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太太們的看法

當布立頓與大人物神秘會面的時候,在里南多與好客的當地人舉杯共飲的那段時間,安傑拉和某個參加追蹤私奔遊戲的人成為了好朋友,從好朋友那兒了解到一些情況。

十點過後不久,安傑拉在火車站送走了布立頓,本來計畫參觀大教堂的,但是她走進大教堂之後,發覺這座大教堂很一般,沒什麼參觀的價值。於是,她離開了大教堂。十一點半左右,她找了一個地方吃午餐。正想著要是這時候有人能陪自己聊會兒天就好了,這時,她看見了菲利斯,摩爾在旁邊的餐桌用餐。一問之下才得知,菲利斯是來繳超速駕駛的罰款的。

看來罰金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坦率地說,菲利斯根本不贊同法庭的判決。「與拉斯特柏里莊園的驗屍審問相比,今天對我的審判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所有的媒介上都刊登了某個有遺像的男人的死訊,相比之下,一個叫摩爾的女人超速駕駛,這是顯得多麼微不足道的事情啊。但是他們卻死死咬住不放。在拉斯特柏里,那些警察根本不聽證人的證詞,那個愚蠢的驗屍官的結論只是希望今後不要再發生這類事故。實際上我覺得那種事件還會繼續發生!我肯定還會超速駕駛的。他們現在只是緊緊地盯著一個叫摩爾的女人,盯著她超速駕駛,然後罰她很多錢,讓她覺得痛苦。反而對於比較重要的事情倒是不關心了。或許就像那家三流小報所暗示的那樣,某個暗殺集團的殺手們殺害了可憐的塞西爾.韋斯利,他們現在卻逍遙法外。你說是嗎?嗯,這咖啡好香啊!」

「我先牛也經常這麼說,」安傑拉表示同意,「現在的警察都沒有什麼正義感,對很多事情都漠不關心,非常冷漠。現在大多數人都是由於妨礙交通而被拘留,好像警察認為抓妨礙交通的人比抓殺人犯意義更為重大。拉斯特柏里的驗屍審問就不是正規的程序,我曾經參與過好幾次驗屍審問。一般而言,驗屍官為了樹立自己的權力威望,多半都希望自己經手的是殺人案件。」

「當然啦,這樣才能證明他有存在的必要性啊,就像保險公司支付保險金一樣,保險公司宣稱自己樂意支付保險金,但是,一旦要保險公司掏錢賠付,保險公司肯定是不太樂意的。可能我說得太刻薄了,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些的。」

「沒關係的,我們兩口子都不在乎這個。英迪克斯公司很有錢,他們應該很樂意支付保險金的,他們支付一塊錢跟支付一萬塊,區別不太大,保險公司不得已支付一萬英鎊的保險金時,給人的感覺是他們為自己的慷慨大方而感到自豪。除少數人以外,大多數人做大多數事情的理由是使自己的存在正當化。你認為那家三流報紙的那篇文章說的是真的嗎?關於暗殺集團的。」

「不,我不這麼認為。我覺得殺人令人毛骨悚然。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十分冷靜地接受,可是『殺人』這一詞語竟然具有如此效果,真是太奇怪了。殺人為什麼那麼可惡?每一個人最終都要死,而且像殺人那樣需要動腦筋的犯罪不太多。當然,只是那種經過周密安排、深思熟慮的殺人行動。」

「有時候解決某些難題的確需要使用暴力。比如戰爭、懲治惡勢力。但是,殺人就不一樣了。殺人是卑鄙的勾當。我認為殺人者是喪失人性的人。」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假設在某人可能殺了人的情況下,當然還沒有確鑿證據,不能最終蓋棺論定的時候,你會怎麼看待這個人?比如,你願意和他結婚嗎?」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安傑拉感覺到一陣眩暈。緊接著,她的腦海在飛快轉動著:

(一)到目前為止,除了里南多以外,並沒有人把特拉多看做殺人案的相關者。

(二)特拉多過去曾捲入殺人案的官司。

(三)也許菲利斯·摩爾並不知道安傑拉了解特拉多的那段往事。

(四)有可能菲利斯認為特拉多根本不是殺人犯。但是,她發覺菲利斯說話的時候臉色變了。安傑拉心想:不能讓菲利斯感到尷尬,要仔細斟酌即將說出來的話語。

她想到這裡,說道:「我們現在就像是在討論華茲華斯的《靈魂不滅》這首詩里的場景一樣。讓我想想,以前有沒有人問過我是否願意與殺人犯結婚呢?……哦,想起來了。以前曾經有人指著神情有些恍惚的男子,問我是否認為他是殺人犯,如果他是殺人犯,我是否願意走過去,跟他坐在一起,靜靜地與他聊聊天。在我的內心,我非常不願意跟那個人說話,倒不是因為我認為他是殺人犯,而是,我識破了這只是一場典型的牛津惡作劇。於是,我告訴問我問題的那個人,我不認為他是那種會殺害他人的人。惡作劇最終沒有成功。

「至於你的問題,我覺得你應該仔細想想你懷疑他的動機是什麼。也就是說,如果所有的證據說明那個男人可能是兇器的主人,因此他被懷疑是殺人犯,那麼我覺得這不必擔心,不需顧忌。只要我堅持認為那個男人不可能殺人。不過,如果從那個男人的性格和人品上懷疑他是殺人犯,但是卻沒有確鑿的證據,因此被視為無罪,那麼在這種情況卜我就要三思而後行了。要想到下一個被害者可能就是自己,絕對不能和他一起生活。」

菲利斯·摩爾盯著咖啡勺:「但是,怎麼判斷誰是殺人犯,誰不是呢?你覺得卡巴利是那種會殺人的人嗎?」

「怎麼說呢?卡巴利不是那種理想的結婚對象,我不喜歡他的粗魯,而且他脾氣暴躁,儘管他是個好人,但是我還是不怎麼喜歡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刻薄,不夠寬容?是你先挑起這個話題的哦?我覺得他是個男子漢,注重實際行動,但是他人生追求不高。他和可憐的塞西爾·韋斯利關於南非土著的問題進行了激烈的爭論。你當時也在場吧?我認為由於他心胸狹窄,一旦有什麼不滿意的事就耿耿於懷,最終做出蠢事。不過,我是前幾天才認識他的。」

「你看人的眼光真准。」

「別輕信我的話,我只是憑自己的感覺說的。你對沃爾特.哈里福德的印象怎樣?」

「我感覺他是一個非常隨性的人。如果說哈里福德殺了人,那麼他肯定殺的是馬特爾。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刻薄。當然,馬特爾·哈里福德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只不過總是喜歡對人評頭論足。但是,她一激動就容易魯莽行事。如果哈里福德先生是殺人犯,那麼我覺得沒有什麼特別的動機,只是一樁單純的殺人案件,就像是擊斃獵羊群的狗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認為不是他殺的人。你覺得他是個好的結婚對象嗎?」

「也許吧,他的性格很直率、」

「你覺得埃德立安·特拉多這人怎麼樣?」

面對這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安傑拉顯得十分冷靜,她的目光友好、善良。菲利斯從她祥和的表情中看不出一絲的責難。

「你是說特拉多先生嗎?雖然他很少說話,但是並不殘忍,如果他當了執政者,有可能會把與自己持不一樣觀點的人都送上斷頭台。固執的人有可能會讓大家都不愉快。有些人,只要他認為某人會帶給大家災難,就有可能不出於任何動機把那個人殺了。這樣的殺人行為,本質上只是為了自己,滿足了自己的願望。你怎麼看?」

「我認為你只看到了事物的表象。很多男人都不會輕易流露出自己的真性情,他給人的印象是呆板、沒有幽默感、無趣。但是,如果你能進一步了解他,就會發現其實他的內在很羅曼蒂克。從他做事遵守一定的行為規範和堂吉訶德式的動機、騎士精神方面來看,我覺得他有可能去殺人。我認為是有魅力的那種類型的殺人,現在我更喜歡他了。」

「跟你聊天之後,我才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差。特拉多先生可能是殺人犯,我是第一次聽說有魅力的殺人犯這種說法。你覺得他是這種可以談婚論嫁的男人嗎?」

「嗯,他是。」菲利斯看似非常不經意地回答道,「不過,我想應該由自己來判斷結婚對象適不適合結婚:如果那個人真的殺了人,那麼我就不會選擇跟他結婚了。」

「卡巴利夫婦是什麼樣的人啊?你跟我說說吧,」安傑拉突然打斷菲利斯的話,「他們經常來拉斯特柏里莊園吧?我感覺他們是哈里福德先生的朋友,哈里福德太太卻不怎麼喜歡他們。當然,誰能夠在這裡住,最終需要得到哈里福德太太的首肯。我知道阿爾諾多夫婦是哈里福德先生的親戚,就不必拘泥於禮節。為什麼哈里福德太太不喜歡卡巴利夫婦,卻總是請他們來玩呢?我不懂。」

「是啊。」菲利斯也深有同感,「邀請客人的事情當然是由馬特爾做主。我講出來可能不太好,馬特爾擔心客人之間會有矛盾,所以,每次請客人來度假的時候都非常謹慎,都會反覆篩選客人。我以前沒見過卡巴利夫婦,也沒有聽馬特爾談起過他們的事情。或許卡巴利夫婦是沃爾特·哈里福德自作主張請過來的,馬特爾得知之後,已經來不及調整客人的名單了,所以只好讓他們來了。塞西爾。韋斯利好可憐啊,有些人根本不會被邀請來的。」

「不過,我倒是很喜歡卡巴利太太。那天晚上,在吃晚飯的時候,她興緻那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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