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小魚

天已經蒙蒙地亮了起來,大家上了車,一夜無眠卻精神很好,雙眼都炯炯有神,四人在車上坐好,柯良開車,繼續按唐詩詩指的路向裡面開。

路越走越窄,漸漸地車開不進去了。兩邊的樹也慢慢地多起來,柯良控制車的難度增大,他扭過頭來問詩詩:「你是不是指錯路了。」

大家都罵了一句「笨蛋!」因為根本就沒有別的路,學校後面就只有這一條路,怎麼會指錯。

秦錦問:「詩詩,你真的是從這裡開車進去找到那個村子的?」

詩詩睜大眼睛,點點頭說:「我真的是從這條路進去的,這條路就一直通向村子,那村子很奇怪,沒有什麼人,我看到布掛在外牆,就敲開了門,有個孩子出來,我給了他一千塊錢,把布給拿走了,對了,我還記得那個小孩是個瞎子。」

「瞎子?!」秦錦驚奇地問。

「是啊,很清秀的一個小男孩,五六歲吧!長得特別的白,我給他錢的時候,他什麼也沒有說,我害怕別人不給我布,塞了錢就走了。」詩詩當初肯定認為自己是碰到了一件好事,撿到了一個便宜的寶貝,現在才知道那布原來是詛咒,看來樂極生悲這句話真是說得沒錯。

柯良白了唐詩詩一眼,做了一個手式,意思是:還得意洋洋,這些禍都是你闖的。

柯良終於把車停下,艱難地說了一句:「要不,我們再找一找有沒有別的路可以去那個村子。」

大家停止了爭吵,車已經開不過去了。

氣氛很沉悶,沒有人知道應該怎麼辦,最後,唐詩詩第一個跳下車說了一句:「我敢肯定,村子一定在前面,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上次我開車進去了,可是,一定是這條路沒有錯的,既然車子開不進去,我們就走進去。」

黑寶尖叫了一聲也衝出了車子,柯良大吃一驚後說:「既然連貓都要下車,那我還怕什麼?」

陸子明和秦錦都微笑地下了車,從車上取出行李,背在身上,趁著天色還早,大家就上了路。

這本來是一派郊遊景色,兩男兩女曖曖昧昧地背著包在山間行走,還有一隻美麗的黑貓做寵物在前面開路,如果配上什麼言情的音樂,那簡直就是瓊瑤劇中最經典的場面了,但是,大家雖然都在故作輕鬆地調笑,卻都感覺到了背後的不對勁。

背後好像有一個很沉重的東西掛在每個人的身上,但大家為了穩定情緒都不敢回頭去看,生怕誰受不了尖叫一聲就會把大家的半條命嚇掉。

路越走路窄,兩邊的樹木幾乎要把人擠成一個肉線了,詩詩和黑貓走在最前面,秦錦在中間,柯良第三,陸子明拿著手槍走在最後面。

天色慢慢地黑了,詩詩曾經說過要回頭,但柯良說,如果回了頭就什麼也找不到了,實在不行,大家帶了帳篷和乾糧,還可以夜宿。當第一顆小星星閃出的時候,絕望的眾人在詩詩的一聲尖叫中清醒了,詩詩指著遠方那一點光說:「就是那裡了,我敢肯定,天啊!真的找到了,我都說這樣走沒有錯的!」

大家都抱在一起,歡呼著,好像只要把布退回到村莊里,那個圍繞在他們身上的惡詛、那個老是伏在她們身上的女鬼就會消失一樣。

那一點燈火,真像是絕望中閃出的一點希望。

詩詩輕輕地抽泣起來了,秦錦抱著她,詩詩說:「如果不是我把布帶出來,藍琦就不會死,瑛琪就不會瘋,我們也不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情。」

柯良在一邊介面道:「如果你爸爸媽媽沒有把你生下來,你就不會開車,你不會開車,就不會來這個地方,如果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車子,沒有發明車子的人,你也不會自己旅遊,可是這個世界是沒有這麼多如果的,這不是你的錯。」

陸子明卻沉默良久:「我總感覺不對勁兒,沒有理由這麼容易就可以破詛的。」

柯良說:「你還想怎麼樣,這樣子是不是不符合你將來要當國際刑警的身份。」

秦錦喊了一句:「行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吵什麼架,我們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布給送回去,救出已經被惡鬼纏住的瑛琪和她的孩子,否則我們都走不出這個林子的。」

大家回頭望去,來時的小路已經完全沒在黑暗裡,雜草太深,似乎有人在後面把路給掃平一樣,他們已經陷入了深林,只能進不能退了。

大家在討論時,沒有發現黑寶已經慢慢地往回走了,它的身影很輕盈,很快就消失在草叢中。

四人一邊吵一邊前進,突然秦錦尖叫一聲,高大的樹上吊著一個人,在樹的正中央,輕輕地飄來盪去。

柯良定睛一看,然後嘆息著叫了一聲:「爺爺,你下來吧!」

其餘人都驚魂未定地看到柯道爺爺從樹上飄落下來。

詩詩忍不住大叫起來:「爺爺,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已經被嚇得差不多了,在我們這個年代,心臟病比你那個年代的鬼還要可怕,你時時可以讓我們犯病,知道嗎?」

柯良不好意思地對爺爺說:「爺爺,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出場不要太講究轟動的效果嗎?」

爺爺卻是一臉嚴肅地說:「你們最好和黑寶一起回去,雖然到現在我也沒有查出來它是一個什麼靈物,可是,我總感覺這一次我們好像是上當了,有人故意引我們進村子,而且這裡的樹林都被那種力量支配了。」

陸子明問了句:「什麼力量?」

「我們的世界分兩部分,用道家的說法,就是陰陽,這個地方其實並不是陽界,而是陰界,雖然不是你們所說的鬼府,卻是被陰氣支配的地方,如果詛咒真的是出自這個地方,它應該不會讓你們回去,因為這種陰力很強大,它進去了可能就會被困住,所以,它也不希望你們進去。」

「那不是更好?我們進去,把布送回去,就可以把那個女鬼給困住了,這不就是我們要的結果嗎?」秦錦不解地問。

「但你們還能出來嗎?連詛咒都出不來的地方,你們有能力出來嗎?」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你們還是回去吧!無論如何,如果詛咒出自這個村子,讓你們帶出來是機緣,你們如想送回,可能會送命,既然都是送命,不如到陽界去送,那樣我還可以照顧你們的鬼魂,這裡連我都不能久留,所以,不要在這裡待了,再過一些時候,晚上十二點時分,所有的來路都會被封住,你們再想退回去就不容易了。」

詩詩幾乎崩潰:「爺爺,那就是說,我們進也是死,退還是一樣地讓詛咒纏死,進退都是死路?」

「這倒不一定,既然布是你帶出來的,你出來過,證明也不是必死無疑。」

爺爺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在柯良面前說了一句:「你還是回去吧,我們柯家只有你一個香火,赤月會保護你走出林子,這點陰氣還不至於能斗得過赤月,不過也只能保護你一個人。」

說著,爺爺的一天只能出現三分鐘的時間又到了,那聲嘆息像是停留在半空中,他人影已經消失了。

大家的心情從剛才那種高度興奮又跌回了谷底,秦錦和詩詩已經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詩詩說:「到底怎麼辦?難道我們現在要回去嗎?」

大家經過那麼多的痛苦磨難,就是為了能破這個詛咒,救自己一命,也救別人一命,可是,得到的答案卻還是死,那麼久的掙扎、那麼多的驚嚇、那麼多的堅持,在這一剎變得太過無奈。

陸子明看著秦錦和詩詩痛苦的樣子,忽然搶過裝著紅緞子的包說:「我送回去,柯良,你保護她們出村子。」

詩詩的眼神一下子停在了那個男人身上,他幾乎是這裡面最無能最無靈氣的一個人,他開始不過是一個普通警察,秦錦有黑寶的保護,柯良有赤月的保護,自己有守護靈的手鐲保護,只有他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把根本用不上的槍。

可是,無論這些人遇到什麼困難,他都是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在他的眼裡,這不過就是一個保護市民的特殊任務,雖然他有一點兒裝酷,還有一點兒固執,可是,他總是把保護別人放在第一位。

柯良卻搶過了包:「哼,我才是柯家傳人,如果這點兒小小的陰氣我都怕的話,將來還怎麼靠捉鬼賺大錢,對了,我家從前是很了不起的道長,當然是我送布回村子裡,陸子明送兩個女孩出森林。」

秦錦看著柯良,他還是那麼的調皮,甚至有一點兒傻氣,裝得很帥氣,在車上時還喜歡對著後鏡看看自己的髮型。

詩詩卻一句話也不說了,拿過包就跑。

大家追著詩詩,詩詩忽然大聲喊道:「站住,你們不要追了。」

大家看著詩詩滿是淚的臉,她說:「布是我帶出來的,我一定要親自送回去,我已經害死了藍綺,害了很多人,如果再害你們,我一輩子也不會安心,你們走。」

「詩詩,你怎麼這麼傻?」秦錦大聲地叫道,「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好朋友,詛咒不是你下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也是我們命中注定的事情,如果現在讓你一個人進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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