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大排檔

南風晴梳著兩條小辮子,穿著一套藍色的小馬甲和格子裙,模樣非常俏麗。

「你今天怎麼這個打扮?」邵士賢在傻傻地看了十秒鐘後,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然後開始問,「就好像學生一樣。」

南風晴當然也注意到了邵士賢的眼神,她心裡很開心,笑著回答:「這你就不懂了,這可是今年春天最流行的款式。」

她在邵士賢身邊坐了下來,邵士賢已經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

「菜已經點了。」

「你點了什麼?」

「當然都是你喜歡吃的。」

菜一道一道地送了上來,蔥油蛤蜊、油爆竹蟶、清蒸黃魚、海瓜子還有茄汁大蝦,果然都是南風晴喜歡吃的。

「有這麼多好菜,應該配點酒才行,你喝不喝酒?」南風晴忽然發覺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她看著邵士賢,立刻糾正了自己的錯誤,「我是說你肯不肯陪我喝酒?」

「當然肯。」邵士賢一邊笑,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酒瓶,「想不到你也會喝酒?」

「當然會。」南風晴伸出手指比了一個很小的量,「不過只能喝一點點,而且也不是你喝的那種。」

「你喝的是哪種?」

「啤酒,這是我的最高境界。」

「老闆,來三瓶啤酒!」邵士賢說這話的同時,把自己的酒放了回去。

這個細節也許邵士賢自己沒有注意,但卻逃不出南風晴這個心理醫生的眼睛。他除了他的白酒以外,哪次喝過別的東西?但這次他卻肯遷就自己,這是不是說……

一想到這裡,南風晴的心裡就甜甜的。

啤酒被送了上來,她將桌上的兩個杯子都倒滿。

「乾杯!」

「乾杯!」

邵士賢放下酒杯:「你的心情好像很不錯?」

「是呀!」南風晴一邊倒酒一邊說,「因為今天終於擺脫了一個煩人的客戶。」

「心理醫師不是應該幫別人解決煩惱的嗎?怎麼你也會有煩的時候?」

「你覺得心理醫師應該是什麼樣的?」南風晴笑著問,「在辦公室里穿著職業正裝,說話一板一眼,無論聽到什麼都要作出一副漠然的態度,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只准用心理學術語來解釋一切?」

「差不多就是這樣。」邵士賢說,「我來診所的時候,你不都是這樣的嗎?」

「唉,那都是職業需要,怎麼可以當真呢?」

「職業需要?」

「如果你發現給你做心理諮詢的根本就是個小女孩,喜歡的和心裡想的都與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沒什麼兩樣,你還會不會來做諮詢了?」

「當然不會。」

「你不來做諮詢,我是不是也就沒錢賺了?」

邵士賢笑了:「當然沒有。」

「所以說,這只是為了職業需要。」南風晴說,「心理醫師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性格,也有自己的喜好,也有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白天給病人做諮詢已經很累了,難道下班了我還不能回歸一下本性?」

邵士賢帶著笑意問:「你的本性就是個小女孩?」

「難道我不像個小女孩嗎?」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提到「小女孩」這三個字的時候,邵士賢的眼睛都會不由自主地盯住南風晴那曲線曼妙的身材。尤其是那高聳的胸部,豐滿而富有彈性,怎麼看都不像是小女孩的樣子。

南風晴也注意到了邵士賢的眼神:「喂!你在看哪裡?」

「啊?沒看哪裡。」邵士賢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的罪行,「小女孩是指十多歲的小孩子,你今年幾歲了?」

問女人的年齡是大忌!

南風晴卻回答得很爽快:「二十三。」

邵士賢驚訝:「你只有二十三?」

南風晴瞪著他:「怎麼?難道我看起來很老嗎?」

邵士賢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我只是想不到你會這麼小。」

現在輪到南風晴了:「你幾歲?」

邵士賢:「我?我二十三了。」

南風晴:「大我十歲。」

邵士賢:「是的。」

「所以嘛!和你比起來,我不是小女孩是什麼?」南風晴眼睛帶笑地看著邵士賢,「才十歲,差距不算很大,還有得救。」

還有得救的意思,應該就是「還可以進行下去」。

邵士賢竟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他想說點什麼,好讓這個話題再深入一點,但當真的說出來卻變了味道:「那……那個煩人的客戶是怎麼煩人的?」

南風晴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嘴角卻微微地往上翹著,似乎是看穿了邵士賢的心裡,只不過什麼都沒說。

「從那傢伙的姓就知道他煩人了。」

「哦?他姓什麼?」

「姓賴,賴皮的賴!」

「哈哈哈,你的打擊面會不會太大了一點,難道所有姓賴的都很煩人嗎?」

「至少我碰到的這個姓賴的很煩人。」

「說來聽聽?」

南風晴喝了一口酒:「那傢伙是一家公司的副總經理,他的公司虧損嚴重,差不多就要關門了,他的位置也快保不住了。但他本人卻非常的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的能力如何如何的高,管理如何如何的西方化,所以受不了這個打擊。」

「於是他就找到了你?」

「他說他是因為聽了我的節目才來的。」

「想不到他還是你的忠實聽眾。」

「唉!我倒真希望沒他這個聽眾。」南風晴拿著筷子敲了敲碗,表示著自己的不滿,「其實他也沒什麼問題,就是想找個人來發發牢騷。」

「那不是挺好的?你只用聽就行了,在關鍵的地方隨便敷衍幾句,都不需要動腦子。」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打算的,可想不到他除了發牢騷以外,還喜歡給人上課。」

「上課?上什麼課?」

「他的管理經驗,還有所謂的做外貿出口的秘訣。」

「哈哈,我看他是到你這來找當副總經理的感覺了。」邵士賢笑著說,「不過這樣也不錯,他來教你東西還要給你錢,你豈不是賺到了?」

「如果他的管理經驗有效,他的公司還會倒嗎?」

邵士賢大笑了起來:「你這話真有道理!」

「所以嘛!我這段時間真是痛苦得不得了,不過今天我已經把他介紹到我朋友那裡去了,接下來就耳根清凈了。」

「來來來,為你的耳根清凈,還有你朋友的耳根不清凈,我們干一杯!」

邵士賢一口就是一杯,南風晴只能喝小半杯。

「每天去診所都要帶著一副假面具,真的挺煩的。」南風晴放下杯子,「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身上沒有一些自己不願背,卻又不得不背的負擔呢?」

「好像你就是那間診所的老闆吧?你給你自己做事還覺得是一種負擔?」

「這不是給誰做事的問題,而是負擔本身就是存在的。要生活就要賺錢,雖然自己開診所要比給別人打工舒服些,但同樣會有許多麻煩。」

邵士賢笑了:「比如說要對付賴某人這種麻煩的傢伙?」

「是呀,診所一旦開出來,就免不了會碰到這種其實沒什麼問題,卻又喜歡裝成滿身都是問題的人。你對他還一點都不能得罪,必須逆來順受。不管他發出什麼奇談怪論,你都不能反駁。你明明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也不能揭穿他。要是你稍許說一點讓他心裡不舒服的話,他就會將事情擴大十倍,然後用各種辦法攻擊你,詆毀你的專業技能。你辛辛苦苦積累的信譽,在一瞬間就蕩然無存了。」

「如果我是你,碰到這種無賴,我大概已經發瘋了。」

「還不止這些呢!」南風晴繼續訴苦,「自己開診所,還得和各種行政部門交涉,有許多很複雜的手續和稅務問題,一想起這些我的汗毛都會豎起來。你看,我只不過是想通過給人看心理病賺點錢而已,卻因此惹來這麼多麻煩。這難道不算是負擔嗎?」

邵士賢苦笑:「的確是負擔,而且看起來還不少。」

「好在我會進行自我心理調節,能順利地把這些負面的情緒清洗掉。」

「你是怎麼做到的?」

「方法有很多,比如下班之後做點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情,把煩惱都忘掉。又比如偶爾做下損友,把麻煩介紹給朋友,讓他們也挑戰一下極品病人。再比如找一個知心的人,向他發發牢騷……」說到最後,南風晴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臉也有些紅了。

大排檔的老闆將一盤海蟹滑下油鍋,鍋內頓時發出一陣油爆的聲音,很快就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南風晴為兩人倒滿了酒:「你呢?你當警察有沒有什麼麻煩或者負擔?」

這倒把邵士賢問住了,他想了想才說:「我當警察每天就是查案,好像沒什麼麻煩或者負擔。」

「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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