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雖然只過去了一天,但消息已經傳遍了城市的每個角落。
大家都知道兇手已經落網,也知道那個聲音甜美的方水喬,竟然心如毒蠍。
而作為方水喬最好的朋友南風晴,卻好像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情。
她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耳邊聽著輕柔的音樂,嘴裡喝著香濃的咖啡,心情看起來似乎相當不錯。
桌上的電話響了,是內線前台。
「喂,邵警官到了。」
「請他進來。」
南風晴利用短短地十幾秒鐘時間,快速補個妝,又整理了下桌子,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了邵士賢的面前。
「有結果了嗎?」
邵士賢點點頭:「有了。」
「和你猜的一樣?」
「是的。」
「太好了。」南風晴長舒一口氣,「這樣整件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了。」
邵士賢慢慢地靠在沙發上:「是該告一段落了。」
房間內靜默了下來,只有音箱里的音樂還在響著。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南風晴覺得現在是消除他們之間誤會的好時機,於是試探性地說:「那天的事情真是對不起,我……」
邵士賢卻想迴避這個話題,他打斷了南風晴:「但也不是所有的謎題都被解開了,至少有一件事情我還沒想通。」
南風晴沒有辦法,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問:「是什麼?」
邵士賢剛想說話,卻有一個人搶在了他的前面。
「歡迎繼續收聽《午夜詭話》,我是大家熟悉的主播秘語。神秘的秘,話語的語。放過了好聽的音樂,下面到了各位聽眾朋友們最喜歡聽的、卻又最怕聽的《驚魂》時間了。」
聲音是從音箱里傳出來的。
南風晴按下滑鼠,暫停了聲音:「我從方水喬那裡得到一張《午夜詭話》節目的CD,她講的鬼故事都保存在我電腦的播放列表裡,剛才是隨機播放,所以就……」
邵士賢忽然表情嚴肅地問:「這是什麼故事?」
南風晴看了看屏幕:「是張光業死的那晚放的,講計程車司機遇鬼的那段。」
邵士賢:「再放一遍。」
南風晴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難道有什麼問題?」
邵士賢:「再放一遍,你仔細聽。」
南風晴點下「播放」按鈕。
很快,她的神情也變得和邵士賢一樣的嚴肅。
「你也覺察到了?」邵士賢問。
「是的。」南風晴點頭,「難道真的是……」
邵士賢拿出酒瓶,喝了一口酒:「除了這個以外,還能是什麼?」
周麟也在喝酒。
他正靠在他的真皮沙發上,面前並排放著三瓶酒和三個杯子。
酒已倒在杯中,色澤晶瑩剔透。
杯子的形狀很有趣,上窄下寬,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縮小的花瓶。
周麟的左手邊點著一盞酒精燈,正燃著靛藍的火光。
他拿起一個杯子,慢慢放到酒精燈上,讓火苗燒灼著酒杯的底部。
杯中的酒很快就起了變化,顆顆猶如珍珠的氣泡湧出來。
酒杯從火上移開,來到了周麟的鼻下。
他深深地吸氣,臉上露出了滿意而陶醉的笑容,雙頰都已暈紅。
原來酒香真可醉人。
但不等周麟親自品嘗到這杯美酒,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有很多,除了李總和幾位歡樂台的董事以外,還有邵士賢、南風晴、兩名昨天來過的警察,以及跟在最後的一個人。
方水喬。
方水喬不是已經被抓起來了嗎?為什麼竟會出現在這裡?
但周麟卻什麼都沒說,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呵呵呵……各位來得正好。這三瓶是剛從法國空運過來的酒,它的喝法非常獨特。一定要在火上加熱到四十度後,才能體現出最佳的口感。你們要不要也嘗嘗?」
「我一直習慣喝白酒。」邵士賢將自己的酒瓶拿出來,笑著說,「我想這裡除了我們兩個以外,再沒有第三個人對酒有興趣。你說對不對,李總?」
李總的鼻子正努力地迎著對面飄來的酒香,聽到邵士賢這句話,他不得不將已經聞到的氣味先忘掉,然後老老實實地點頭:「沒錯沒錯。」
「那真是太可惜了。」周麟笑著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你們這麼多人一起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邵士賢:「按照普通人的思維習慣,是不是通常都會先問一個問題:方水喬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周麟:「我的確想問。」
邵士賢:「那你為什麼不問?」
周麟:「我怕你不會說。」
邵士賢:「我當然會說,方水喬之所以站在這裡,因為她根本就沒有罪。」
「沒有罪?」周麟很奇怪,「你昨天好像不是這樣講的。」
邵士賢:「我昨天講什麼了?」
周麟:「你昨天講你手裡有鬼音CD、銀行卡和手機號作為證據,還有黃勛和周大海作為人證,所以方水喬就是那個隱藏在歡樂台的幕後黑手。」
邵士賢:「鬼音CD的確是在方水喬辦公室找到的,但這也許是別人栽贓的。銀行卡和手機號的確都是方水喬的名字,但這也有可能是有人冒名開的。黃勛與周大海只和張鶴、李學寧、王源、寶相大師的死有關,張光業和王睿並不是他們殺的。」
周麟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邵警官,你這個玩笑開得未免太大了!方水喬是個名人,你在沒有確實憑據的情況下抓了她,這對她的社會形象將造成多大的影響?!」
「的確是造成了一些影響,不過這個影響很快就可以消除。」邵士賢說,「事實上,昨天方水喬事先就知道我要來抓她了。同樣清楚這件事情的,還有南風晴和李總。」
李總笑了:「我是個守法的好公民,能協助警方破案,是我的榮譽。」
周麟冷眼看著每一個人:「我不明白。」
邵士賢:「要讓你明白,需要花很多時間。」
周麟淡淡地說:「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邵士賢:「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在懷疑一個人。」
周麟:「誰?」
邵士賢:「就是你,周麟!」
周麟笑了起來,他推了推自己的金絲邊眼鏡:「真有趣,邵警官為什麼會懷疑我?」
邵士賢:「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會面時的情景?」
周麟:「當然記得。」
邵士賢:「你當時在和我描述張光業的死與你們鬼故事的相同點時,脫口而出了一句話『他們都是被嚇死的』。我立刻警覺了起來,因為我們警方都還需要進一步調查才能肯定張光業的死因,你卻已經能言之鑿鑿了,這難道不可疑嗎?」
「的確可疑。」周麟點頭,「但我記得我也給出了非常合理的解釋,我們正好有兩位采編記者經過現場,他們用專業相機拍到了死者清晰的面部表情。無論是誰看到了那種表情,都會覺得他是被嚇死的。」
邵士賢:「這的確非常合理,所以那天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之後有一天,我突然對網上炒熱歡樂台鬧鬼的帖子很有興趣。於是打開方水喬發出的第一篇帖子,她在裡面作了圖文並茂的介紹。但我看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你說的那張清晰拍有死者面容的照片。至於別的照片,也都黑糊糊的,好像拍攝的時間並不是在白天。我私下問過方水喬,她說所有的照片都是你給的,其中的確沒有那一張臉部特寫。」
周麟:「因為拍有死者臉部的照片實在是太可怕了,方水喬膽子又小,所以我才沒有給她。」
邵士賢:「我膽子不小,你能給我看看嗎?」
周麟:「真是不巧,照片已經被我刪了。」
邵士賢:「沒關係,反正照片也不是你拍的,你能讓那兩位采編記者來一下嗎?也許他們那裡還有原本。即使他們也沒了,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他們。」
周麟原本溫文爾雅的神態瞬間冷了下來。
邵士賢:「怎麼?難道你想和我說他們兩個人剛好都在昨天辭職了?」
周麟語氣冰冷:「邵警官,你這樣吹毛求疵,究竟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證明一些事實而已。」邵士賢說,「我昨天曾說方水喬是第一個將死者與廣播聯繫起來的人,這句話是不對的。第一個將死者與廣播聯繫來的人應該是你,周麟。你找我來,是想通過我把這件事情宣傳出去。只不過你失敗了,方水喬成功了。她之所以會在網上發帖,完全是出於對你的感情,她下意識地覺得這件事也許能讓節目火一把,可以挽救你在事業上的頹勢。」
周麟:「我是這個節目的製作人,我當然希望節目能火。你證明了這一點,又能說明什麼?」
「之後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