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里尼看著我說:「哈特上尉,這是一個危險的人物。如果他搗亂,就把他抓起來。」然後他轉向加維甘,「我寧願因為冒充警員而被捕——而不是被當做裸露癖。你想讓我們怎麼樣——光著屁股嗎?你指使你的同伴拿走了我們的衣服。對了,你怎麼能夠這麼快地趕到——你是不是預訂了一把巫師的掃把?」
「沒有——一架飛機。」加維甘的臉色仍然很難看,但是他眨了眨眼睛,「我早就應該知道,監獄攔不住你。你用什麼東西捅開了門鎖——用你的牙齒?」
「你可真會開玩笑,警官。我說了三遍『芝麻開門』,然後傑里科的城牆就坍塌了。你能否告訴我們,為何要把我們扔進骯髒的囚籠?」
「我知道你在那裡不會待太久。」加維甘答道,「但是我認為至少能夠讓你們在安全的地方停留一段時間,這樣我就能夠趕過來接手這個案子。這種案情並不適合你,裡面全是匪徒和黑幫。我害怕那些職業罪犯不會對你的精妙而縝密的推斷感興趣,他們更喜歡機關槍的吼叫。我認為胡伯的監牢至少比停屍間的桌子舒服一些。」
「停屍間的桌子至少涼爽一些,比我們剛剛跳出的熱鍋舒服得多。你的好意導致我們觸犯了紐約州的半數刑法。等謝弗上尉和胡伯警長趕到的時候,你必須替我們辯護——如果你想要破解這個謀殺案的話。」
「那只是你的想法。」加維甘說,「我已經解決了這個案子!」
「哦,」馬里尼嚴厲地說,「你已經逮捕了壞蛋?」
「等我聽完你的故事,我立刻就去。」
「這麼說他仍然在表演場地上?」
「他仍然在表演場地上?」加維甘問道,「誰還在表演場地上?」
「當然是杜克了,難道你要找的人不是他?」
「杜克?你怎麼知道他在這附近?漢納姆小姐說她並沒有告訴你。」
「奧哈洛朗滿腦子都在想著杜克。我們剛剛聽到了杜克、馬克西和消失的女郎的故事。」
「奧哈洛朗?」加維甘說,「馬丁·奧哈洛朗?他也在插手這件事情?」
馬里尼點了點頭:「是雙拳出擊。而且他好像比你快了一步。他正在表演場地上四處搜尋杜克,滿心指望得到一萬美元的賞金。」
「他不可能找到杜克。」加維甘宣布說,「杜克已經逃走了。我已經派布萊迪向四個州發布通緝令。在下午的演出之後,他和基斯·阿特伯里的汽車都不見了。我想要抓住杜克,但是並不是作為謀殺犯。兇手仍然在附近。對了,謝弗和胡伯在哪裡?他們還沒有發現你們逃走了?」
「我想他們應該已經意識到了。」馬里尼有些局促地說,「我建議你在他們出現之前就逮捕罪犯。在兇手的身份的問題上,他們有一些固執的偏見——認為是我和羅斯。何況我們逃走的做法也和我們無辜的事實相悖。好吧,寶琳終於承認杜克就是加內——也就是扮演流浪漢的小丑,斷項女郎就是她的姐姐——波萊特·漢納姆,夜總會裡面的明星保拉·斯塔爾?」
「是的。當我們告訴她杜克已經逃走了,她就坦白了。她說她一直不敢開口,因為杜克威脅說要殺死她。她還指控杜克犯下了謀殺罪,導致她昨天晚上掉了下來。」
「嗯,我相信她會這麼說。」馬里尼說,「不過你並不相信她的話。為什麼?加維甘,你的葫蘆里裝著什麼葯?」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警長做出了保證,「但是我想先聽聽你的故事。我從韋利那裡聽到了大部分,我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首先一點,你是怎麼和這個案子摻和在一起的?別跟我說是通過水晶球看到的!」
「警官,」馬里尼急切地說,「現在這些都不重要。我們現在必須挽起袖子,抓緊行動。如果你已經詢問過馬克,你就已經掌握了絕大部分情況。寶琳有沒有告訴你少校為何幫助保拉和杜克離開美國?我們聽不同的人說過少校非常討厭杜克,對保拉和杜克私奔的事耿耿於懷。是什麼動機促使他故意安排並不賺錢的演出路線,以便把他們儘快弄到加拿大去?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為了搭車,杜克付了多少費用?」
「寶琳說少校純粹是為了親情——因為保拉是他女兒。」加維甘答道,「但是她在撒謊。我猜她怕我會讓她把錢吐出來。我能大概猜出數目。在被人幹掉之前,馬克西·威斯曼通過保險詐騙賺了一大筆錢,這並不是什麼秘密。還有一些其他人並不知道的事情:我們曾經檢查過馬克西的銀行賬戶,但是餘額並不多——只有微不足道的一萬美元或者一萬五千美元。我相信他把大部分財產都用現金的形式藏起來,應該就在布里奇波特或者附近的地區——他就藏在那裡,並且在那裡被幹掉了。我們把他的藏身之處翻了個底朝天,但是一無所獲。我派了兩名手下,一名男警員和一名女警員;他們租下了那棟房子,假裝是一對夫婦。我讓他們在那裡留心觀察,指望馬克西的朋友們知道埋藏錢財的地點,會去尋寶。我敢保證他有一個鐵皮盒子,裡面裝滿了現金;如果有人知道確切的地點,他很難長期抵禦誘惑。早晚會有人來探頭探腦。」
「這正是我需要知道的信息。」馬里尼說,「你的故事解釋了我一直無法理解的事情——讓大象故意逃跑的荒唐的意外事件。杜克為了掩藏身份,總是滿臉小丑的油彩;但是他很有頭腦。凱拉曾經毫不誇張地說,他能夠站在你的面前誤導你的注意力,以至於你不會注意到從他身後經過的大象。杜克把這個戲法反了過來——大象成了誤導的工具!這是經典之作,絕對是值得列入教程的高超手法。」
「不要再大肆吹捧了。」加維甘瞪起了眼睛,「杜克確實是一個機靈的傢伙,不過如果他真的是個明智的男人,他就應該遵紀守法。不過你的猜測並沒有錯,大象跑出來之後,在那所農莊的前院里擠滿了汽車,花壇裡面是亂鬨哄的大象和馴獸員,少校——或者是杜克趁機偷偷行動——拿到了贓款。現在我們猜測錢是藏在水井裡面——我們發現了一些痕迹。我不得不承認當時我大意了,我認為大象從拖車裡跑出來的事情實在太罕見了,不可能是假冒的。當謝弗上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剛發現保拉·斯塔爾原來的名字是波萊特·漢納姆,從而也猜測到了大象的逃脫事件後面的秘密。」
「現在杜克帶著大筆的現金逃跑了。奧哈洛朗肯定願意聽到這樣的結果——因為這樣一來杜克就有足夠的動機謀殺少校。他不想和少校分享。保拉大概不敢做謀殺的事情——針對寶琳的做法是為了防止其發現真相。可是如果寶琳指控杜克的時候沒有提到錢財的問題,她所聲稱的借口是什麼?」
「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說法——就像我們在斯凱爾頓島奇案裡面遇到的情況。她說杜克有幽閉恐懼症——他寧願謀殺十幾個人,也不願意待在一間牢房裡;他的這種恐懼症越來越嚴重,以至於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他開始懷疑少校打算出賣他;在謀殺了少校之後,他繼而懷疑保拉有可能背叛他。這都是胡說八道。因為杜克根本就不是兇手。」
「那麼誰是兇手?」
加維甘聳了一下肩膀:「在我進行逮捕之前,我為何要告訴你?在類似的情況下,你會告訴我嗎?」
「這一次我願意打破慣例。」馬里尼說,「如果你的候選人和我的不一樣,我願意和你交換。我想我需要你的幫助才能夠將手銬扣在那個兇手的手腕上。」
「別指望我感謝你。」加維甘說,「好吧,成交。別忘了,羅斯是這個承諾的證人。如果你想賴賬,你們就必須再一次試圖逃脫胡伯的監獄;而且這一次我會讓你面臨真正的難題。」
馬里尼說:「向天發誓,我有始有終。」
加維甘瞪了他一眼,對於馬里尼突然表現出來的慷慨大方有所警惕:「好的。我相信你不可能有其他答案。和往常一樣,兇手就是看起來最不可能的人。我不明白你怎麼會這麼走運,但是你似乎每一次都會卷進不同尋常的謀殺案——情節足以讓哈特寫出一本書。我不想再和你們費口舌了。」
「看起來最不可能的人?」馬里尼問道,「你真的知道是誰?」
「我覺得只有一個人看起來最不可能。」加維甘又扭過頭,「這是最最傳統、經典的手法——太經典了,我認為這一次羅斯都不想在書中寫類似的情節。兇手就是一直躺在床上,顯然動不了胳膊和腿的病人——寶琳·漢納姆!」
我並沒有大吃一驚,因為我自己也有類似的想法。我不知道馬里尼是否也感到吃驚,但是馬克·韋利顯然沒有想到寶琳是兇手的可能性。
「你發瘋了。」馬克激動地說,「寶琳不可能——」
馬里尼打斷了他的話:「警官,你認為她的傷勢並不嚴重?」
「她的傷勢並不像她裝出來的那麼嚴重。她也許身上有一些傷口,但是她自己故意掉下來——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你自己曾經說過,雜技演員知道如何有效地保護自己,在摔下來的時候比常人受傷的幾率小得多。他們在落地之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