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死人又死了

馬里尼緊跟在副探長身後,沖了過去。瑞安朝他吼,讓他停下來,但他根本不理。那警察不得已向天空鳴槍警告。

這舉動有個效果,馬里尼停下腳步,回頭望去。「你是個神射手嗎?」他問道。

「如果你再跑,」瑞安信誓旦旦地說,「那你就知道了。」

馬里尼搖了搖頭說:「我會記住你這句話的。」

瑞安急忙趕到我們前面,領著我們走向宅子。我坐在門口台階上問馬里尼:「剛剛那解釋很不錯,你的帽子里還有別的兔子嗎?」

「我不知道,但我要再看看到底有沒有。我們還得需要一隻新兔子。」

我熱忱地同意他的看法:「我們當然需要新的解答。你的理論聲稱所有一切的鬧鬼行為都是那個死人自己回來乾的。我們沒必要去抓一個裝扮成鬼的人,而你的理論也能夠解釋斯科特的離奇故事,解釋了指紋的吻合問題,解釋了大部分的鬧鬼滑稽劇——打碎的瓷器,位置變化的畫,打翻的墨水,圖書館的書,嚇壞的僕人。但是看看這一切事件的結局,依然是一盤散沙,無法找到合適的解答。

「一個有血有肉、胳膊也是真貨的人,是怎麼樣打碎那個花瓶的呢?他並不是隱身人,現場也有目擊者。他也許能使用手電筒騙過防盜系統,但他是怎麼樣穿過緊鎖的門的?短短几秒鐘時間,倫納德還在窗外緊盯著,他是怎麼瞬間從沃爾夫夫人房間的窗戶那裡消失的?他也許有辦法拿到沃爾夫書房的鑰匙,躲在書房裡,但他又是怎麼樣在槍擊之後從那房間里出去的?別忘了,我一直盯著窗戶,而你一直就在門口。」

「還有,這個人為什麼要把我丟進海里去?除非他是個殺人狂,否則這舉動根本就沒有意義,他只要把我打暈了就行。如果他不想讓任何目擊者證實他曾經去過那間書房,那他又為什麼那麼不小心地在以前看文件時留下了指紋?為什麼他四處留下指紋?這看起來筒直是……」

「繼續說,」馬里尼說,「你總結得很不錯,看起來簡直是什麼?」

「筒直好像他是故意這麼做的。」我的聲音里滿是懷疑。

「嗯,」馬里尼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恐怕就是這樣。在我們知道墳墓里空空如也之前,一切證據也指向那個很可能根本就不是鬼的活人。他也許是在為沃爾夫做什麼事。」

我反駁道:「不,你在開玩笑吧。為什麼他前腳幫沃爾夫做事,後腳就拿槍斃了他?還有,他在那張照片里怎麼看起來像是個透明的鬼?」

「照片的事你不用太在意,而且本身你就是用相機的那個人,你自己應該能夠解釋。」

「是啊,」我承認道,「這只是普通的雙重曝光,任何攝影初學者都能夠照出這種效果,只要他們的膠捲沒有旋緊。高爾特把相機擺好位置,對好焦,放在那兒,沒有任何人監視。接著我們的鬼先生飄了進來,按下快門,將背景映在膠捲上,然後稍微動了下手腳。二樓的燈光那時很亮,因此照相的效果很好。接著他走上樓,旋下燈泡,躲在暗處,等待機會出現。接著,他就出場了,我再次用同一張膠捲曝光,之後再看到相片,裡面肯定就是個鬼影。他把沃爾夫嚇壞了。為什麼?是想再次勒索嗎?」

馬里尼點了點頭:「看起來是這樣的。沃爾夫曾經企圖殺人,還試圖把屍體埋起來。還有比這更好的勒索材料嗎?」

「沒有,」我說,「至少我想不出來。但是如果他費盡千辛萬苦想要勒索沃爾夫,為什麼最後他還要把他殺了?這根本沒道理啊。」

馬里尼也愛莫能助,他所能說的就是:「你現在好像陷入兩難的牛角尖里了啊,是不是?」

我懷疑地瞥了他一眼,說道:「你暗示你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我可什麼都沒暗示哦,」馬里尼笑著說,「我只是在發表評論。」

「好吧,唉,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專業人士。我想你是不是已經知道那個混蛋殭屍的身份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以後怎麼幫你寫回憶錄啊?他到底是誰?」

「羅斯,你這通連珠炮比重機槍還猛。你認為那個人是誰?」

「我只知道他肯定不是誰。我敢二比一跟你打賭他不是個一文不名的偵探,就是一個全身僵硬的昏迷專家。就像你剛剛說到的那種『貝』一樣。」

「我可不跟你賭,」馬里尼說,「迦納身份證照片上的那張臉跟這個人的鬍子完全不搭。這個年代的偵探早已不蓄這種鬍鬚了。即使是假鬍鬚,這年頭也買不到這種樣式的了。」

「而,」我補充道,「如果他不是迦納,那沃爾夫發現的那張身份證不是假的就是……」我停下了嘴,不大喜歡這種可能性。

馬里尼催促道:「就是什麼?」

「呃,當回想起我們這位鬍子殭屍朋友是個殺人狂的時候,我不得不擔心真正的迦納先生目前健康狀況究竟如何了。」

很明顯,馬里尼的想法跟我一樣,但他還是說道:「沒見到屍體之前,先別急著數屍體的數目。」

我反駁說:「為什麼不呢?如果真的是這樣,我也一點都不會感到驚訝的。別轉移話題了,如果那個神秘的傢伙不是迦納,那他是誰?」

「我不知道,羅斯,說實話我確實不知道。但是我敢以適合你尺寸的漂亮棺材跟你打個賭,這傢伙絕對曾經表演過埋葬生還的魔術。而且我敢打賭,高爾特認得出這個傢伙。」

「高爾特?」

「是的。我回想起他端詳著鬼魂照片時的那種憂愁的神情,現在我能完全確定了。身為一位靈力研究者,高爾特對於此類表演者尤其留心。」

「那麼,」我懷疑地說,「問題又來了:他為什麼要隱瞞這一點呢?」

不到十秒鐘,我就得到了答案。當我們走進房子的時候,弗蘭西斯·高爾特正站在圖書館門外的大廳處。他身後弗林特副探長的聲音正對著電話吼著。

高爾特不自信地望著我們,他的灰色眼睛圓睜著,雙手緊張地不自覺擦動著。

「墳墓是空的?」他問。

「你,」馬里尼問,「是怎麼知道的?」

「我剛剛把唐寧扶上床。他的神智還沒有完全恢複,但是他說了很多話。我猜他可能是以為剛剛遭到了鬼的襲擊,而那個鬼就是他幫著埋下地的人。弗林特副探長看起來也很不開心。」

「他馬上會更不開心的,」馬里尼說,「等他發現你早就知道那個鬼究竟是誰的時候。現在我只需要打幾個簡單的電話就能確定此人的身份。當然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們,我就不用麻煩了。」

高爾特的眼睛裡射出銳利的一道光:「看來你是有準備的。那好吧,我告訴你。我剛剛打算等弗林特副探長忙完,就立即告知。」

高爾特從他的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打開,從中取出幾張報紙,把這些報紙遞給馬里尼。這時弗林特剛好打完電話,從他們身後搶走了報紙,說:「給我。」

我瞥到了幾個頭版標題:

阿爾及利亞魔術師

東方魔術表演

苦行者奧特維茲

埋葬生還魔術

澤比·貝難倒醫生

水下埋葬表演

某個故事配了幾張照片,一張照片上有個穿白袍的身影,還有一張則是表演者的面部特寫。澤比·貝深色的眼睛和極富造型的鬍鬚,幾乎跟高爾特那張鬼照片里的鬼一模一樣。

弗林特看了一眼,就怒氣沖沖地質問高爾特:「為什麼之前我沒有看到這資料?」

「我剛拿到,」高爾特緊張地解釋道,「我打電話,讓我的助手去文件櫃里翻出來,然後迅速送過來。」

「你為什麼一直宣稱不認識那個鬼?」

「我只是無法確定。你也該注意到這報紙的時間都是十年前了。自從這份報紙之後,我就再沒見過這張面孔。我可不想憑我的模糊記憶來判斷。」

弗林特瞪著他好一會兒,接著說道:「你就待在這別亂跑,我一會兒找你。塔克,把馬里尼和羅斯帶過來。」說完他轉身走回圖書館。

當門關上之後,他愁容滿面地看著馬里尼說:「我剛從FBI那得到了消息,他們那沒有一個叫迦納的探員。這張身份證是假的。而你認為他是個阿爾及利亞的苦行笨蛋,跑到這裡來故意刺激沃爾夫,讓他打暈自己,然後把自己埋進土裡憋一個小時,是不是?」

「聽起來你不是很高興啊,」馬里尼說,「但是這解釋並不牽強,不是嗎?沃爾夫的脾氣是臭名昭著的,連大街上的人都知道。把他惹火實在太容易了,絕大多數人都不用費什麼心,就能做到。澤比·貝等著被一拳打倒在地。如果他跟哈米德一樣都學會『胸口碎大石』的表演技巧,那麼如何下巴被狠揍一拳卻不會受傷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接著,弗林特問了一個剛剛我沒有問到的問題,這個問題相當有水準。「那,」他很想知道,「貝先生是怎樣從四英尺深的土中逃脫的?他是個逃脫術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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