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8章 隔牆有耳

聽到馬里尼的問題之後,列奧尼達·特里普醫生點了點頭,然後用乾巴巴的、清晰的聲音說:「確實如此。我記得我看到一個穿著藍色緊身衣的年輕女人。我正在忙著查看病人的時候,她走進了拖車。她好像很興奮,顯然走錯了門。她道了聲歉,然後匆匆地離開了。」他皺了一下眉頭,「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點奇怪,作為一名演員,她不應該不知道——」

「醫生,她從哪個門進來的?你還記得嗎?」

「哪個門?」特里普醫生問道。他轉過身,巡視一下拖車。「但是拖車只有一個門,不是嗎?我不明白——」

「非常感謝。」

在醫生轉回頭之前,馬里尼已經走掉了,我也跟了出去。馬里尼走向大「蓋子」的入口。

「我們的錢沒有白花。」他說,「不到十分鐘之前,我還害怕手上有太多的不在場證明。現在其中的兩個已經灰飛煙滅了。」

「關於神秘的燈光意外事件和偷竊物證的不在場證明?」

「是的。在這兩件事情當中,馬克·韋利都是清白的;他當時在韋瑟比警長旁邊。當燈光消失的時候,基斯和我們在一起;但是他跟在我們後面離開拖車,根據你的敘述,他完全有機會在出門之前抹去窗玻璃上的指印,抄起帽子、照片和裝著玻璃碎片的信封。喬伊——」

「等等,等等。」我出言反對,「基斯可是點燃煙火的大好人,是他挑起了這次調查。」

「是的,我知道。」馬里尼說。他出其不意地變出了兩枚硬幣,買了兩袋花生,遞給我一袋,然後在離中央表演場地最近的位置找到了座位。「不過我記得以前有一兩個案子——其中之一是我們共同參與的案子——兇手就是這麼做的。」

「好吧,」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你的想法。那麼喬伊呢?」

「喬伊·帕蒂森,」馬里尼捏碎了手上的花生,若有所思地說,「聲稱她喜歡藏在衣櫃里的毛病又犯了。隨後她又說她耍了一個花招——讓醫生相信她從外面進入拖車。根據醫生的說法,他確實這麼認為。因此,她的說法也並非不可能。」

我問道:「那為什麼?」

「為什麼?」他說,「什麼為什麼?」

「如果是她拔掉了電源插頭,偷走了證據,她為什麼要鑽進寶琳的拖車,假裝她走錯了門,然後再出來?我認為這樣毫無道理。」

「當魔術師表演魔術的時候,我們所做的動作往往和我們所聲稱的相反。喬伊可能也在耍這個把戲。她自稱從衣櫥里出來,騙醫生說她是從外面進來的。但是我們也可以假設她真的是從外面進來的,而且想要讓醫生以為她是從衣櫥里鑽出來的。如果她能夠讓醫生相信她一直在衣櫥里,她就有了一個不在場證明。」

我搖著頭:「我不明白。如果她想要讓別人相信她在衣櫥里,上帝呀,她幹嗎告訴我們她從外面進入拖車?」

「因為她並不成功。醫生轉身的動作太快,她還來不及打開衣櫥的門,她意識到她的騙術並不成功。」

「不可能,亂講。」我激烈地表示反對,「你把她當成了你自己,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是滿肚子詭計的計算器。再說,如果她成功了又怎麼樣?如果醫生認為她一直藏在壁櫥里,他必然會問馬克或者寶琳:『我看到的藏在壁櫥里的女人是誰?』喬伊怎麼解釋?」

「和剛才她告訴我們的解釋一樣。她在找遺囑。這樣一來,她的罪過只不過是試圖盜竊,而不是謀殺。」

我想了一會兒,仍然覺得不對頭:「為何你執意懷疑喬伊——還有基斯。有很多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值得我們去深究。潛在的懷疑對象很多。比如說伊爾瑪·肯,無論如何那是她的大象鉤棒。還有特克斯·梅奧。」

「我已經考慮過了。我和深海·艾迪談過,他是大象的主管。在好幾年前,我在明星馬戲團遇到過他。按照他的說法,在寶琳的高空支撐後面的節目是特克斯·梅奧的介紹,然後是大象表演。當燈光熄滅的時候,特克斯騎在他的馬上,就在演職人員入口附近,正準備入場。艾迪和伊爾瑪·肯正在讓大象排好隊伍,跟著特克斯入場。」(作者按:深海是艾迪的綽號,因為他曾經擁有一個深海動物展覽——向觀眾展示海洋里的怪物。艾迪在很多領域都才華出眾,而且經驗豐富。他還是「櫥窗睡眠」戲法的高手:演員將會進入商店的櫥窗,經過催眠之後,演員似乎一動不動地留在那裡,一兩個星期不需要水和食物。)

「看來你剛才沒有閑著。」我說,「但是表演場地上還有很多其他人。演員、工人、售票員、引導員、餘興節目里的怪物、賣爆米花的小販,還有半個帳篷的觀眾。加維甘探長需要派半打的刑警分隊花一晚上的時間進行盤問。我不知道多少人沒有不在場證明,這可不妙。」

馬里尼皺著眉頭盯著表演場地里的馴服的馬匹。它們一會兒低頭,一會兒仰頭,在配合音樂進行表演。「羅斯啊,」他說,「正是這個問題讓我頭疼。你瞧,現在看來每一個人似乎都有不在場證明!」

他停了下來,我用力吸了口氣,想要確定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你再說一遍。」

「你聽到我的話。所有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明,除了基斯和喬伊。你只要放鬆一下,花兩分鐘的時間思考,然後你就會明白。你現在有事情幹了,我正好可以考慮一下行動計畫。等你想到了答案就舉手,不過不要打擾我。那個孩子!給我一袋爆米花。」

兩分鐘——馬里尼顯然低估了我。兩輛戰車轟隆隆地在表演場地外圍的跑道上賓士而過,宣告演出結束;可是我的帽子下面的三個演出場地仍然一片混亂。 關於不在場證明的謎語看起來很簡單,但是我始終抓不住答案。站起身的時候,我提出了一個建議。

「那張照片,」我說,「我們能夠要求他們再沖洗一張,不是嗎?」

「坐下。」馬里尼答道,「我們要留下來看餘興節目。是的,我們能夠再弄一張照片,不過即使我們讓基斯今天晚上發電報,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有可能寄到這裡。」

「但是兇手知道我們早晚能弄到一張照片。他這麼做有什麼意義?拖延時間?」

「看來是這樣。而且這表明他還有其他計畫。」

按照計畫,騎術表演的高潮是特克斯·梅奧用點二二的打靶步槍表演花樣射擊。他的架勢不錯,但是準確度有待改進。在舞台的中央懸掛著一個六英尺高的環形的背景,還有很多玻璃瓶子和玩具氣球;他從不同的角度進行射擊。在表演的時候,他應該沒有喝酒,所以我只能猜測他失手的原因是寶琳的墜落所造成的心理影響。如果按照馬克所說的那樣,他愛上了寶琳,我就願意原諒他的差強人意的表演。

我注意到馬里尼在觀看演出的同時還盯著他的手錶。當演出徹底結束,我們最終起身和其他觀眾一起退場的時候,馬里尼說:「如果特克斯昨天晚上也參加了餘興節目表演,他應該也有一個不在場證明——我是說少校遇害的案子。」

然後他朝著帳篷的遠端努了一下嘴。圍牆已經被摘下來了,一群工人正在拆除並且搬走沒有預定的座位。一輛卡車開了進來,幾個工人開始把舞台的木板裝進卡車,其他人則繼續拆卸觀眾們剛剛離開的座位。

「用不了幾分鐘,『蓋子』就會消失。」馬里尼說,「如果我們的朋友加維甘探長調查這個案子,他肯定會被氣得發瘋。我甚至能夠聽到他的咆哮。在一樁謀殺案里,發生謀殺的房間每天晚上都被拆掉,整齊地卷好,塞進卡車裡面,運到八十英里之外,然後第二天早晨又重新裝好!」

「是的。」我悶悶不樂地表示贊同,「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而且我相信前方困難重重。我們沒有遇到令人興奮的、離奇的案子——矗立在不毛之地的孤零零的房子裡面困著六七個嫌疑人;正相反,我們手上有一百多個嫌疑人,隨意四處活動,而且是迅速地從一個縣轉移到另一個縣。明天早晨少校的屍體會出現在印第安納州的某地,汽車事故的現場會離我們有一百七十二英里遠,寶琳墜落的現場離我們有八十英里遠,都被我們拋在後面。線索——如果有線索的話——會留在這個州的另一頭!我們是不是在郊遊!」

「更糟糕的是能夠向我們提供援助的不是加維甘探長的大都市兇殺案小組,而是每天都不一樣的獃頭獃腦的地方警察,除非州警察親自插手。」

「我想到了一個很好的標題《流浪者追尋八號黑球》。」我說,「而且我猜測你已經設計好了一個行動方案——其中已經剝奪了今天晚上的睡眠!」

「誰知道呢,」他微微一笑,「我們的下一個節目就是和斷項女郎談一談。」

「聽起來很有趣。她能夠用手指交談嗎?」

在餘興節目的宣傳平台上,兩名「胡奇庫奇」舞蹈演員站在餘興節目主管的旁邊,隨意地向觀眾扭動了幾下屁股;那位主管宣布說:「最後一個、圓滿的節目——只要一點小錢,十美分!」

馬里尼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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