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與平安一行人已經到了法音寺,寺里一片冷清,主持不在,連和尚們都偷起懶來。和尚一偷懶,上香的人也不願意來了,法音寺與明朗一樣,散發著非常懶散的氣質。
易平安指著那些三三兩兩在一旁聊天的和尚,目瞪口呆地問張偉軍:「就靠他們救明朗?」
只聽有女聲出現:「這小子怎麼傷得這麼重,哇,他是新傷引出了舊傷,看來要掛掉了。」
易平安不用扭頭,就知道四蘭道姑趁著明朗體虛已經完全沒有反抗能力,就自個兒跑出來占著身子玩,她很氣憤地對著已經很嬌滴滴的明朗喊道:「你不知道他現在這麼虛弱,還跑出來用他的元氣,會害死他的,你這個老巫婆。」
「哇,用腳指頭看也知道你喜歡他,居然這麼幫他說話,我是感覺又回到了法音寺里,才跑出來懷懷舊。」四蘭道姑一點也不體諒平安的心情。
「懷什麼屁舊,梵塵和尚,用得著你懷嗎?」平安現在對任何傷害明朗的人都是用階級敵人的仇恨來對待。
四蘭道姑更是厲害:「你還不是追和尚都追到廟裡來了。」
這句話引來了那些閑散和尚的注意,他們都紛紛打量著平安,又在暗地裡想,難道是自己這麼帥,居然有人追到這裡來了。
更有和尚臉上露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子,還有人居然在那裡念「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之類的話。易平安的小宇宙爆炸了,狂叫道:「負個屁啊,怎麼一廟和尚都這個德性,和明朗一個樣,看來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沒有會治病的?」
一個小和尚從水井邊轉過來,看樣子只有七八歲光景,他一出來所有的和尚都收回了自作多情的表情,而是很認真地開始各做各事,一副修行人的樣子。
張偉軍看到那小和尚,也很尊敬地喊了一聲:「師叔。」
四蘭道姑一看那小和尚就喊:「靜業,你管不管你這一廟的假和尚了,看看梵塵死了後,你們都成什麼樣了,早就叫你們轉行當道士,又不肯聽。」
而易平安睜著大眼睛,看著那個小和尚,怎麼看也不相信這個看起來很想去捏一把小臉蛋的雙眼皮閃啊閃啊裝可愛的小傢伙居然是師叔級的人物。
誰家的娘這麼狠心啊,這麼可愛的小傢伙不送到星光大道上去唱幾首,而放到這裡來當和尚,真是沒有天理,沒了人性。
靜業一搭明朗的脈,對著那些假裝做事的和尚喊了一聲:「扶明朗主持去廂房休息,我很快就來。」
靜業轉身往寺里走,來了幾個強壯的和尚,把已經半昏迷的明朗扶進去,四蘭道姑一看驚動了靜業,也就知趣地從明朗身上沉下去了。
平安看著靜業拿著佛珠目不斜視地進了廂房,然後關上門,把自己與張偉軍關在外面,很氣憤地想拍門,張偉軍拉住了她,然後說:「靜業師叔很厲害的。」
「可是,他這麼小,怎麼會是師叔?」
「你知不知道活佛轉世?」
「我也知道很離奇,但靜業師叔真是轉世之身,他生下來剛會說話,就說自己是寺里的人,一定要回來,父母不舍但最後也相信這是無可改變的事實,所以,送他到寺里,幸好這寺里還有一個他,不然的話,不知道被明朗鬧成什麼樣子。」張偉軍嘆著氣。
平安的嘴很誇張地張大著,結巴著說:「你是說這麼卡哇伊的小可愛身體里裝著一個死老頭?」
「不要說死老頭啦,這是我師叔。」張偉軍氣憤地說。
「好吧,就算他是你師叔,但為什麼非要佔著這個小可愛的身子?」
「說過了,不是占,是轉世。」
「那為什麼不找個丑一點的人轉世呢?這麼可愛的小童星,就讓這老不死的和尚給毀了。」
張偉軍抓狂的聲音傳來:「不是不肯死,已經死掉了,但又轉世了。」
「喲,明白了。」平安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種寬容,張偉軍雖然知道女人難纏,但這麼難擺平的女人還是第一次遇上,看到她終於懂得的樣子,感覺到很欣慰,不過,平安後面的那句話終於讓他華麗地吐血了。
「但那老和尚為什麼不肯死透,還要出來轉世摧殘我們祖國兒童那大好的花朵。」
平安很不解地看著已經氣得要昏倒的張偉軍,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話。
正在這個時候,靜業小可愛和尚出來了,雖然平安已經知道他的身體里住著一個七老八十或者更老的禿頂老師尚,可是,看著這麼可愛的小孩子,她還是母性大發地跑了過去,溫柔地問:「明朗怎麼樣了?」
靜業看起來有一點累,不過他還是抬起頭用堅定地眼神回答:「沒事了,我剛剛幫他驅了陰氣,他不過是舊傷有一點麻煩,這些陰氣還傷不到他什麼,現在已經睡著了,養幾天就沒事了。」
「哇,你真是太可愛了,太像天使了,太純潔了。」平安一時找不到好的詞來讚美這個小和尚,抱著他,就在他那可愛的光頭上親了一下,小和尚居然不動聲色,等平安放他下地後,只是緩緩地離開,看也不看平安一眼。
平安正在那裡難過,小和尚淡定的聲音傳來:「我才不是老不死的和尚。」
哇,平安的臉上立馬一黑,好記仇的和尚,這麼看不開的小氣和尚,真的是轉世高僧?好懷疑,好不可信。
明朗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動,連平安都不得不佩服那轉世和尚。
明朗恢複後平安也放心了,心情大好,食慾大增。有個小和尚送來了簡單的午飯。只有米飯和素菜,但光是味道,就已經讓人食慾大動。明朗向他道謝,那個小和尚只微笑著施了一禮就走了。
明朗和平安狼吞虎咽地吃著,覺得味道出奇的好。這兩天一直勞心費神,現在吃到這些飯菜,幸福得幾乎要掉下淚來。
吃過午飯後,兩人都有些昏昏欲睡。明朗已經能走動了,想到後山散散步,平安一聽真是求之不得,終於可以和心愛的人單獨相處,說不定還可以佔佔這個光頭的便宜,哇,她還沒有吃過和尚的豆腐,趁著明朗還虛弱,說不定可以把他給怎麼樣了,到時候對他負責就大功告成。
眼前已經閃現出明朗衣冠不整在那裡哭哭啼啼,而自己卻豪爽大笑,拍他肩說「放心,我會負責任」的場面,搖頭,打住,再想下去要噴鼻血了。
上山容易,風景也迷人,山也不高,轉一會兒就回來了,平安一直想對他伸出自己的魔爪,但遲遲還是沒有勇氣,只好認命,垂頭喪氣地跟在明朗身後。
二人順著來路往回走,發現院子的小鐵門已經鎖住了。明朗大聲喊叫,等了好久也沒有人來。明朗想跳牆出去,那牆卻很高,而且光溜溜沒有抓手的地方。平安勸他在寺里跳牆不好,明朗才死了這條心,又拉著平安想找一個後門出去。
「你是主持,對自己的廟都不熟悉啊!」平安抱怨道。
「我只做了幾天,而且這一帶已經算是禁區了。看過少林寺嗎?禁區是不準進的。」明朗分辯道。
「少林寺沒有看過,不過日月神教的禁區我是知道的,你是明教徒啊!」平安開始和恢複力氣的明朗吵架。
兩人吵著吵著就走偏了,來到一個院子前面。
那院子很大,一眼望去都是鬱鬱蔥蔥的叫不上名字的樹木。他們沿著牆一直走,始終左邊是白牆,右邊是樹木,中間兩米寬的泥土卻寸草不生,像是故意留下來的。走了一會兒,他們迷失了方向,不知道是在朝哪個方向走了。明朗心急,不禁抱怨起來,平安安慰他,突然看見遠處像有一道小門,忙走過去看。那是一扇裝上了鐵柵欄的月門,早已經生滿了鐵鏽,用很粗的銅鏈子繞著,門上有一把老舊的大銅鎖,也滿是銅綠。透過柵欄望出去,滿眼儘是綠色,當中有一條羊腸小道,蜿蜒著不見了。明朗大喜,衝上去試著拉那把鎖,沒想到竟很輕鬆地就打開了。
兩人出得小門,打算繞到大殿去,但是走了一段,發現這個院子有一段就建在懸崖上,是說什麼都繞不過去的。氣餒之下,他們只能沿著那條小路走,走到哪裡算哪裡吧。
這條小路又險且陡,兩人走得十分吃力。平安終於受不了了,吵著要回去,明朗卻還想堅持一下。平安決定不理他,回身向山上走,剛走了兩步,就聽明朗一聲大叫,回頭剛好看到明朗摔下山道的身影。
平安忙一路跟過去,看見一路上草木被壓彎壓折了不少,不由得愈發擔心起來。那個坡很陡,幸好沒有什麼石塊之類,否則明朗一定是凶多吉少。平安一路拉著小樹,跟著壓過的痕迹往下走,好不容易才下到明朗身邊。
明朗躺在一個小土丘旁邊,灰頭土臉的,神志倒還算清醒,正在嘗試著站起來。平安用儘力氣才把他拉起來,自己向後退了一步,卻踩塌了一塊土,一隻腳陷到地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試著把腿提起來,放在地上。活動活動,好像沒有什麼問題。
「沒事吧?」明朗問她。
「我沒事,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