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輛計程車停靠在馬路旁邊。
司機四十多歲,憔悴的臉上寫滿了生活的艱辛與無奈。就在別人都進入夢鄉的時候,他還不得不在都市的道路上奔波勞碌著。
司機點起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霧慢慢將自己籠罩起來。
忽然,車門被打開,一個人坐進了後排的座位。
司機一陣興奮,把香煙掐滅。
「去哪裡?」
「浦江路。」
這是一筆大生意,到浦江路的車費少說在五十元以上。司機一邊慶幸著自己的好運,一邊發動起車子。
汽車飛奔在空曠的馬路上,掛在後視鏡上的風鈴不停地輕響著,外面的路燈使得車廂內的光線在一明一暗之間不停地轉換。
司機友善地詢問:「晚上開車太安靜了,開個收音機不介意吧?」
「不。」乘客的回答很簡單。
收音機里傳出了一陣歌聲,當歌聲放到了後半段,音量漸漸輕了下去,女主播輕快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歡迎繼續收聽《午夜詭話》,我是大家熟悉的主播秘語。神秘的秘,話語的語。放過了好聽的音樂,下面到了各位聽眾朋友們最喜歡聽、卻又最怕聽的《驚魂》時間了。」
司機笑了起來:「這是個講鬼故事的節目,專門選半夜的時間放,就是為了嚇唬人的。」
乘客一言不發,默默地坐在座位上。
「今天要講的,是最近在我們這個城市中流傳很廣的一個恐怖故事。有人說它是真的,也有人說它是假的。是真是假,秘語在這裡不作評斷,只是想提醒一下各位聽眾,如果你們當中有人經常要開夜車,甚至現在就在開夜車,在聽了這個故事之後,可千萬要當心一點!因為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一個開夜車的計程車司機……」
「哈哈,居然還是我的同行!」司機不屑一顧地說,「這故事編得有模有樣的,搞得就好像是真的一樣。」
伴隨著飄忽不定又略帶恐怖的背景音樂,主播秘語的聲音也開始有些詭異。
「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司機已經在馬路上繞了七八圈。但奇怪的是,始終接不到一個客人。沒有客人也就沒有收入,但是公司的管理費還有油錢卻是省不了的,這讓計程車司機非常著急。」
司機發起了感慨:「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做我們這行的真是辛苦得不得了。別以為開車就是這麼坐著,其實思想精神要保持高度集中,從車上下來腰酸背痛的,回去累得就想睡覺。第二天睜開眼睛,頭頂上又好像懸著一把刀。如果份額做不完,明擺著就是虧錢,唉!」
他知道車後的乘客不會和他搭話,只是隨便發發牢騷。
廣播的音量被開得大了一些。
「司機想反正也沒生意,倒不如停下來休息會兒,於是將車子慢慢停靠在一個僻靜的角落。他打開車窗,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跟著點了一支煙。想不到,這支煙竟然給他帶來了好運。煙才燒到一半,後車門就被拉開了,一個人坐了進來。
「他立刻興奮地問:『你要去哪裡?』
「乘客回答:『浦江路。』」
司機聽到這裡,不由笑了起來:「這故事和剛才發生的情況很像嘛!我正好是煙抽到一半來了生意,而你剛好也是要去浦江路。」
他在說到「你」字的時候,掃了一眼後視鏡,想看看乘客的反應。卻突然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後排的座位竟然是空的!
廣播中響起了汽車發動,以及掛擋、踩下油門的背景音效。
「夜晚的道路異常安靜,司機開始和乘客搭話。但是無論什麼樣的話題,乘客都沒有興趣。除了偶爾的『嗯,啊』以外,幾乎不說一句話。司機有些不高興了,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讓他吃驚的是,後排座位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秘語最後幾近刺耳的聲音,以及帶有驚恐效果的音樂,讓車廂內的氣氛更加詭異了起來。
「不會這麼邪門吧?」一滴冷汗從司機的額頭流了下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乘客到哪裡去了,究竟是什麼東西上了車?一想到這個問題,他就雙手冰冷,身體僵直。
「難不成這個故事是真的,而且就這麼巧,竟然被我碰上了?……」司機的腦袋裡一片混亂,忽然一個念頭閃過,「這怎麼可能呢?世上哪裡有鬼?說不定那個乘客剛才斜靠在門邊,恰好在後視鏡的死角,所以我才沒瞧見他。」
這個解釋非常合理,讓司機的情緒穩定下來不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又移到了後視鏡上。左車門看到了,右車門也看到了,依舊沒有乘客的影子,後排座位真是空的!
計程車猛地一個急剎,輪胎尖厲的磨地聲打破了深夜的寧靜。司機已經忍不住了,他趕緊打開車門,從車子上跳了下來。
停車的地方是一段荒涼的公路,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一輛車。
路的左邊是一排廢棄的工廠,破舊的廠房在月光下顯得陰冷而凝重,一扇滿目瘡痍的鐵門在夜風中發出怪異的聲響。路的右邊是兩幢爛尾樓,漆黑的樓洞在夜色中就好像是無數只鬼眼,在窺探著經過往來的生人。
一切都是這麼安靜,安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司機做了幾次深呼吸,鼓起勇氣,慢慢伸手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廣播里的故事仍在繼續著:「就在司機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一張面目猙獰,雙眼帶血的鬼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