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但是我有一些想法。」
「沒有。」
我問道:「小機關?」
這一次上尉也表達了不滿:「沒有。她找來的醫生搶在我們前面進去了。醫生說我們最好等一等。不過我很懷疑。她會不會是故意裝病?」
一個身材極端肥胖,前面和後面都胖得嚇人的小丑正在脫掉他的演出服裝。他摘掉了一個塞滿氣球的東西,露出了相當消瘦的身子。他不滿地嘟囔著:「我也正想知道。開場節目之後他立刻溜走了,之後就沒有見過他。」他轉向了另一個小丑,那個人正在脫掉演出服裝,「麥克,別脫掉你的褲子。在餘興節目當中,你必須替代他的位置。」
馬里尼迅速地向他們介紹了情況。他的介紹很簡潔,剝除了不相關的細節,但是又沒有遺漏任何關鍵性的要點。馬克倦怠地聽著馬里尼介紹一個又一個可疑的情況,用我們手上所掌握的一些細小的證據來堆砌一座金字塔,他用各種推論作為補充,讓那些證據和可疑的情況合理地相互關聯起來。馬里尼剛說到一半的時候,謝弗上尉的眼睛已經快瞪出來了。上尉只打斷了馬里尼一次,是為了派帕默跑去最近的電話亭請求增援。
「大難臨頭」點了點頭:「也許你說得對。我也認為是他帶來了霉運。自從他加入了之後,這個馬戲團里就出現了各種怪事。」
「有其他人知道嗎?」馬里尼向四周的小丑詢問,但是答案並沒有什麼不同。
「還發現了其他武器嗎?」
他最後說:「他們看起來像是謀殺犯。」
不過馬里尼搶先提出了最後一個建議:「那雙橡膠手套,」他說,「我不知道你這裡有沒有設備進行硝酸鹽檢驗?如果你有合適的設施,我認為不妨一試。」
「太棒了。」他笑著說,「全是A!警長,你喜歡玩紙牌嗎?」
我注意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現象:警長看著馬里尼的眼光也捎上了我,而且那不是善意的眼光——我肯定不會喜歡他的想法。
「謝謝,夥計們。」馬里尼說,「如果他出現了,請通知我或者韋利,好嗎?在前面有一些州警察正在找他。羅斯,跟我來。」
「是一位彈道專家告訴我的。」馬里尼解釋說,「是一個叫做岡薩雷斯的墨西哥犯罪學專家發明的試驗,最新被介紹到了美國。等各個地區的警察部門都掌握了這種方法之後——現在這種方法正在被推廣——那些企圖用槍械進行謀殺的人就必須掂量掂量,他們的風險至少比現在大得多。這個試驗能夠告訴我們,在嫌疑犯當中哪個人最近曾經開槍射擊。在進行射擊的時候,手槍會有『看不見的回火』——子彈裡面的火藥爆炸之後會有殘餘物,其中包括細小的硝酸鹽顆粒,會沾在手部皮膚上。(作者按:某些類型的槍械不會發生這種情況,特別是自動手槍——但是總歸會有風險!)只要使用某種特殊的酸性試劑,就能夠讓硝酸鹽顆粒變成清晰可見的深藍色。因為無法把酸性試劑直接塗在皮膚上,通常都是先用石蠟做一個手模,然後把試劑塗在手模上。石蠟會粘走手上的硝酸鹽顆粒。你可以用同樣的方法測試橡膠手套。我想要知道最近是否有人戴著手套開槍射擊。」
「我們已經打倒了一個不在場證明。」我說,「還差兩個。少校出事的時候,他在表演餘興節目;在另一次意外當中,儘管他有可能去破壞燈光設備,但是他很快地回到了表演場地上,不可能去偷證據。」
「我當然知道。她和馬克、少校一起表演空中飛人。她是一個非常出色的空中雜技演員。她還是第一批表演翻筋斗的女演員。」
「他說他和紐約市的兇殺組的人有交情。我正在核查。」謝弗轉向了馬里尼,「這可能是個好主意。我看看能不能做這個試驗。那個試劑的配方是什麼?」
「我無法直接告訴你,不過在所有的圖書館裡都會有一本羅賓遜的《科學對抗犯罪》。你能在那本書裡面找到配方。」
我急忙抓起了最後一個三明治,追了上去。馬里尼正在向後院的方向走去。馬戲團下午的表演即將結束,樂隊正在演奏一段華爾茲——證明現在正在表演空中飛人節目,後面只剩下小丑的表演和雙輪馬車的追逐。
「很有可能。」馬里尼答道,「她要麼非常健談,要麼一言不發。你們去盤問她的時候,必須要施加足夠的壓力。特別要注意的是,看看能不能撬開她的嘴巴,搞清楚上個星期六漢納姆少校突然付清了拖欠六個星期之久的工資的原因。還有,她可能知道在布里奇波特附近故意偽造事故的原因——卡車陷進了溝里,兩頭大象逃跑了;另外,他們為何要解僱表演『三牌猜一牌』的演員。肯定不是因為胸前掛著錫牌子的人在找麻煩。」馬里尼朝著胡伯點了點頭,「是因為他自己的原因。」
那個小丑不明所以地看了馬里尼一眼。他搖了搖頭:「好像是吧。他通常和我們在一起。」
「州警察,」他悶悶不樂地低聲說,「還有本地警察。我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他看到了我們,「我真的是迷信嗎?那個倒霉的樂隊指揮和《輕騎兵》!還不如演奏《可愛的家園》。」
「韋利,」我們走出去的時候謝弗說,「先從你開始。然後我想見一見漢納姆小姐,接著是馬里尼所提到的其他人,也許還有更多的人。」
我把馬里尼引向中央通道裡面的一個「急速鉸鏈」,義正詞嚴地要求他等著我消滅兩個漢堡包和一些咖啡。他自己也買了一個漢堡包,但是他對食物根本沒有興趣。跟著戶外演出團隊的生活讓我胃口倍增,我又想再來一輪,但是馬里尼不耐煩地說:「你在幹什麼?你想要參加餘興節目中的大胖子表演節目?我先走了。」
「我們必須行動迅速。」我追上他的時候,馬里尼說,「我們現在必須和別人競爭。當他們核實了所有的不在場證明之後,恐怕就會逮捕某個人。我認為擁有最少的不在場證明的人並不一定是罪犯。我們現在需要把不在場證明放在貓架子上 ,然後用籃球扔過去;如果我們想要贏得雪茄,我們就必須打倒幾個靶子。更麻煩的是,如果他們的遊戲設施裡面設置了小機關,我們就很難獲勝。」
在巴迪和他的父親準備離開的時候,馬里尼向前探著身子,從男孩子的耳邊拿出來一枚半美元的硬幣。「拿著這個,」他說,「去買一張馬戲團的入場券。我本來可以給你弄一張免費入場券,不過現在我和馬戲團管理者的關係不太好。」
馬里尼再次走向少校的拖車。馬克、基斯和喬伊正站在拖車外面聊天。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斯圖爾特·湯恩剛剛從裡面走出來。一名州警察探出頭,說道:「帕蒂森小姐,下一個是你。」很顯然詢問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他答道:「就像魔術一樣,有一些暗藏的小機關。只要設置了這些機關,遊戲者就很難贏得足夠的分數。這種設備多數都是雙向,可以設置成作弊或者公平。當遊戲的主持人或者他的托兒演示贏得大獎多麼容易的時候,機關就會被設置成『公平』狀態。在遊戲設備上面通常都會有一句標語:『這是靠運氣的遊戲。』這麼說並沒有錯,笨蛋根本沒有運氣。」
「少校的遊戲設備公司應該就會生產這種東西,對嗎?」
「是的。他的公司還生產賭博設備。做過手腳的骰子、有機關的輪盤賭、做過記號的紙牌、籌碼、拳擊器等等,有幾十種花樣。遊戲的組織者可以預先設定好機關,完全排除贏得大獎的可能性。
「不過購買了這些作弊設備的人有時也會遇到意外的麻煩——他們會發現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知道一個騙子弄到了遊戲設備公司的客戶名單。他四處打探,搞清楚了遊戲組織者所使用的機關,然後黑吃黑!他換掉了遊戲者所提供的做過手腳的骰子,而是使用另一種有問題的骰子。當組織者自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那個騙子就狠狠地搞一把。組織者不可能去找警察,因為他自己也在作弊。」
馬里尼在小丑們的客車旁邊停了下來,等著剛剛完成瘋狂表演的小丑們帶著他們的演出器具從大帳篷裡面走出來。但是那個晃悠悠的小丑並沒有出現。
小丑們走過來的時候,馬里尼問道:「加內在哪裡?」
胡伯警長提出了一個建議:「我們還沒有搜查魔術師。」
這個消息讓馬里尼怒不可遏,他問道:「他在這裡多久了?」
「他是後來加入的。」那個人答道,「大概三個星期。」瘦骨嶙峋的小丑站在了卡車門旁邊,那裡有一面破碎的鏡子;他抓起了一條毛巾,開始揉搓他的臉。他的相貌的變化實在驚人,就好像他摘掉了一副面具;他的荒誕的笑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普普通通的、略帶愁容的面孔。
「他的相貌?」
胡伯說:「檢查是否有人戴著這副手套進行射擊?我不明白這麼做有什麼用處。不過如果你喜歡這種花哨的事情,交給伯恩斯去辦。他曾經去了一趟華盛頓,參加了三個月的聯邦調查局的培訓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