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應驗

輕柔的音樂緩緩響起,系著黑色圍裙的侍者穿過咖啡廳的走廊,來到一張靠窗擺放的圓桌,他將手中的蛋糕放在桌上,然後禮貌地離開了。

南風晴和方水喬就坐在這張桌子的兩邊。

南風晴的臉色很差,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我……我是不是做得有些過頭了?」

「怎麼會呢?你是為了他好,怎麼可能做過頭?」

「可事情的結果卻……。」

「按我說,最後之所以會不歡而散,不是因為你做過頭,而是因為邵士賢他太小氣了。」

「邵士賢太小氣?」

「對呀,這是很明顯的道理。」方水喬換了一個坐姿,「他的心理問題這麼嚴重,而且又持續了這麼久,就算說他病入膏肓都一點不過分。如果不用猛葯,怎麼可能讓他清醒過來?」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南風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除了用特殊手段直接觸及內心最傷痛的地方以外,一般舒緩解壓的方法根本不能解決他的問題。」

「邵士賢分析起案情來有條有理的,憑他這麼好的頭腦,就更應該明白你的苦心,可他是怎麼表現的呢?」方水喬說,「他就好像一個受傷了的小孩,既不把心裡的不快說出來,也不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表面上好像冰冷似鐵,其實背地裡卻在偷偷地舔傷口。」

「並不是我小氣,我最恨別人騙我。」邵士賢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對裴老大說,「她從頭到尾都在說謊,沒有對我講過一句真話。」

裴老大喝了一口茶:「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我倒覺得她未必每句都是假的。」

邵士賢提高了一些聲音:「你還幫她說話?她哪句話是真的?」

裴老大笑嘻嘻地看著邵士賢:「至少,我覺得她是真的對你有意思。」

邵士賢冷冷地說:「你憑什麼這樣認為?」

裴老大:「我是靠我的經驗來判斷的。」

邵士賢:「你的經驗好像並不怎麼管用,要不然你還會娶個母老虎回來?」

「這個嘛……互掐揭短沒意思,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你,不要牽扯到我身上。」裴老大尷尬地摸摸自己的頭,「看問題要從大局來分析,你說南風晴騙你,她騙你的目的是什麼?」

邵士賢:「當然是為了讓我能按照她計畫的那樣,去那座會著火的房子。」

裴老大:「她為什麼要讓你去那座會著火的房子?」

邵士賢:「當然是為了能重塑十二年前的火災現場。」

裴老大:「她重塑現場又是為了什麼?」

邵士賢:「這還用想?她是心理醫師,總喜歡挖掘別人心裡的根源問題。」

「你真的喜歡他?」方水喬問。

南風晴的臉上微微露出緋云:「是有那麼一小點。」

方水喬笑著追問:「只有一小點嗎?」

南風晴:「比……比一小點還要多那麼一點點。」

方水喬:「那是多少?」

南風晴:「一中點。」

方水喬繼續追問:「你說真話了?」

南風晴:「好吧,我承認,是一大點。」

方水喬還不罷休:「真的就只有一大點?」

「行啦,行啦,真的就只是這樣。我們在一起地時間不多,怎麼可能像你和周麟那樣如膠似漆的?」

「你這個小丫頭現在很會說話嘛!」方水喬倒是很大方的承認了,或者應該說,「和周麟如膠似漆」正是她所希望的,「邵士賢有什麼優點,居然能打動你的心?」

「這個……」南風晴抬頭看了看窗外,「他考慮問題嚴謹有序,而且總能在不可能想出辦法的地方想出辦法。」

「就只有這一個原因?」

「當然不止。」南風晴說,「我在他面前就特別輕鬆,沒什麼心理壓力。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就是覺得他對我有吸引力。」

方水喬笑了:「這應該就是緣分。」

南風晴嘆息:「有緣分有什麼用,他都說他不喜歡我了。」

方水喬:「你是指在火屋裡的時候?」

南風晴點頭:「對。」

方水喬安慰她:「他當時以為你真的被大炮劫持了,所以才故意講這樣的話,目的就是為了讓大炮先放了你,這恰恰是他也喜歡你的表現。」

「難道你對南風晴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裴老大直指問題的核心。

邵士賢搖頭:「沒有。」

裴老大:「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就說實話吧。」

邵士賢:「實話還是這兩個字:沒有。」

「你的邵警官千好萬好,就是不夠坦白。他什麼都放在心裡,從來不和別人交流。有這種內向的性格,也難怪會背下這麼重的包袱。」

「人總有缺點的。」

方水喬忽然有些好奇:「十二年前,他們在江西究竟發生了什麼?」

「十二年前我正在警校讀書。」邵士賢說,「那年暑假,我們系裡組織了一次野外拉練,地點就在江西的桃府村。」

裴老大:「桃府村?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邵士賢:「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山村,交通和通信都很不方便。四周被大山包圍,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到外面。」

裴老大:「大炮和小紫都參加了?」

邵士賢:「是的,一起去的人總共有三十四個。我們七月十日出發,預計一個月後回來。」

裴老大:「大炮和小紫的真名叫什麼?」

邵士賢:「大炮叫顧義仁,小紫叫王紫苑。別人只知道他們的關係很好,但我卻知道,他們戀愛已經很久了,因為我是他們共同的朋友。」

裴老大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聽著邵士賢繼續說下去。

「桃府村有個小學,我們就住在那所小學裡。每天除了體能訓練以外,還要學習野外生存和山地追蹤的課程。但是課只上了三天,就進行不下去了。」

裴老大:「為什麼?」

邵士賢:「因為教課的老師死了。」

裴老大:「他是怎麼死的?」

邵士賢:「當地人發現了他的屍體,據說他是失足落水後,在河裡淹死的。」

裴老大:「一個教野外生存的老師竟會淹死在河裡?」

邵士賢:「我也覺得有可疑,但當時我只是個學生,系裡的老師直接處理了這件事,我並沒有發言的機會。」

裴老大:「老師是怎麼處理的?」

邵士賢:「他們判斷為意外身亡,學生的訓練繼續進行,屍體由一個老師監護,請村裡的人運出去。」

裴老大:「後來呢?」

邵士賢:「後來屍體一直停放在學校的地下室,連一米都沒運出去過。」

裴老大很奇怪:「這是為什麼?」

邵士賢:「因為就在運屍的前一天晚上,山裡發大水,把唯一一條山路給封了。不僅屍體運不出去,連電話也打不了。而在接下來的幾天里,帶隊的老師就開始一個接一個的神秘死亡。」

裴老大吃驚地問:「當時一共去了幾個老師?」

邵士賢:「七個。」

裴老大:「最後剩下幾個?」

邵士賢:「兩個。」

裴老大:「一共死了五個老師?」

邵士賢:「還不止這些,學生里也死了幾個,另外再算上村子裡的,加起來一共是十條人命。」

裴老大:「我不相信他們都是意外死亡的。」

邵士賢:「他們當然不是意外死亡的,經過我們的調查,最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人。」

裴老大:「誰?」

邵士賢:「王紫苑。」

裴老大:「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殺掉十個人?」

邵士賢:「有的女人表面看起來很柔弱,好像只要一陣風就可以把她吹倒。但真要狠起來,手段可能比任何男人都要毒。」

裴老大:「殺人的難道真是王紫苑?」

邵士賢點頭:「是的,就是她,直到今天我對這個結果都毫不懷疑。更何況,這還是她自己承認的。」

裴老大:「她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

邵士賢:「我們也很想知道答案,可就在我們將要審問她的時候,她已經逃跑了。」

裴老大:「你們有這麼多人,她怎麼可能跑得掉?」

邵士賢:「是大炮幫她跑的。」

裴老大:「這就怪不得了,原來有內應。」

邵士賢:「我們發現後,立刻分頭去追。我知道在村子的西北邊有一個山坡,山坡上有一座小房子,王紫苑很有可能會躲在那裡。」

裴老大:「於是你就一個人去了?」

邵士賢:「我一直習慣一個人行動,人多只會七嘴八舌,最後得出的結論多半也是錯誤的。」

裴老大一笑:「真不知道這算是你的優點,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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