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恍恍惚惚中,聽到鈴聲一直在吵個不停,煩死了。我掙扎著爬起了床,摸索到鬧鐘,關掉,迷迷糊糊發現客廳一個人都沒有。我像海龜一樣把頭伸出窗外,努力的睜開一隻眼睛。暗淡的曙光照在我眼裡,但牆跟以往不大一樣。對了,想起來了,原來這不是自己家。而那鈴聲還在一直響著。
我大開著窗戶,讓冷風灌進來,這樣就很快清醒了。我奮力站直,往窗外望去,探長光亮的林肯轎車停在路邊,我窗戶下,探長正站在大門口,使勁摁著門鈴,嘴裡還輕鬆的吹著口哨。
「早上好啊,探長!」我咕噥著,「你打擾我好夢了。」
他收回手指,抬頭看著我。「時間差不多了,」他微笑著說,「你再不起來,門鈴的電池就耗光了。你的長腿朋友去哪了?叫他出來開門啊。」
我拉下窗戶,穿過大廳敲馬里尼的門,吼著,「起床啦,水手,探長找你啦——」
我正敲著門,門自動開了,我看到了床。有什麼東西在床單上。我長時間矗立在門口,呆了。枕頭上是一個侏儒的大頭,一個人偶躺在床上。他深紅色的頭髮蓬鬆,兩顆玻璃眼睛直勾勾盯著我,一動不動,嘴唇泛著死亡的微笑。
接著我發現這是一個口技表演者人偶,塌鼻子的臉上點畫著雀斑,小木手上捏著一個白色信封,遞在臉前,信封上潦草的大字寫著我的名字。我撕開信封,讀著鉛筆難以辨認的鉛筆字紙條:「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在杜法羅家見。」落款:偵探。
我們離開房間的時候,我看見加維安把馬里尼書架上的一本紅色小冊子揣進了兜里。他剛剛一直在讀。我大概知道探長在想什麼了,我剛剛只是瞥了一眼書名,但已經足夠了。這本書的作者是阿瑟?W?普林斯,而書名則是《口技藝術大全》。
莫利,葛里姆和布萊迪都在36號的台階前等著,一個個睡眼惺松。
加維安問,「你們見到馬里尼了沒?」
莫利搖了搖頭。「沒有。」幾分鐘前杜法羅在這裡的,他說他回來拿幾件乾淨的襯衫。我們把他趕走了,山儂還在跟蹤著他。
他打開門,讓我們走了進去,我們走到大廳半路的時候,那怪事發生了。
兩個聲音,聽起來像是發怒了一樣,很興奮,從起居室里傳來,突然,其中一個大喊起來,喊出了那句:「而且警察永遠也不會知道!」
葛里姆頭痛欲裂,他大吼著:「什麼鬼東西!」
我們以光速沖了過去,那扇重新裝上的門,關著。加維安一腳踢開了們,我們四個立即衝進去,停下來四處張望——望著其它人。整個大廳沒有任何人,聲音不見了,房間空了。
加維安的表現跟昨晚葛里姆的表現完全一樣。他衝到書房,手裡舉著槍,葛里姆看起來無法動彈。加維安消失在裡面,莫利等在門口,但他馬上就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疑惑的神情,下巴緊繃著。
「連個鬼都沒有,」他說,「這次窗戶是關著的,就像我離開時候一樣——」他突然轉過身,看著一絲藍煙從煙灰缸里升了上來,而扶手椅上卻沒有人。這是一根點燃不久的煙,還很長,架在煙灰缸邊緣。
葛里姆小聲但很嚴肅的說著,「這個地方鬧鬼了!」
緊接著,鬧鬼的事情又再度發生在遠處書桌旁黑暗的角落裡。我們定睛看過去,發現有白色的物體在黑暗中彷彿移動著。莫利槍指著那東西,我們走近了一些。在一張魔術用的單腿桌上,擺著一架攜帶型打字機,看起來鍵盤在動著。我們走了過去。
原來打字機上夾著一張白紙,上面打著字:「親愛的探長:你只是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忽然鈴聲一響,另一行字又出現了,逐字母的出現:「……但你不該相信你看不到的。」落款:隱身人。
「馬里尼!」加維安喊著。「但在哪——?」
突然,打字機所有的鍵都跳動了起來,打字機內有什麼東西在移動著,發出蛇行般的聲音。加維安彎下腰,警覺的看著這機器。接著他舉起機器,從底部網上看,轉過來,拿到燈下細細研究。我們也湊上去研究著,但沒任何結果。
葛里姆看著探長身後,突然驚叫著:「看!」
我們都轉過身,加維安手裡的打字機差點砸在我腳上。馬里尼正坐在那大扶手椅上,微笑的吐著煙圈。「找到什麼機械裝置或者鏡子了嗎,探長?」
「可惡!」探長暴跳如雷。「我已經受夠了這些魔術表演!」他把打字機某丟回桌上。「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到底怎麼消失的?又是怎麼回來的?不要再給我說唱什麼不可能!我再也不——」
馬里尼站了起來,他把煙丟在煙灰缸上,但沒有弄熄,然後快速說著。「用文學詞語來說,有個現象,叫做『在兩地同時出現』。沃垂斯提到了這個詞,他的定義,就是一個人在同時出現在兩個不同的地點。這是很罕見的精神能力表演。現存的記載的例子不多——但某種除外——那種在最嚴苛的監視下都能夠成功,但其實本質上是個詭計。杜法羅稱之為『瑜伽的秘密』。他兩年前在這個房間里表演給了一個新聞記者看,就在他剛從印度回來的時候。
「他讓那些記者出去買了幾個掛鎖和一個搭扣。他們把這些裝在大廳的門上,掛鎖鎖上之後,鑰匙都在記者的手裡。杜法羅坐在這把椅子上,擺出瑜伽的姿勢。他首先做了控制呼吸的運動,然後進入深度靈魂出竅狀態,他身上帶著醫生裝的胸圍計,每隔幾分鐘就測量一下他的脈搏。他保持這種靈魂出竅的狀態,過了十幾分鐘。
「然後電話響了,某個記者接了電話。他聽到了杜法羅的聲音,聲稱自己已經在三個街區之外了。每個記者都過來聽了聽,的確是他的聲音。接著其中一個讓他掛掉電話,然後從這邊打過去。他們試了試,發現還是那個聲音接起電話。就當他們剛要說話,那個聲音就掛掉了電話。接著杜法羅睜開了眼睛,深呼吸,從昏迷中恢複過來。
「他們很快就指控他用了一個同謀,然後嘲笑他。『等一下,紳士們,』他說,『還沒有結束呢。看窗戶外面。』幾個記者走了過去,鼻子貼在窗戶上,盯著外面,一個男人在雪地里飛奔過來,當他到窗下,裡面的燈光照在他臉上,看得出那個人就是杜法羅。他們急忙開了鎖,進去一看,發現杜法羅不見了。
「就當他們開鎖的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進來的正是杜法羅。笑著拍下身上的雪花。他手裡捏著紙條,上面是管弦樂隊隊長和侍者的簽名,以及時間。當他們不久檢查了才更吃驚。那晚在名人聚會上,杜法羅還被邀請了,有許多目擊者。」
「這就是所謂的解釋?」加維安抗議。
「是的,記者當時是對的,杜法羅確實用了個同謀演員,能夠模仿他的嗓音,我懷疑是塔羅特。他跟杜法羅的身材身高很像,適當的化妝就可以完成詭計。如果幾件事情都無法解釋,那記者們就自然而然的忘記了『替身』理論。這也就是一種簡單的戲法了。」
「那你剛才就是用的杜法羅的手法,在模仿兩人吵架之後?」
「是的,哈特的理論,是完全正確的。這房間的確有秘密通道,我在讀杜法羅的書時候發現的,我一直在猜想到底秘密通道在什麼地方,15分鐘後我想明白了。」
「別說廢話了,趕快進正題吧。」加維安有點不耐煩。
馬里尼來到椅子前,盤腿坐下,他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右手手指輕觸椅子扶手外側突起,這把椅子就突然下沉,沒有一點聲音。馬里尼的手臂從一個黑窟窿里招呼著。他找到了落腳點,走下椅子,鬆開了手,椅子沒有聲音的回覆到原位置,整個過程不到5秒。」
「典型的『盒子里的傑克』,不是嗎?」葛里姆眨著眼睛。
椅子又落了下去,傳來馬里尼的聲音,「下來吧。」接著很快的,門口的光傳了過來,門開了,馬里尼站在那。
加維安說,「布萊迪,你在這看著。」
馬里尼繼續說,「當那些記者沖向窗戶的時候,杜法羅就簡單的從這裡降下去,然後——」
「那晚我檢查地窖的時候,」加維安說,「這端好像都堆滿了盒子和箱子——」
「偽裝。這通道通向天花板。」
跟著莫利,我爬上梯子,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寬不到10尺的小房間。光從頭頂的小燈泡發出。牆邊是長工作台,堆滿了稀奇古怪的東西。我看到了小手鼓,幾塊石板,沒頭沒穿衣服的人偶。紙花以及歪斜的人偶。掛在鉤子上的是一套套的戲服,桌上擺著頭蓋骨,旁邊放著一副黑色手套。
「在這現場,和一個靈媒,」馬里尼觀察著,「大衛舉行了一場所謂的降靈會,你猜猜也知道怎麼做的了。」他指著左手邊的牆。「那是門,在『瑜伽的秘密』進行時,衝過那扇門上了樓梯,在大廳找到他的助手,拿外套和簽名的紙。而助手就一直躲在這,直到表演徹底結束。」
「但另一邊沒有門啊,」莫利說。
「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