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里夫斯違背諾言

里夫斯手裡依然握著聽筒,茫然地望著卡邁克爾。「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戴夫南特招供 了。你瞧,我們用曖昧的詞語來表達意思,卻希望其他人能夠正確地理解,真是奇怪。那麼,戴夫南特是個天主教徒,因此我說『戴夫南特招認了』就和我衝進房間里說『戴夫南特刮鬍子了』一樣荒謬。我的意思是說,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戴夫南特已經向警方供認,是他殺了布拉澤胡德。」

「馬爾耶特,馬爾耶特!」里夫斯把耳朵靠近聽筒,沒有回應,「卡邁克爾,請給我一點兒時間,我必須要去找到馬爾耶特,我要見他。」

「又一個含糊不清的表達,你是要去樓上找他,還是去倫敦?」

「當然是去樓上了,為什麼——」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最好告訴你,大約在五分鐘前我碰到了馬爾耶特,他正快速地向車站的方向跑去。」

「奔跑?」

「是的,我猜想,他是打算搭乘十點三十分的火車,那會兒火車馬上就要開車了。」

「天啊,真糟糕!我說,你看見戈登了嗎?」

「他就在外面。他想讓我陪他出去打一局高爾夫球,但是我恐怕不能從命,因為我太太今天回來,我不得不去家裡做一些準備工作,比如去看看僕人有沒有喝醉等等。如果你想出去打高爾夫球,那戈登可以做你的伴兒。」

「謝謝,我想那正是我想要做的事。喂,戈登,你要出去嗎?我背上我的高爾夫球棒,我和你一起去。」

他們一直走到第一開球區外的草坪上時,里夫斯才說出他的苦痛。「我說,你聽說了戴夫南特的事兒了嗎?」

「聽說了,你正打算把手拷戴到另一個人手上的時候,他卻招供了,真是太輕率了。幸運的是,你什麼都沒對馬爾耶特說。」

「哦,事實上,我告訴他了。」

「你跟他說了?」

「是的,我在會所幹事的辦公室里,用那個混淆視聽的變音器 和他談過了。我告訴了他所有的事實,我們拼接起來的事實真相。」

「我聽到你說『我們』。」

「我告訴他讓他坦白。他在電話那端沒機會說一句話,不過,現在看來,他逃到倫敦去了。」

「逃跑!為什麼?當然,那就是他以大約一百公里的速度向車站飛跑的原因。天啊,里夫斯,你真的告訴他了?我相信,你一定邏輯嚴密地證明了馬爾耶特就是兇手,儘管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沒有,但是我要說的是,你真的認為他逃跑了嗎?」

「看起來很像,不是嗎?多像古老故事裡的場景——一個人給主教大人拍電報說『一切都已暴露,立即逃離』。可憐的馬爾耶特老兄一定對某些事情有罪惡感,不是嗎?我擔心的是,他是不是把捐款盜為己用了?我很確定地認為,要是盜用帕斯頓·奧特韋萊地區的捐款的話,起碼要坐牢兩個星期——噢,該我打了。」

「我希望你能認真地對待這件事兒。」

「我正在儘力,事態的發展真令人不快。」

「我指的不是這個偵探遊戲,我說的是馬爾耶特逃跑這件事兒。他要是真的逃跑了怎麼辦?我怎樣才能抓到他?事情到底會怎樣?」

「對於事態會怎樣這個問題,我可是沒有一點兒主意。不過,你要是問我,我絕不相信馬爾耶特就這樣永遠地逃走了,他都沒帶他的球棒。」

「你認為他今晚就會回來?」

「我對此十分肯定。」

「但是聽我說,要是他回來了,我究竟應該對他說什麼呢?」

「哦,交給我好了。我會讓他消除憤怒的。我昨天告訴你說,我有一兩件小事情需要馬爾耶特解釋一下,結果你不讓我說,這一次我可是打算用自己的方式來問他。」

「你真是太好了!要是你……哦,天啊,和平常一樣,正好落在那片草坪上……不過,我說,告訴我戴夫南特的事兒。你從那兒打聽到的?」

「會所領班是消息的來源,不過我打聽到的消息是確實可靠的。班維爾跟別人聊天時說,警方正打算控告你的朋友倫德爾·史密斯,他們用這樣的方法讓戴夫南特坦白的。我認為,那是非常卑鄙的詭計。」

「打算控告她?原來跟蹤她的人是警察!昨天她告訴我她認為有人監視她。」

「我想肯定是警察。」

「但是,戴夫南特怎樣解釋那些一直讓我們迷惑不解的問題?」

「我認為《每日郵報》還沒有對他進行採訪。不過,如果你指的是他如何解釋兩趟火車的問題的話,那非常簡單,謀殺根本就不是發生在火車上。」

「屍體不是從火車上掉下去的?」

「不是,他和布拉澤胡德在大霧中沿著鐵路散步,他發了脾氣,把布拉澤胡德扔了下去。至少,在班維爾流傳的故事是這樣說的。」

「哦,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這個球要打進那個洞。」

下午,他們又打了一局,因為的確沒有什麼別的事兒可以做。不過,里夫斯一直處於焦慮不安的狀態里,時間過得可真慢呀。三點四十七分,火車在高昂的汽笛聲中把旅客放在了帕斯頓·奧特韋萊車站,馬爾耶特不在人群里。又有兩趟火車到達,馬爾耶特依然沒有出現。晚餐時,餐桌上馬爾耶特的位置空空如也。里夫斯害伯晚餐吃到一半他才回來,也害怕他根本就不回來了。最後,當他們走出飯廳時,在大廳入口處看到了馬爾耶特,面色蒼白而憔悴。里夫斯似乎得到了解脫,蹦跳著上了樓。戈登則攔住了馬爾耶特。

「喂,馬爾耶特嗎?吃過晚飯了嗎?好,來,讓我們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我一直等著見你。」

只有一種方法可以開始交談。「要喝一點兒威士忌嗎?」

「不,謝謝,戒了。」

「戒了?到底為什麼呀?你打算創建一個英國少年禁酒會嗎?真遺憾,恐伯你不會招到什麼成員的。」

「不是,不是那麼回事。你知道,那是醫生的命令。」

「我可是頭一回聽說貝亞斯利這樣開處方的。」

「不是貝亞斯利的命令,你知道,我剛去過倫敦,我去那兒見一名專家。」

「我說,我真的很抱歉,你有什麼毛病?心臟嗎?」

「哦,我去看的是一個神經科的醫生,但看起來對我沒什麼用。他和我談論了大約半小時法國大教堂,然後告訴我戒煙和戒酒。」

「是這樣啊,真糟糕,你有什麼癥狀?」

「我說,戈登,你相信——嗯,幽靈這回事兒嗎?」

「我可不信,為什麼這麼問?你看見了幽靈?」

「聽我說,我昨天就打算找什麼人說說呢。你知道,昨天晚上我佈道的時候說到了布拉澤胡德,我並不確定是否應該那樣做——一直以來,我的言論看起來對布拉澤胡德都不那麼公平——不管怎樣,我認為應該談論他的問題。然後,你記得,在晚餐的時候,你和卡邁克爾還揶揄說,要是布拉澤胡德老兄回來怎麼辦。」

「對,我記得。」

「喂,那句話可能一直折磨著我的神經。反正,我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我發現我的煙斗令人驚愕地塞滿了——你知道。」

「對,它們令人驚愕地被塞滿了是一件滑稽的事兒。」

「於是我走到里夫斯的房間去拿他的煙斗通條用一用,房間里黑著,他沒在屋裡,於是我打開了燈。就在那兒,就擺在我的面前,我看到了布拉澤胡德的橡木手杖——我記得,過去他在鄉村蘋場上大放厥詞的時候,就曾攜帶這根手杖。我記得,他曾在地上重重地頓他的手杖。那個手杖我見過。」

「在里夫斯的房間里?」

「就靠在里夫斯的手扶靠背椅旁邊。實際上,我什麼也看不見了,你知道,看起來就好像布拉澤胡德坐在椅子上,他的手就放在手杖上,但他是隱形的。我只是告訴自己我太傻了,直到我聽見了他的呼吸。」

「誰的呼吸?」

「我不知道,房間里沒有人,什麼人也看不見,這一切對我壓力太大了。我很害怕。我走進自己的房間里,把自己反鎖在屋裡。你瞧,我很神經質,從小孩起我就一直很神經質。」

「那就是你所有的煩惱?」

「不是。不管怎樣,我非常想去倫敦見見什麼人,說說我遇到的事兒。這時,就在我打算去火車站的時候,房間里那台該死的電話響了,於是我接了,我問:『請問你是誰?』——你知道,我一定是一個十足的傻瓜,因為我聽到的回答是『我是布拉澤胡德』。於是,我立即扔掉了聽筒,飛奔去了車站。然後在倫敦,我去見了那個白痴專家,當然,他告訴我,那是因為我反應過度造成的。」

戈登的眼晴興奮地閃著光。「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他說,「至少你可以為自己省幾個幾尼 。」

「啊!為什麼?有什麼道理?」

「哦——那根手杖,它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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