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福爾摩斯的方法

第二天早餐時,他們碰了面,戈登依然在推敲的狀態里。

「昨天夜裡,我躺在床上又把我們的看法重新考慮了一下,我認為我們應該放棄我們的看法,因為它們不會帶來什麼成果。」

「不會奏效?」

「不會,有兩個障礙讓我覺得毫無希望。想想看,如果布拉澤胡德沒有搭乘那趟四點五十分從帕斯頓·奧特韋萊出發的火車的話,就能夠理解戴夫南特為什麼要緊張了。他可能看到了什麼,或者說,他可能會看到布拉澤胡德到達了奧特韋萊,卻沒有搭乘前往惠特徹奇的火車——即使他什麼也沒有做,他也會發現事情有點兒不對頭。但是,如果戴夫南特四點五十分抵達了奧特韋萊,而布拉澤胡德已經坐早一班的火車離開了,那麼戴夫南特會知道什麼事兒呢?他會什麼也不知道,直到聽說我們在鐵路邊發現了一具屍體。而且,直到第二天我們才確認那具屍體的身份;如果是那樣的話,戴夫南特為什麼要消失?為什麼要藏進非常不舒適的密道里呢?」

「我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你別忘了,戴夫南特剛剛與倫德爾·史密斯見了面回來。他也許目送她上了那趟三點鐘的火車,他還看到布拉澤胡德也上了那趟車。他回到哈徹里後,肯定想去規勸一下布拉澤胡德。因此他的第一招兒,是給布拉澤胡德打電話要求見他。通過與布拉姆斯頓的對話,他知道布拉澤胡德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後來,布拉澤胡德被認定為自殺,或者(可能)失蹤。不管布拉澤胡德是以哪一種形式消失,都讓戴夫南特害怕,他害怕自己或者(更糟的是)倫德爾·史密斯將會面對警察的質詢。他們當然會受到警方的質詢,不過那樣就意味著危險來臨。於是他偶然想到了一個機靈的計畫——回到兒時玩耍的密道里去,像會所里有些人那樣,偷聽當地所有的閑言碎語。在密道里觀察很安全,他也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斷,完善自己的計畫。他的潛藏,一直到他發現倫德爾·史密斯已經被質詢後才告結束,而且因為兩個粗心的舉動,他暴露了自己。」

「好吧,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但是,還有一個障礙,也許這個障礙更糟糕——那本莫梅利的《永生》,就是那本在三點四十七分從倫敦開往帕斯頓·奧特韋萊火車上找到的、布滿布拉澤胡德個人筆跡的那本書。那麼,如果布拉澤胡德沒有搭乘三點四十七分的那趟車的話,他怎麼可能把書落在那趟火車上呢?」

「你說的沒錯。難道它不會是一個障眼法嗎?記住,我們是在和一個絕頂聰明的罪犯打交道。他偽造了車票,他偽造了手錶時間,他偽造了卧鋪車票,為什麼他就不能偽造布拉澤胡德的火車消遣讀物呢?」

「我們的確是在和一名聰明人打交道,但是一個人不可能聰明到三點鐘出現在一趟火車上,卻能夠把一本書放到另一趟三點四十七分的火車上。」

「對,你說得對,看起來很困難。等一等……我知道了!卡邁克爾把那本書從行李員手裡拿回來時,行李員說那本書是在『那趟火車上』找到的。但是行李員說三點四十七分的火車並不一定指的就是周二的那趟三點四十七分的火車——你所指的那趟,因為三點四十七分對他來說,就是每天都會到來的一趟火車而已。照這麼說的話,他可能是周一撿到了那本書。布拉澤胡德周一下午乘那趟車的時候,遺失了莫梅利的書。因此,布拉澤胡德可能從未讀到過那張警告他處境危險的密碼條兒。而卡邁克爾直到周五才去打聽這本書,這麼長的時間,就算行李員努力回憶,他也想不起來那本書究竟是哪天找到的。」

「有點兒道理。但我絕不喜歡這樣的解釋。」

在帕斯頓·奧特韋萊高爾夫球會所,周日早飯後的一個小時是生機勃勃的。幾乎沒有什麼人去教堂,尤其是這周,去教堂的人就更少,因為很多人說參加完布拉澤胡德的葬禮後依然「余驚未消」(牛津的說法)。另外,牧師要在九點半以後才出現,在此之前也沒有什麼可以消遣的。在這個時段里,可以抽煙、看報,或者在頭腦里想一想應該不應該去教堂這樣的問題。有人焦急地等待著天氣預報;年老的會員激烈地談論著政治話題;會所里猜字謎的人走來走去,向每一位路過的人討教猜謎的經驗。會所的氣氛有點兒像安息日般和睦美好,但這種氣氛也只適合打高爾夫球前安心的準備工作。戈登決定放開偵探的活兒休息一會兒,正打算和卡邁克爾出去隨便走走。莫當特·里夫斯則被人認為,在高爾夫球場的神秘案件沒有偵破之前,不能碰球杆。

「如果事情是那樣的話,」他們上樓後,里夫斯說,「你們注意到問題的另一面沒有?從兩方面來看,解碼的書是事前被人安排好了的。一方面來說,解碼的書非常不可能是事前就安排好的,因為那條信息很像是來自敵對者。因此,那條信息只可能是由認識布拉澤胡德的人送來的,而且那個人知道布拉澤胡德正在閱讀莫梅利的《永生》,而且知道,那本書就在他的手邊。那麼,戴夫南特怎麼會知道這些呢?他沒有遇見過布拉澤胡德,也沒有和他一起坐過火車——他怎麼會知道,他的想法能夠從一本特定的書里破解出來呢?對戴夫南特來說,這絕不可能。我們要找的,就是那個認識布拉澤胡德的人,而且是能夠在特殊的場合接近那本特殊的書的人。」

「不管怎樣,我們再看看那本書。卡邁克爾說,根據頁邊緣的問號等筆跡可以確定是出自布拉澤胡德之手,但是我們從未檢驗過。」

他們再次經歷了里夫斯兩天前離奇的經歷——那本書不見了。他曾把那本書放到書架上一個很特殊的位置——他十分確定自己曾那樣做過,這會兒卻不在那兒了。在房間里找了又找,還是沒有發現那本書。絕望中,他們叫來了卡邁克爾,問他是不是因為什麼原因拿了那本書。卡邁克爾對那本書不見的事兒一無所知,於是他懷疑是被人故意偷走了。「你們瞧,」他說,「我們從未證實過就是戴夫南特拿走了那張密碼條兒,當然,我們發現他一直藏在密道里的時候懷疑過他。只有換照片的事兒,可以認定是他乾的。不過,密碼條兒極有可能是進到你房間的某個人拿走了,書也一樣,里夫斯。」

「但是那個人不是戴夫南特。可憐的傢伙,戴夫南特正被嚴密看管著。」

「密碼條的事兒真夠古怪的,」戈登說,「我們得到它的時候,它對我們沒有什麼幫助,不過,一旦我們需要它,這個重要文件就消失了。」

「真讓我緊張,」里夫斯承認說,「似乎我一離開房間,古怪的事情就會發生。」

「聽我說,卡邁克爾,」戈登說,「你是從門外進來的,睜大你的雙眼,趴在地上為我們發現點兒線索。」

「我認為,如果一個人走進房間拿走一本書的話,恐怕他不會在周圍留下太多的痕迹。讓我們儘可能察看一下周圍——今天是周日,女傭不會打掃房間。你們會注意到,女傭在周日只會清潔大門,不會打掃房間。為什麼?我說不上來。你到底把書放到哪兒啦?里夫斯。」

「就放到書架上了,書堆的最上面。」

「你自然會把它放到那兒,因為你夠得到,因為你很高——我在想,如果另一位先生很矮的話,一把椅子對他就很有用了……謝謝你,是的,他的確很矮,他不得不站到椅子上才能拿到那本書,而且還得保持自己的平衡——就像我們通常會做的那樣,用左手扶著書架的邊緣,那樣的話,他就可以用右手夠到那本頂上面的書了。我認為,那是一位和戈登一樣高的人。」

「蓋世無雙!」戈登大叫到,戲劇性地倒退幾步,「直接把囚車招來,我束手就擒。」

「我正在觀察,親愛的戈登,我可沒有懷疑你,就你那樣的身高來說,你有著不同尋常的長手臂。但是這個人,按常理來估計的話和我們的身高差不多,或者稍微矮一點兒。現在我在想,他是不是也翻了其他的書架。因為大多數人在找一本書的時候,也會好奇地拿出其他一兩本書來,尤其是書籍很吸引人的時候。在牛津的時候我聽說,懷特韋爾為了讓顧客能夠愉快地在書店裡巡遊,他每年都要被小偷偷走價值二十鎊的書。哈!里夫斯,你的房間是一個絕妙的被偵查的場所!」

「為什麼特別是我的房間?」

「因為你是一個有整理習慣的人。」

「整潔!」戈登抗議說,「看看那些攤在桌子上的信。」

「愛挑剔的人總會那麼說。你不會亂放東西,要是有什麼東西掉在地板上,你一定會檢起來。因此,你也是那種把書摞得很整齊的人:一些人會這樣做,一些人不會。那麼,要是這本莎士比亞的書像昨天似的在書堆里突出來了,你一定會注意到,並且會把它推回去。」

「我想我會的。」

「你的訪客可沒有與你同樣的想法。這麼說吧,他拿出一本書時,把兩本書推到了旁邊,當他把拿出來的那本書放回去的時候,也沒有把其他書還原。現在,讓我們看一看,是否可以發現他動了哪部分的書。毫無疑問,你們都知道,如果隨意翻開一本書的話,通常翻開的那頁就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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