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終章

時代廣場周圍的某棟老式建築,頂層略顯隱蔽的門,門牌上寫著:魔術專營店——出售奇蹟,店長:馬里尼。門後,就是那奇怪的商店。裡面也擺放著普通的櫃檯,架子高立在牆邊,還有收銀機,但普通的東西到此為止。一隻大白兔在地板上跳著,四處堆滿了奇怪的東西,紙牌,鐵環,帶子,絲質手帕,鬧鐘,水晶球,紅色和金黃色的地毯,盒子,鳥籠子,魚碗,一堆頭蓋骨,還有幾百本書。右手邊,沙發上方,被天花板上,被許多的大幅魔術師的畫像所佔據。架子頂上傻笑著的,是潘趣和茱迪的人偶。

在杜法羅被逮捕後的第二天早晨,我和加維安就坐在著沙發上。馬里尼坐在櫃檯椅子里,撫摸著福斯特斯博士——一隻肥胖的大黑貓,而它則舒服的蹲在玻璃上。

「亨特怎麼樣了?」馬里尼問。

亨特就是昨天在電梯邊被兇手槍擊的那個偵探。

「真是就差了那麼一點點,」加維安回答說,「今天早上的報告說,他應該能夠脫離危險。」

「而之後昨夜在警局的情況怎麼樣啊?杜法羅招了么?」

「是,當他知道抵抗是沒用了,於是說了很多,但奇怪的是,他講話的時候激情四溢,好像他忘記自己已經被逮捕了。他對他耍我們的方式一直自吹自擂不已。」

「他會的,他是個自大狂。這也是他何以稱為一個優秀魔術師的原因。我有一個小理論——但我從來沒跟我的顧客們討論過——那就是以變魔術為樂趣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自卑心理。這點被越多的過度補償,他就能成為越優秀的魔術師。甚至就算是客廳魔術,也能給你帶來優越感。非常錯的想法,但我們都沒意識到。杜法羅也沒有。他把自己給耍了。他以為自己足夠聰明,可以愚弄警察。而當一個魔術師開始愚弄自己的時候,他離玩完也沒多遠了。」

「的確啊,」加維安贊同道,「這是犯罪心理學。絕大多數人都自以為很聰明。當我注意到杜法羅根本就不拿巴克萊小姐當回事的時候,就知道他的腦中已經絕不可能想到自己還犯了什麼錯誤。她昨夜也在警局,雖然沒說什麼,但我懷疑她知道些什麼。她已經懷疑杜法羅很長時間了,這也能解釋她的某些奇怪舉動。」

馬里尼點了點頭。「從職業上來講,雖然,」他繼續說道,「杜法羅的自大是天生的資本。這使他在表演的時候,展現出的無比的自信,可以輕易影響和壓倒觀眾。」

「我好奇這性格還會在他身上多久。昨天他的那份口供,足夠判他死刑的。除非陪審團里有心不在焉的成員,腦子突然發熱抽風。」

「哦,那你知道動機了?我很感興趣。我想我還是先來猜測一下吧,雖然我還沒時間進行調查。我只是特意的察看了1935年五月的上周的日報。」

「你肯定是在浪費時間,」加維安說,「但我想跟你作個交易,換取一些你知道的而杜法羅卻不知道的信息。事實上,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那我呢?」我抗議道,「你們腦子裡都塞滿了秘密,而我別都要憋炸了。快點,都說出來吧!」

馬里尼斜側向前,拎起地板上的兔子。他把「休息」的牌子掛在收銀機上,從抽屜里拿出一根胡蘿蔔,放在眨著眼睛的小兔面前。

「早餐來啦,皮特,」他說著。接著他對探長說,「我們最好就這麼說吧,不然羅斯就會犯下兩起謀殺罪行,而且我們都沒有機會來破這個案子。你想問什麼問題?」

「我想知道昨晚舞台上的那個咬住子彈的魔術是怎麼弄的?意識到了兇手當時就在台上,還裝了子彈,而為什麼你確信瓊斯不會被殺,而兇手則不這麼認為呢?」

「只有杜法羅這麼想,探長。我們有一疊牌,所有的牌都是王,還讓他抽一張。詭計的執行在於斯道姆上校,他瞄準的是瓊斯頭旁邊的地方。」

「我也這麼想!是你搞昨晚瓊斯的失蹤!」

馬里尼點了點頭,「慚愧。昨天下午在杜法羅家的時候,我遞了張小紙條給他。」馬里尼遞上一張摺疊的小紙條,上面寫著:如果你按照下面的指令行事的話,你和我就能夠設圈套抓住兇手。你要完全同意我對你的安排,而且,要設計甩掉跟蹤你的偵探,我會在店裡等你。

「他本來打算表演通常的腹語口技,但我改變了節目單,我告訴他要表演那個著名的魔術。你詢問電燈的問題,導致杜法羅察覺了收音機的設計已經曝光,而且他一點也不喜歡我的催眠計畫。事情正在起變化。這咬子彈的魔術是他的機會,但有些事情他不會知道的。他在更衣室換上了全套的偽裝,化了妝,搖身一變,成了一名熱心觀眾。接著他來到禮堂,不管被沒被叫到,走徑直走上舞台。茱迪差點壞了我的小圈套。她去後台找過杜法羅一次,但沒有找到。我還擔心她會大聲尖叫的,但幸運的是,她還沒有太多的舉動。畢竟,相信自己的好朋友是殺人犯,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有一件事情我非常不明白,」我說,「杜法羅怎麼這麼爽快就答應了你催眠的事?這不是把自己往絞刑架上送嗎?」

「不,」馬里尼解釋著,「他自己作為一名催眠師,有足夠的自信相信自己能夠作假,也就是騙過布蘭納德。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做到了,他就瞬間清白了。他的自信讓他不惜鋌而走險。」

「而瓊斯就是那個心不在焉的嫌疑犯?是他忘記了一些其實很重要的小事?」

「是啊,」探長回答說,「如果馬里尼的心理學家朋友能夠催眠了瓊斯,杜法羅就知道我們能夠發現——」

「別急著說出來,探長,」馬里尼插了進來。「如果我們想讓羅斯好好聽這個故事,就別這麼快進入高潮嘛。慢慢的講故事。」

我走到櫃檯邊,拿起一個玻璃球,標籤上寫著「優質水晶球,特價6.50美元」,用手掂了掂。

加維安說,「好吧,你來說。我想看看你怎麼說圓整個故事。我還看不出那些秘密所在。你甚至都不在那裡,當塔羅特——」

「你又來啦,」馬里尼反對著,他遞給皮特第二根胡蘿蔔。「我們就從剛開始的時候開始吧,賽比特案件。核心問題就是如何從密室中逃脫。探長不需要沙加特,而我的沙發底理論也是煙霧彈,因為根本就沒有線索支持。而且我也仔細觀察了沙發底,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迹。也就是說,這密室逃脫的方法,除了杜法羅演示的那種線詭計,沒有其他可能了。」

「該死的!」我大叫起來。我早就知道,不能相信魔術師的話。儘管他以前一直說不可能,但我害死期待他能夠說出一種新的離開密室的方法。「但如果杜法羅的方法是對的,」我繼續說,「那兇手就必須有機會在破門而入和警察到來之前,拉下門閂。杜法羅沒有機會。」

「放輕鬆,羅斯。這段時間,把杜法羅忘掉。只假設兇手一定在那,然後回想當時的場景。想想如果你就是那兇手,你裡面廚房的門還留有致命的痕迹沒處理。首先,你的行為不可避免的會有許多目擊者,至少他們都知道你去了廚房,其次,在你做那事的時候,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當對面的哈特熱心的前來幫忙時,你就很頭疼了。而且,在你們破門而入之前,你肯定會全力阻止哈特報警,以防警察過早到來。而且,再進一步說,你必須在現場居於指揮地位,你必須能夠控制指揮其他人的行動,而最重要的,就是你,也只有你,能是第一個進入廚房的人。對嗎?」

「聽起來沒錯。但做了這些事的人,卻是塔羅特!」

馬里尼神秘的微笑著。「而因此他也給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當你宣布已經報警的時候,你們還沒開始搜查。警察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都衝進來了。他立刻採取行動,宣稱兇手可能還躲在裡面。為了強調危險性,以及給他一個人進去檢查的正當理由,他拔出了槍。但你沖了進去,他不得不立即想了個辦法,把你往卧室的方向趕了過去。這些細節都很明顯的具有指向性。塔羅特就是那個一心想第一個進入廚房的唯一的嫌疑犯。」

「但根據他的不在場證明,他不可能是兇手,」我說,腦中卻有點斷層,不知道講到哪裡了。

「但,目前就我們所知的,他也許可能是兇手的同謀哦。看起來很像是,他和兇手合夥陷害杜法羅。他留下了許多線索,包括屍體下壓著的名片,還有開鎖工具,這些都把案件的矛頭指向了那位逃脫藝術家。」

「是啊,」加維安插了進來,「我也想到了這些。知道塔羅特的其他演出,不留下指紋就跑了,從計程車里消失,偷賽比特的槍,給我們錯誤的地址,以及所有的。這些根本就沒有意義嘛。如果你要陷害什麼人,首先要讓自己保持清白。但他這麼大張旗鼓的搞,我真不明白——」

「而之後,」馬里尼匆忙打斷了他,「時間很恰當,杜法羅走了進來。這事情發生的內有玄機,而此時幾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但看起來都很不自然,甚至說是嫌疑過了頭。而那張名片最終卻不是指向杜法羅,而是塔羅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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