羅門被邀請至王宮,參加命名大典,其中八人最為著名。他們仔細觀察了太子的相貌特徵,其中七人伸出兩個手指,表示有兩種可能。他們說,太子將成為轉輪聖王或佛陀。但是其中最年經的婆羅門陳如(10),智慧超群。他注意到嬰兒前額的頭髮向右曲卷,只伸出一個手指,以肯定的口吻斷言,太子決定出家成佛。

在他童年時代,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心智體驗。在他以後追求真理的這一體驗對他對覺悟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11)

為了提高農業生產,國王組織部署了王耕節,這是全國人民的節日。無論是貴族成員還是平民百姓,都穿上盛裝,參加農耕慶典。這一天,國王在文武百官的陪同下,帶上太子和宮女來到一塊農田,國王讓人把太子安置在一張床榻上,用帷幕寶蓋保護好,擺在一棵安靜清涼的毗缽羅樹下。他令宮女小心看護,自己親自去參加王耕。當歡樂的慶典達到高潮時,宮女們也按捺不住,偷偷地溜走,跑去觀看王耕的盛大場面。

毗缽羅樹下寧靜、祥和的氣氛,與慶典的歡快娛樂形成鮮明的對比。這裡的一切都能使人安靜下來,善於思考的太子,所幼智高,跏趺而坐,致心一處,意念呼吸,當下就證得一心不亂的一摩地,獲得第一禪悅(12)。那些不負責任,不聲不響走開,前往觀看王耕的宮女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職,趕忙跑了回來,她們驚奇地發現太子跏趺而坐,沉浸於禪定之中。國王一聽說此事,馬上急匆匆地來到現場,看見太子禪思的樣子,不禁向他行禮,說道:「親愛的孩子,這是我第二次向你行禮。」

教育

雖然經典沒有詳細記載,但作為王家太子,悉達多一定受到應有盡有的良好教育。作為剎帝利種姓的後裔,他在武藝上得到特別的訓練。

婚姻生活

16歲那年,他跟於他同齡,美貌的堂妹耶輸陀羅(13)完婚。在將近13年的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中,他享盡了人世間的榮華富貴,對王宮以外的世界—無所知。他曾這樣描述過他的太子生活:

「我嬌生慣養。在我父親的宮殿里,有三座特別為我營造的蓮池,各生長藍蓮、紅蓮和白蓮。我用的全都是迦屍(14)出產的檀香木,頭巾和衣服全來自迦屍。」

「無論白天黑夜,我總是在白色華蓋的保護之下,以防塵土、冷熱、樹葉乃至露水。」

「我有三座宮殿,一座用於冬季,一座用於夏季,還有一座用於雨季。在四個月的雨季里,我生活在雨季時宮裡,足不出戶,一天到晚由宮女陪同娛樂。一般人家的傭人或家丁吃的是稻糠和變質了的稀飯,但在我父親的王宮裡,傭人和宮女吃的是大米和美味佳肴(15)。」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明白了真理。善於思考的個性和無限悲憫的精神不允許他虛度時光,享受稍縱即逝的王官快樂。雖然他自己並沒有悲傷和痛苦,但是,他深探同情痛苦中的人類。生活在幸福之中的他認識到苦的普遍存在。

出家

悉達多太子如是思索道:

「我被生、老、病、死、憂傷、苦惱所束縛,但為什麼還要追求具有同等無常性質的事物?受縛於本質如須之物,我應如何去認識它們的利害關係。從而追求未曾證得的,無上圓滿的安樂涅槃。(16)家庭生活使人受到束縛和限制,是一掙扎不休助火坑,但是,出家人的生活如天空—樣廣闊。因而作為一個在家人,想要究競圓滿,清凈無染地修習梵行是非常困難的。(17)」

一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太子出宮出來到娛樂園,要親眼看—看外面的世界。他因此接觸到活生生的現實生活。在狹小的宮庭因子中,他看到的只是生活中的美好面,然而,人類命運所共有的黑暗面卻被有意識的遮掩起來;他第一次看到宮庭以外的真實生活,他所見到的正好與他以往的猜測暗合。在前往娛樂園的路途中,他善於觀察的眼睛捕捉到許多不同尋常的世相:老態龍鐘的老人、病人、死人和威儀整肅的出家人。(18)第一二三相有力地證實了人生無常的本質和人類痛苦的普遍性,第四相象徵了戰勝生命痛苦,獲得寂靜安樂。此四種意想不到的世相增進了他厭離世間的緊迫感。

他認識到追求世人珍惜的物質享受毫無意義,智者以舍離為樂,這才有真正的價值。因此,他決定拋棄世俗生活,追求真理和永恆的安樂。

經過一番激烈的深思熟慮之後,他終於作出了最後決定。在準備離開娛樂園時,他得知他的兒子出世了。與人們所想像的恰恰相反,他並不感到高興,他把這第一,也是唯一的後代看成是一個絆腳石。一般做父親的聽到這個消息後,都會興奮不已,但是悉達多太子,這位超凡脫俗的父親,卻喊道:「束縛(Rahu)產生了,枷鎖產生了。」這樣,凈飯王即把小孩起名為羅候羅。(19)王官大院不再是敏於思考的悉達多太子適意之所了。?無論是年輕貌美的妻子,還是那惹人喜愛的兒子,都無法使他改變出家的念頭,他決定要肩負起比丈夫、父親乃至國王之國王更重要、更有益的使命。宮庭的誘惑不再是他珍惜的快樂,離家出走的時候到了。

他命令好友車匿備好駿馬犍陀,自己最後一次來到王妃居住的寢宮。他打開房門,站在門檻上,平心靜氣地望著熟睡中的嬌妻和愛子,在此分離時刻,他內心充滿了對這兩位親人的無限悲憫和感傷。但是,他對在痛苦中掙扎的人類更具廣大的悲憫。他不再為母子倆的未來世間生活擔心,因為,她們應有俱有,而且也會得到很好的保護。他的出走不是他對她們愛的減少,而是他對人類愛的增廣。

午夜時分,他把一切拋在腦後,懷著一份輕鬆的心情,悄悄地離開了王宮。在忠誠的車匿陪同下,他跨上駿馬,衝進黑暗之夜,然後獨自一人,身無分文,踏上了追求真理和安樂的道路。他出家了。這不是一個飽經世間滄桑老人的出家,也不是一個一無所有之貧者的出家。這是一個風華正茂,享受著人世間榮華富貴之人的出家。這在歷史上最無人能之與之比擬的。這年,悉達多太子29歲。從此,他開始了歷史性的旅程。

他越走越遠,穿過阿那姆河,然後在岸上作了短暫的休息。在這裡,他剃除了鬚髮,脫掉華麗的衣服和首飾,把這些交給車匿帶回王宮,自己披上苦行僧簡樸的黃色袈裟,開始了甘願貧窮的乞討生活。

過慣了富裕生活的悉達多太子,現在成了身無分文的流浪者,依靠行善之人量力布施所獲得的一點施捨為生。

沒有固定的住處,濃郁的樹蔭下,孤靜的山洞中,他度過了日日夜夜,赤著腳,光著頭,頂著炎熱的烈日,冒著凜冽的寒流四處行化,除了一隻乞食的飯缽和僅能裹體的袈裟外,其它一無所有。他把全部精力都集中於探求真理之上。

精進求證

就這樣,作為一游化僧,一個探求至高安樂和美好的追求者,他來到苦行僧阿羅羅邊羅摩仙人居住的地方修習梵行。兩人見面後,他說道:「朋友,阿羅羅迦羅摩,我希望在你的教法之下修習梵行。」阿羅羅迦羅摩仙人應允道:「尊者,你可以和我共住,我的教理就是這樣,智者不久將可以通過如實智,了悟其導師的法教,以所證之法為住。」

不久,他就精通其法,但這並沒有能使他認識最高真理。

他想:「當阿羅羅迦羅摩仙人說,通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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