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擔心馬里尼的臉色會表現出驚慌失措,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他說:「這樣很好。我真高興在這個縣裡還有一名偵探認為我不是兇手。好了,我們趕緊走吧,免得再遇上其他人——又需要把他關起來。我們可以在路上聽你的故事。」
「好的。」奧哈羅朗表示同意,「我能拿回槍嗎?」
「還不行。我暫時保管一段時間,以防你突然改變主意去幫助執法機關。我今天晚上不想再坐牢了——太耽誤時間。走吧。」
我們離開警察局的時候,奧哈洛朗說:「我的車子就在門口。」
「我們的交通工具已經準備好了。」馬里尼答道,「你可以晚一點兒來取你的車子。」他帶著我們迅速地順著街道走過了一個街區,找到了一輛並不顯眼的福特轎車。有一個人坐在駕駛員的位置上。
如果此刻有憲兵檢查著裝問題,馬里尼所扮演的警察肯定不符合標準;他的手腕和腳腕都嚴重超出了那身並不合適的警服,露出了好幾英寸。但是在夜色的遮掩下,這一身行頭的問題並不顯眼;何況他突然裝出來的兇巴巴的、一本正經的聲調彌補了衣著上的不足。
「你不能在這裡停車。」他嚴厲地對車裡的人說,「我必須給你開一張罰單。」
法摩爾·傑克的聲音答道:「我說,警官——」聽到馬里尼的笑聲之後,他停了下來。「哦,」他說,「是你。怎麼這麼長時間?你肯定是技術生疏了。」
「我們在忙著應付追逐者。」馬里尼解釋說,「現在去演出場地。」
擠進車子的時候,我說道:「我現在大致明白了——至少明白了一部分。『鎖著罐頭』就是監視監獄,『我會點燃毯子』可能是『我會逃脫』。但是『抓住一堆東西』是什麼意思?」
「動詞『抓住』的意思是拿。有人會用這個詞表示偷竊。『一堆東西』是一輛汽車。奧哈洛朗,趕緊說吧。」
「好的。」奧哈洛朗說,「現在你們可以搞清楚誰是斷項女郎。我最好慢一點說,從頭開始,一點一點講清楚。大概三個星期之前,兩名『大猩猩』走進了馬克西·威斯曼在布里奇波特附近的藏身之處,然後用衝鋒槍在他的身上穿了一些洞。你應該知道這些。但是報紙上沒有披露的信息是,為了爭奪控制權,馬克西的夥伴——也是他的代言人——杜克·米勒和波·勒破克維茲發生了爭執。在一片混亂當中,某些別有居心的人向區檢察官透露了一些非常要命的信息。區檢察官喜出望外,他讓康馬傑法官和巴頓法官輪流開出拘捕證。但是他們離釣到真正的大魚還有一點點距離。他們認為如果給杜克施加壓力,就能夠成功;但是杜克聽到了風聲,在他們動手的時候已經失蹤了。
「預防犯罪協會和商業協會標出了賞金,高達一萬美元。最近偵探事務所的生意並不紅火,所以我認為應該試一下——如果走運的話,我也許能夠分一杯羹。發現杜克脫鉤之後,區檢察官給加維甘探長布置了特別任務,他們都忙得不可開交。他們的第一步行動就是跟蹤保拉·斯塔爾。」
我嘟囔了一句:「原來如此。保拉·斯塔爾,娛樂界的紅人。埃勒·阿勒吉爾的雜技明星,百老匯最吸引人的裸體主義者,也是杜克的紅顏知己。現在你打算告訴我們,她——」
「就是寶琳的姐姐,波萊特·漢納姆——她就是斷項女郎;她不僅僅是杜克的女朋友——他們已經結婚5年啦;杜克·米勒原本是一名馬戲團的『維修工』。他的名字是安迪·麥爾斯,就是和波萊特私奔的人。你們現在明白了?」
「讓人恍然大悟。」我說,「可是為什麼——」
「羅斯。」馬里尼不耐煩地打斷了我,「閉嘴,讓他說。加維甘的人在跟蹤保拉,希望她會與失蹤的杜克聯繫。然後發生了什麼?」
「我也在她的公寓外面轉悠了一段時間,希望找到突破口。」奧哈洛朗繼續說,「上個星期五,我看到了希望。她離開了在東五十街的公寓,走進了一家最高檔的餐廳吃飯。一名市警員,邁克·布萊迪跟著她走了進去,亮出了他的警徽,坐在了角落的一個小桌子旁邊,得到了一杯水。光是坐在那裡就需要三位數的費用,如果他點餐,肯定會讓菲奧雷洛 心疼。在這一點上,我比他有優勢。我抓住了機會,花了不少藍票子——足夠我吃一個星期的費用——讓領班給我安排了一個在保拉旁邊的位子。
「因為我付出了代價,所以觀察到了一些邁克·布萊迪看不到的有趣的東西。我看到保拉朝著隔著幾個桌子的另外一位女士使了一個眼色。令我感到吃驚並且立刻警惕起來的是,她們看起來非常相像。另外一個女孩並不像保拉那樣惹眼,但是也不難看。重要的是,我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們是姐妹。隨後保拉站了起來,走向女洗手間;一分鐘後,另一個女孩子也走了進去。保拉的策略很精明——她知道邁克在跟蹤她,而且她知道邁克不可能跟著鑽進女洗手間——除非他像某些花邊小報的記者那樣隨身攜帶假髮和一套裙子。
「看到這一幕之後,我放心了——這一頓昂貴的午餐並沒有白費。保拉隨後走了出來,帶著她的保鏢消失了;我留在了餐廳里,留心另外一個女孩。隨後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那個女孩就是寶琳,然後她跑到了你的商店裡,最終消失了。現在仍然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我猜測,你的商店裡有秘密通道?」
「沒有。」馬里尼答道,「她看到了你的影子,從消防樓梯逃脫了。後來你跟蹤著我們,認為我們可能是喬裝改扮的杜克·米勒。」
「差不多,我承認當時完全摸不著頭腦。如果你們是杜克的朋友,也是我從未注意過的角色。不過他有很多古怪的朋友。無論如何,我開始調查你的情況。我跟著你們進了城,然後給我的一個朋友打電話。當他來接班之後,我回到了辦公室里,開始調查另一個女孩的背景。在去你的商店之前,她曾經在《告示牌》雜誌社停留;我給那裡打電話,打聽出她到那裡取了幾份郵件,並且搞清楚了她在漢納姆馬戲團工作,第二天就會去布里奇波特表演。考慮到她們的名字——保拉和寶琳,我開竅了;現在我能夠完全肯定她們是姐妹,而且在女衛生間里進行了密謀,並且很快會採取行動。我猜測杜克的行蹤和馬戲團相關,於是決定混進馬戲團。然後那天晚上你們兩個人從奧爾巴尼趕了過來,就開始一片混亂。」
馬里尼問道:「當時你的人仍然跟著我?」
「是的。他一直跟蹤你們,直到星期天我讓他放棄跟蹤。他報告說你們參加了一個瘋子的集會,他的報告令人匪夷所思。他最終確信你是剛從瘋人院里放出來的,因為某一個和你說話的人突然走到他跟前,用一把剪刀平靜地剪掉了他的大半截領帶夾。無論如何,聽起來你們不像和杜克有什麼關係,於是我讓他回來了。」
「那是一個玩笑。」馬里尼苦笑了一下,「最終讓我自己吃了苦頭。如果奧哈洛朗的跟蹤人員相信我是一個更加邪惡的角色,你就會派他一直跟蹤我們——就有人能夠證明在少校遇害的時候,我和羅斯一直在奧爾巴尼。」
「也許這是一個教訓。」奧哈洛朗說,「而且你欠我兩美元。我派去的那個傢伙把領帶的費用也列在了灌水的報銷單據上。那把剪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報銷單據確實灌了水。」馬里尼答道,「那條領帶來自金貝爾商店的一美元櫃檯。當時我賣給一個顧客一把特殊的剪子——只有一邊有鋒刃。魔術師們用這種剪子來迷惑觀眾,他們會要求上台的觀眾用剪子剪斷繩索——隨後表演者又會把繩子接合在一起。那種剪子看起來沒有問題,聲音也沒有問題,只是不會剪斷東西。我向一名顧客演示了如何操作,因為那位顧客很吝嗇而且我猜測他會立刻試用,於是我開了一個玩笑——遞給他一把真正的剪子。然後那位顧客剪斷了為你工作的人的領帶,導致你召回了你的手下——我因此失去了不在場證明,並且不幸參觀了警長修建的監獄!」
「現在是你在打岔。」我抗議說,「星期五的晚上,我們開車從阿爾巴馬趕到馬戲團之後發生了什麼?你剛才說一片混亂。」
「保拉·斯塔爾用她自己的方法擺脫了區檢察官派去跟蹤的人。」奧哈洛朗解釋說,「真應該組織一個表演節目,廣告詞就是——消失的雙胞胎,你讓半美元硬幣消失的手法相形見絀。她走到了埃勒·阿勒吉爾的演職人員入口處,幾分鐘後就該輪到她表演了。跟蹤的警員知道,隨後二十分鐘里,她會忙著讓觀眾們大飽眼福,他們因此放鬆了警惕。保拉圍了一件貂皮圍脖,戴上了一個冕狀頭飾,在酒吧拽上了一個托米·曼內爾做掩護,然後她搖搖擺擺地從前門走了出去——如同一個不可一世的美人。她如此頤指氣使,甚至守在門口的報界的攝影師都沒有注意到她的身份——直到他沖洗出照片。她帶著曼內爾去了水晶俱樂部的休息間,因為她知道那裡的休息間有兩個入口。從休息間脫身似乎是她的專長。曼內爾後來再也沒有見到過她——除了報紙上的照片。星期六的早晨,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