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一句話

強爺一定要請邵士賢喝酒。

邵士賢的面前擺了滿滿一桌的菜,強爺就陪在他的身邊。

他們笑得很愉快。

因為強爺已經徹底和過去劃清了界限,他將二樓的賭場改成了飯店的包間。

他們現在坐的位置,應該就是以前四號桌莊家擲骰子的地方。

「我特意從四川請來名廚掌勺,飯店明天就要正式開張了。」強爺一邊為邵士賢倒酒一邊說,「哈哈哈哈,希望這次不要把我的棺材本也賠進去。」

邵士賢笑著說:「你的大師傅燒菜燒得這麼好吃,怎麼會賠呢?」

「我手下的小弟大部分都願意留下來做服務員,只有幾個走了。」

「青龍和白虎呢?」

「他們一個跟著大師傅學川菜,一個在苦練刀工。讓我意外的是,他們居然都有做廚師的天分。才學沒幾天,出來的東西已經有幾分像樣了。」

邵士賢哈哈大笑:「等哪天他們出師了,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來捧他們的場。」

「這是當然!」強爺喝了一口酒,臉色忽然暗了下來,「黃勛……他怎麼樣了?」

「他雖然腹部中槍,但好在傷得不重,只要再養半個月就沒事了。等出院後,就會進行庭審。」

「大概會判多久?」

邵士賢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是販毒和教唆殺人都是重罪。恐怕……」

強爺嘆了一口氣:「我明白,這也是他咎由自取。我一直和他說,毒品是不能碰的,可他就是不聽。」

邵士賢:「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

強爺忽然笑了笑:「那邵警官的路呢?又該怎麼選?」

邵士賢有些奇怪:「我?我當然是繼續做警察。」

強爺笑了,笑容看起來有些神秘:「我現在非常後悔一件事。」

邵士賢:「什麼事?」

強爺放下筷子,慢慢靠在椅子上:「我年輕的時候和一個姓史的小姑娘關係不錯,互相之間都有那麼點意思。但可惜那個時候我嘴笨,又一心想當老大。最後她嫁給了一個做小生意的,為了這件事,我足足醉了三天。」

「之後呢?」

「之後我一直在打拚江山,再也不考慮男女的事情。結果到了今天,就剩下我孤老頭子一個。」強爺看著邵士賢,「有時候我在想,這種事情都是男人大丈夫先開口的。如果我當時肯坦白一點,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她,我現在會不會已經兒孫滿堂了?就算沒有結果,至少我不會後悔。你說對不對?」

湖水很靜,就像一面鏡子。

邵士賢坐在他和南風晴一起坐過的那把椅子上,望著面前的湖水,心裡細細咀嚼著強爺的話。

日近黃昏。

大哥海鮮大排檔的油鍋正旺,一盤大蝦下鍋,炸得吱吱有聲。

邵士賢和南風晴就坐在最靠里的一張桌子旁。

他們都知道今天要談的話題,所以他們都有些尷尬。

邵士賢裝成他在很專心地挑魚刺的樣子,南風晴則好像正在處理一個煩人的客戶的突然打擾。

「這種事情都是男人大丈夫先開口的。」

邵士賢咳嗽了一下,問:「後來你去醫院檢查,應該沒事了吧?」

南風晴立刻放下手機:「沒事了,全身上下一點傷都沒有,只不過燒焦了一撮頭髮。那天多虧你了,不然我就真的給周麟當陪葬了。」

「這不過是小事而已。」邵士賢笑了笑,「其實我也疏忽了,不然是不會讓他有機可乘的。方水喬呢,她怎麼樣了?」

南風晴嘆了一口氣:「她的情況就不怎麼好了。」

邵士賢:「還是很消沉?」

南風晴:「是的,她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裡,我怎麼勸都不肯出來。」

邵士賢:「這沒辦法,誰都想不到周麟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南風晴:「周麟的身上背著太多的虛榮與自負,既不敢面對失敗,也不能正確面對得失,同時他的心中又充滿了強烈的慾望和野心。這些都讓他的壓力越來越大,不僅苛責著自己,也苛責著別人。」

邵士賢繼續說下去:「而他選擇解決問題的方式又是極度的自私與極端,最後才導致那不可挽回的惡果。」

南風晴:「愛上這種人,也許從一開始就註定這將是一個悲劇。」

清炒大蝦被送了上來。

南風晴拿起筷子:「我們不說這種敗興的話題了,來吃大蝦!」

邵士賢笑了笑:「好,吃大蝦。」

南風晴忽然問:「剛才在電話里,你說你有話要對我講?」

邵士賢點了點頭:「是的。」

「那麼……現在能說了嗎?」

邵士賢放下了手中的蝦殼,擦乾淨手,慢慢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非常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南風晴每個字都清楚地聽到了,但聽完後,真有些哭笑不得。

就連她這個職業心理醫師,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作出怎麼反應。

「你究竟和南風晴說了什麼?」裴老大好奇地問。

「既然是說給南風晴的,怎麼可以告訴你?」邵士賢靠在椅子上,眼睛看著窗外,微笑著回答。

「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不行。」

「說吧?」

「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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