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捉活鬼

第二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氣也非常新鮮。

馬右石的心情就和天氣一樣,好得不能再好了。他推開自己工作室的門,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拖著一個深紅色的拉杆箱走出屋子。

在經過大門的時候,看門老頭張關順主動和他打招呼:「今天起得很早啊?」

「還好,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外面又有生意?」

馬右石立刻糾正了他:「你怎麼可以說是生意?我是去幫信眾祈福,順便講解一部佛經的。」

「哦,那應該說是行善積德。」

馬右石笑著點點頭:「這就對了。」

張關順問:「箱子里裝著的是什麼?」

馬右石:「祈福用的法器,還有十多部講解經文要用的經書。」

張關順:「要不要我幫你叫車?」

馬右石:「車我已經叫了。」

一部計程車很快出現在寺院的門口,馬右石舒舒服服地坐在裡面,司機踩下油門,車子漸漸遠離寺院,朝市中心的方向開去。

他的目的地是一個繁華地段的高級住宅小區,能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即使一套和鴿子籠差不多大小的公寓,售價都足夠一戶普通人家奢侈地過上好幾輩子。

汽車開進金碧輝煌的大門,穿入了一排假山和假山旁的涼亭,再經過一座小橋,慢慢停在了池塘左側的一幢大樓前。

事主名叫張嫻,就住在這幢樓的18層。

18是一個吉利的數字,通常吉利的數字也意味著更高的價錢。所以馬右石在電梯里就已經斷定,張家是富貴人中的富貴人。

一扇厚重的房門打開,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出現在馬右石的面前。小姑娘身後那裝修豪華、擺設了名貴古董的客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立刻證實了馬右石的猜測。

「你好,我是佛金寺的馬師父,請問張小姐在不在?」

「我就是。」張嫻的笑容很甜。

「原來昨給我打電話的就是你?呵呵……真是幸會。」

張嫻又笑了,讓開一條路:「馬師父客氣了,快進來吧。」

馬右石坐在一張皮質的沙發上,他的紅色拉杆箱就擺在沙發旁邊。

一杯茶送到了他的面前,茶蓋下的茶水碧綠香濃。

「今天就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嗎?其他的善信……」

「家裡還有我的叔叔,他去替馬師父買煙了。至於其他人要稍微晚點才來,因為之前還要為我家祈福,我不想讓別人等太久。」

「張小姐心腸真好,你一定能得到菩薩的保佑的。不過……」馬右石捋著鬍鬚笑了起來,「與其買煙,倒不如買酒。煙味太沖,我不喜歡。但如果能得一杯佳釀,等會講佛經將會更有韻味。」

「原來是這樣的啊?那我趕緊給我叔叔打電話。」

她拿出手機,但可惜已經太晚了,叔叔剛好開門走進屋子。

叔叔是個半禿,他的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袋子里裝著幾條中華。

「叔叔,你買錯了,馬師父不喜歡抽煙,他喜歡喝酒。」

叔叔一臉的無辜:「啊?不是你讓我去買煙的嗎?」

馬右石擺手,笑著說:「呵呵呵,沒關係的,買了就買了吧。」

他環顧一下四周,發現客廳的邊上有三扇門是關著的,立即用和藹的語氣指出:「張小姐,你現在最好先把所有的門窗都打開,讓外界的新鮮空氣都透進來,這樣等會兒祈福的效果會更加的殊勝。」

張嫻點了點頭,但她只打開了其中的一扇,另外兩扇就好像根本沒看見似的。

馬右石奇怪地問:「還有兩扇門為什麼不開?」

張嫻指著其中一扇門回答:「這間屋子裡有幾位慕名而來見馬師父的人,他們之所以躲在裡面,是怕出來會嚇著你。」

馬右石哈哈大笑:「這怎麼會呢?佛法是親近一切眾生的,我怎麼可能會被想要親近佛法的人嚇著?你打開門,讓他們都出來吧。」

張嫻又問了一次:「馬師父真的不怕嗎?」

馬右石搖頭:「當然不怕。」

張嫻點頭說:「好,我聽你的。」

房門打開了,裡面的人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

但馬右石竟真的好像有些怕了,他的表情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還不由自主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但他很快就被一隻從身後伸過來的手掌按了回去。

「馬師父既然來了,為什麼又要走呢?」

說話的人居然是邵士賢,那些站在馬師父周圍的人都是穿著警服、戴著警帽的警察。

「呵呵呵……邵警官,我們又碰面了!」馬右石很快恢複了常態,並且爽朗地笑了起來,「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我們的緣分不淺。」

「我們的緣分的確不淺。」邵士賢微笑著在馬右石的對面坐了下來。

馬右石捋著鬍鬚:「怎麼?你們今天都是來聽我說佛法的嗎?」他轉頭看著張嫻,「南無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張小姐,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樣我也好多帶幾部經書來。」

張嫻並不是張嫻,而是邵士賢請來幫忙的南風晴。叔叔當然也不是叔叔,而是法醫裴老大。他們正安靜地站在旁邊,等著邵士賢開口。

邵士賢:「我們今天來的確是來聽你說的,但卻不是什麼佛法。」

「不是佛法?」馬右石有些奇怪,「那又是什麼?」

邵士賢:「我們是來聽你說說那個『可以死而復生』的馬師父的秘密的。」

馬右石顯得很詫異:「那天邵警官在佛金寺的時候,我不是已經將這件事情都說清楚了嗎?我並沒有死而復生,那只是我的徒弟王源和看門人張關順為了騙錢而編造的謊言而已。」

邵士賢:「真是這樣的嗎?」

馬右石點頭:「當然是這樣,我是修行人,怎麼會打妄語?」

邵士賢靠在沙發上:「要搞清你究竟有沒有打妄語,我想我們需要先回憶一下你我見面的經過。」

馬右石無奈地微笑著,但並沒有開口。他靠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小孫子瞎鬧一樣。

邵士賢:「我第一次去佛金寺的時候,見到的是你的『鬼魂』。」

馬右石:「我好端端地活著,怎麼可能是什麼鬼魂?」

邵士賢:「但從我當時接受到的信息來分析,好像只有『見鬼』這一種解釋。接著我碰見了你的徒弟王源,他在解釋你的死亡時,用了一句『師父他老人家走得很安詳』來形容,然後第一次接觸就這樣草草收場了。」

馬右石摸著鬍子笑了:「雖然王源說了謊話,可是從他的用詞來看,他對我還是有些敬重的。」

邵士賢:「第二次接觸,是我在佛金寺外的一條小道上追你的『鬼魂』。」

馬右石的笑聲中帶著一些譏諷:「這話就更不著邊際了,鬼怎麼可能在白天出來?」

邵士賢:「我也認為這不著邊際,所以我可以肯定,那天我追的是個人。」

馬右石:「但是,那天我並沒有去過寺院旁的小道。」

邵士賢:「你說你沒有去,但我又的的確確看到了你,這個該怎麼解釋?」

馬右石搖頭:「我又不是警察,怎麼可能知道該怎麼解釋呢?」

邵士賢:「可惜的是,我沒能追上你,卻遇到了一個賣煙的小販。那個小販也提到了你的死亡,他說你是出車禍死的。現在就出現了第一個矛盾,王源說你『走得很安詳』,你覺得在車禍里死亡的能算是『走得很安詳』嗎?」

馬右石:「這我上次解釋過了,那個小販也經常說謊,而且總喜歡用一些匪夷所思的話騙錢。他的這個壞習慣根深蒂固,直到今天都沒有改,所以他說的話根本沒有深究的必要。」

邵士賢:「你身邊喜歡說謊話的人會不會太多了一點?」

馬右石笑了笑:「既然我要用佛法教化大眾,自然什麼人都會碰到了。」

邵士賢:「那個小販不僅喜歡說謊,他還有一個很厲害的本事。」

南風晴在一邊忍不住問:「什麼本事?」

邵士賢:「他可以看到『鬼』。」

南風晴:「能看到鬼?」

邵士賢點頭:「是的,小販居然能在我開口前就知道了我想問什麼。他說他看到了馬師父的鬼魂,而且鬼魂還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馬右石的語氣略微加重了一些:「我已經講過很多次了,那個小販喜歡騙人。他說他看到我的鬼魂,當然也是在騙人。」

邵士賢:「我還記得,上次我在佛金寺剛提到這個小販,你立刻就問我『小販是不是不肯賣熊貓香煙』?」

馬右石點頭:「這沒錯,因為那是他慣用的伎倆了。」

邵士賢:「你為什麼會知道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馬右石:「這我也說過了,因為我常去他那裡買煙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