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鳥語花香。
溫暖的陽光透光窗戶射進屋子,剛巧照在邵士賢那稜角分明的臉上。
他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坐起來。
邵士賢覺得自己的精神很好,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最近一次是在三年前,那次他為了抓一個殺人犯,連續五天都沒有合過眼。人抓到後,他終於可以放鬆地躺在床上,那一睡就是三天。當第四天醒來的時候,就是現在這種感覺。疲勞一掃而空,身體里充滿了力量,就好像獲得了重生一樣。
比精神還要好的是他的心情,這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感覺。甜蜜中含著期待,期待中帶著衝動,衝動中又有著青澀。
是的,是青澀。雖然這個詞用在一個三十三歲的男人身上好像有點不怎麼合適,但這的確是他第一次心動。
誰的第一次,不是青澀的呢?
邵士賢穿戴整齊,走出屋子,來到外面街上。
街上賣早點的小吃點飄出了陣陣香氣,對面便利店的門也開著。白酒就放在第二個貨架的第一層,只要走進去,伸手就能拿到。
但邵士賢卻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就拐進一家小吃店,要了幾個包子和一碗豆花。
包子汁厚餡多,豆花清爽鮮滑。
吃完早飯,胃中既溫暖又充實,比白酒倒進去那如刀割火燎的感覺好上不知道多少。
邵士賢都有些奇怪,自己以前怎麼這麼傻,居然一點不知道吃頓早飯的好處?
警局依舊繁忙,今天要查的事情有很多。
馬豐和能德已經在拘留所住了兩個晚上,相信他們一定有不少話急著想對邵士賢說。但他必須先到王源的住所去一次,收集一些審訊要用的線索。當然張鶴的家也不能遺漏,這也是一個需要重點調查的地方。
不過在出門之前,邵士賢還要聽聽杜廉每天一次的工作報告。
報告的內容很簡單:李學寧的手機和通訊簿都已查過,但並沒有唐博這個人的聯繫號碼。銀行卡資料的流程走得很順利,一兩天內就會有結果。
杜廉出去後,裴老大探頭探腦地走進來。
邵士賢看了他一眼:「你來幹什麼?」
裴老大笑嘻嘻地說,「兄弟,你今天氣色真不錯。」
邵士賢摸了摸臉,非常得意:「是嗎?」
「當然了,不僅血色紅潤,就連說話都中氣十足!」裴老大豎起了大拇指,「兇案有沒有什麼最新進展?」
「我就知道你不是來表揚我這麼簡單的。」
「哈哈哈,我是個有好奇心的人。」裴老大在他的老位置坐下來,「聽說江霞已經講了實話?」
邵士賢點頭:「是的。」
裴老大:「你的結論是……」
邵士賢:「唐博的嫌疑重大。」
裴老大:「有線索嗎?」
邵士賢搖頭:「本來是有的,但是越查線索反而越少,現在幾乎都快跟不下去了。」
裴老大:「那怎麼辦?」
邵士賢:「既然暫時沒有發現,那就先查別的。」
裴老大:「你們有沒有找到什麼新的屍體?」
邵士賢:「沒有。」
裴老大:「類似的報告呢?」
「也沒有。」邵士賢奇怪地看著他,「聽你這話,你好像很希望死人?」
裴老大擺手:「當然不希望,但是……」
邵士賢:「但是什麼?」
裴老大:「但是自從最近一期《午夜詭話》播出以來,還什麼都沒發生過。按照慣例,這個時候應該有一具燒焦的屍體出現了。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裴老大指的是那篇《火屋》的故事,故事裡的死者就是被燒死的。
《午夜詭話》只要一播出,必然會有一個人死亡。
為什麼這次卻是例外?
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
邵士賢點著頭:「你說的不錯,這真的很奇怪。難道……」
「叮叮」,他收到了一條簡訊。
邵士賢從起床到現在都還沒有注意過自己的手機,這才發現未讀簡訊已有兩條。
第一條是昨晚十點三十分發的:「紫死了,我也算是死了,但你還活著。現在我來了,你也就快要死了!大炮。」
邵士賢的手已經開始顫抖。
第二條就是剛才發的:「我現在又不想讓你死了,因為我發現了一個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我要和你玩一個遊戲:如果她死了,你會不會也算是死了?哈哈哈……大炮。」
簡訊里的「她」,難道指的是南風晴?!
邵士賢第一反應就是給南風晴打個電話,可他的手機卻先響了。來電的就是南風晴,但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診所。
「喂……邵警官?」聽筒里傳來一個女性的聲音,誰都可以聽得出那種急切和緊張。
但這聲音並不是南風晴,而是她的前台小姐孫尤的。
「是的,出什麼事了?」
「南風晴她……她失蹤了!!」
邵士賢的額頭上都是汗,他推開南風晴診所的大門,孫尤正坐在前台等著他。
「到底出了什麼事?南風晴去了哪裡?」
「今天她和往常一樣,八點三十分就到了診所。准九點的時候來了一個男人,說是來做心理諮詢的,我就讓他進去了。差不多隻過了十分鐘,那個男人和南風晴一起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邵士賢立刻問:「那個男的長什麼樣?」
孫尤:「那個男的用布包著臉,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邵士賢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這種莫名其妙的人你也放進去?」
孫尤被邵士賢瞪得有些害怕,身體稍許往後縮了一下:「我們這裡是心理診所,本來就……就是什麼怪人都有的。比這更奇怪的打扮我都見過,所以……所以……」
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看到他眼眶周圍好像有些疤痕,類似燙到的那種。而且他的聲音也有些啞,好像嗓子曾經受過傷。」
一張燒焦的臉,突然從煙霧中竄了出來。
邵士賢點點頭:「後來呢?」
孫尤:「南風晴說她要出去一會兒,就和那男人一起離開了診所。九點半有個預約,但過了時間她都沒有回來。我就打她的手機,但已經關機了。就在那時,我注意到地上多了一團紙。我撿起來打開一看,竟然是南風晴的求救信。」
現在那張紙已經交到了邵士賢的手裡,紙上只有四個字:「急電邵警!」
字跡雖然秀美,但卻能明顯看出書寫時的緊張與倉促。
南風晴在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危險。她想辦法拖延了一些時間,悄悄寫下了這張字條,在經過前台的時丟在地上,讓孫尤求救。
孫尤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究……究竟誰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邵士賢的心裡很清楚,帶走南風晴的就是那個給他發簡訊的「大炮」。
一想到南風晴現在的處境,就有一股熱血衝進了邵士賢的腦袋。他突然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怕了,反而有滿腔的怒火不知道該往哪裡發泄。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拇指重重地按了幾下,撥出了大炮的號碼。
電話沒有接通,對方不在服務區內。
邵士賢立刻想到還有一個地方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大樓的保安室。
保安室內有一面牆裝滿了顯示屏,可以監控大樓內所有道口的進出情況,兩名保安正在為邵士賢調取一小時前的錄像。
「有結果了!」一名保安指著右下角的顯示屏說。
屏幕顯示的是12樓的電梯口,一男一女走進來,男的按下電梯扭。
女的就是南風晴,而男的穿著一件風衣,還戴著一頂寬大的帽子,根本無法辨認他的樣子。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保安切換到電梯內的場景。
南風晴側面對著鏡頭,男人就站在她的身邊。兩人靠得很近,男人的一隻手就頂在南風晴的腰上,外面用袖子遮住。也許袖子下面就是一把刀,甚至是一把槍。南風晴不時地看看鏡頭,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像是在發著求救信號,又像是在為邵士賢留下什麼線索。
下一個鏡頭是大樓的大堂。
兩人並排向前走著,穿過大堂,直接走了出去。
「我們能拍到的只有這些了。」保安說。
邵士賢的心裡猶如扎著千萬根刺,雖然這只是錄像,但他卻覺得自己好像正眼睜睜地看著喜歡的人被別人帶走一樣。
手機鈴聲響了,邵士賢拿出來一看,來電的竟然是大炮。
可惡的大炮!
「喂!你……」
不等邵士賢再多說一個字,聽筒里突然響起一陣可怕的笑聲。聲音沙啞刺耳,根本不像是人類發出來的。
「邵士賢,你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