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譯者序

譯者序

佛教在印度經過一百多年的和平發展後,分化為上座部和大眾部。上座部佛教在阿育王的大力支持下,逐漸形成一體系完整,傳播廣遠 ,信眾無邊的南傳上座部佛教。

就僧團的組織、教理的研究、佛法的研究而言,南傳上座部佛教都較為傳統。早在公元前一系紀,其經典就以文字記載下來,以後雖有增減,但程度甚微,基本保持了原始佛教風貌,為我們保存了一部完整的部派佛教根本大典。

在這些經典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可親可敬、智慧圓滿、慈悲無礙的佛陀。他的一生因追求真理、覺悟真理、奉獻真理而究竟完美。他是傳授人類解脫大發的無上師,又是醫治人生病苦的大醫生。在他的身上,人類找到離苦得樂的希望,發現了圓滿覺悟的大道。但是,成就希望、獲證菩提還需人們自身的努力。「汝應自精進,如來唯老師」。

那麼,作為一個大徹悟的無上師,佛陀給我們迷茫有請講說了哪些解脫之法?作為一個慈悲心切的大醫生,他又給我們苦惱眾生開示了多少靈丹妙藥?

佛陀在菩提樹下覺悟了證四聖諦——苦、集、滅、道,並以此為基礎,建立了導引眾生離苦得樂的無量方便法門。

苦是真實的存在。它既有現實人生社會意義,又有哲學意義。不但有苦苦、壞苦;更有行苦,有缺陷,無常,空,無實之意。人生有生老病死,事物有成住壞空,社會有生住異滅。諸行無常,緣生緣滅本身就是苦。

但是佛教並沒有完全否認世間之樂,如家庭之樂、五欲之樂、生活之樂等,而是教導人們正確地看待這些快樂,即不可執著。因為世間的一切有為快樂都是虛幻不實,稍縱即逝。佛陀以種種方便權巧講敘諸苦,這不是危然聳聽,使人憂心不可終日,從而產生悲觀消極之心,更不希望人們成為苦的犧牲品和悲觀的奴隸。佛陀說苦,不是要人們悲觀、消極地接納承受苦,更沒有把它當成是上帝或命運的懲罰,而是把他看成是一種客觀存在的事實。說苦不是佛陀應世的本懷,而是一種方法,使人從而生起厭苦趣樂進取之心。他要求人們正確地認識苦,明白它的起源,公正平等地看待它,從而達到根治的目的。苦的根源就是貪,而貪又是由於無始以來的我執。無明煩惱是產生我執的罪魁禍首。

既知苦,又知苦因,絕因斷苦就是涅槃之樂。此涅槃之樂唯親證者明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怎樣才能達證涅槃之樂?唯一之徑就是八正道。此正道遠離了極端的自我享受和極端的自我折磨。

此八正道沒有任何神秘色彩,無論有信仰者,無信仰者;佛教徒、非佛教徒都可以在此一生中得到裨益,獲得解脫,免受六道輪迴之苦。為此,有人也許會問,如果說我們在此生即可覺悟成佛,那麼,佛陀到底有沒有講述輪迴之理呢?回答是肯定的。這在許多經典中都可找到證明。佛陀在覺悟之夜,即觀念其無量前生及無邊眾生如此依業而往生六道。在這裡,我們應該明白的是,佛教的因果輪迴不同於靈魂轉世之說,因為,佛教否認有一不變的靈魂實體。

每一眾生因善惡之業輪迴不斷,此業由遷流、不熄的意識之流運載。意識在貯藏舊業的同時,接納新造之業,並使其深深烙印其中。一段生命的結束並不意味著意識之流的終結。在死亡意識現前的剎那間,有形的軀體因失去賦有生命力的意識之流而喪失活力,但是,意識之流再次找到自己相應的色體因緣,繼續不斷地遷流下去,其運行的動力來自內部本身,而非他力。如同一隻滾動的球與另一隻相同靜止的球碰撞後,靜止的球則按前一隻球的動力向前滾動,而先前滾動的球則停止不前。

因此,佛教的輪迴是業力的流轉,而不是靈魂的輪迴;佛教的無我是諸法無有恆常主宰之實體,而不是否認一切。因此,佛教從真諦上講諸法無我,從俗諦上講六道輪迴。這就是輪迴與無我的相對統一。

《覺悟之路》由斯里蘭卡上座部佛學大師那蘭陀長老所著。長老在斯里蘭卡家喻戶曉,以其廣博的佛學知識和高深的佛法修證而聞名於上座部佛教國家。

本書共分四十四章。以原始經典為基礎,真實地介紹了佛陀的一生,結合現代科學和哲學,精闢地論述了上座部佛教的特色,系統的講解了因果業報、六道輪迴、涅槃及菩薩思想,使人耳目一新,其中更有作者自己修證後的真知卓見,是南傳上座部佛教學者的必讀書。它既適合普通佛教信仰者,更適合廣大智慧探索者,二者均可在本書中品嘗到法味。正如作者所說:「小孩可以在此得到新鮮奶水,成年人可以從中獲得美味佳肴。」

學愚

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

前言

東西方學者,佛教徒或非佛教徒撰寫了許許多多富有價值的著作,向那些對教感興趣的人解述了佛陀的一生及其教導。

其中,最受歡迎的作品之一仍然是埃德溫一阿諾德男爵的《亞洲之光》。許多西方國家的求道因為此世界聞名之詩而被佛教深深吸引。

這些博學多聞的作家以佛法啟迪覺悟了廣大讀者,他們這些值得隨喜讚歎的精進努力受到東西方佛教徒的一片讚美之聲。

本書以巴利三藏經典、註疏以及流傳於佛教國家,特別是以斯里蘭卡的傳統為基礎,又是一位佛教僧人的微薄努力。

本書的第一部分敘述了佛陀的一生,第二部分闡述了巴利語系佛教。

佛教是一道德和哲學體系,是覺悟的唯一正道,但又不僅僅是學術方面的學習課目。

佛法是讓人來學習的,但更是讓人實踐的,歸根結底,是讓每一個人來了證的。

如果沒有實踐,再多的學習也是無效的。佛說,博學之人不修習佛法好似滑香味的美麗花朵。

不懂佛法之人如同盲人。但是,不修證佛法之人被比喻成是一個圖書館。

有些人匆匆忙忙地批評佛教為一消極宗教。這一毫無根據的批評與事實相違甚遠。

佛陀是世界上第一個最為活躍的傳教領袖。他往返於各地達45年之久,向廣大的信眾,包括老百姓和知識分子講解佛法。通過自己的言行利樂人類有情,直到他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的諸大弟子們繼承了他的事業,弘化世間。他們身無分文,徒步邊遠地區,弘揚佛法,從不希求任何回報。

「精進求證。」這是佛陀的最後遺教。沒有個人的努力,就不可能獲得解脫和凈化。因此,佛教譴責了祈求和祈禱,取而代之的則是導向自我約束,純凈和覺悟的禪修。禪修和服務構成了佛教的兩大特色。事實上,所有佛教國家都是在佛教文化的搖籃里成長。

「諸惡莫作」,即不要成為自己和他人的詛咒者。這是佛陀第一教誡。第二教誨則是「眾善奉行」,也就是成為自己和他人的祈福者。他最後的勸告則是「自凈其意。」這是最為重要,也是最為根本的佛法。

這樣的宗教可以被說成是懶散消極的嗎?

也許應該指出的是,在三十七道品(bodhakkhiyadhamma)中,精進(viriya)反覆在九個地方出現。

為了澄清他和弟了們的關係,佛陀說:

「汝應自努力,如來唯老師。」

佛陀指出了正道,實踐此道,以期清凈,則是我們自己的事了。

「由已而清凈,由已而染污。」

在清規戒律的約束下,比丘們在自己的天地里積極努力,從不違越。而在家佛教徒們可以在佛法的指導之下,以自己的方式為其宗教、國家和世界作貢獻。

佛教給出家比丘指出一條路,同時也給在家居士指出一條路。

一方面,所有佛教徒都是無畏的勇士。他們戰鬥不止,但不是手拿武器和炸彈。他們大行宰殺,但不是無幸的男女老少。

他們同誰戰鬥?而他們無情殺戮的又是哪一個呢?

他們同自己戰鬥,因為,一個人是自己最大的敵人。心是人的最壞敵人,同時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們這不留情地以戒定慧宰殺深藏在自己意識中的情慾、嗔恨和無知。

希望獨自清凈,願與此奮戰一生之人完全可以這樣做。比丘們生活在僻靜之地,痛殺貪嗔痴煩惱。為人類樹立了光輝典範。對於那些心意滿足者來說,寂靜就是一種快樂。那些同生活戰鬥,並以此為樂者生活在世間,旨在創造一個美好的世界,使世人可以在此絕對和平和諧的世界上做一個理想的公民,他們可以挑起這一艱巨任務。

人類不是為了佛教,但佛教卻是為了人類。

根據佛教,應該指出的是,如果以正見觀之,要成為一個理想的佛教徒,財富和貧窮都不應是障礙。佛陀的最大護法,給孤獨長者是一大富者。乾堤訶羅被認為比國王更善於布施,而他卻是一個窮困潦倒的制陶工。

佛教對窮人和富人,老百姓和知識分子都同樣具有感召力。

佛教信仰以及簡樸的宗教儀式吸引了廣大普通老百姓,而佛教深邃的教導和心智文化卻使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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