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預祝歌 第11章 警察這些傢伙

愛爾博:謝謝老爺的指教。您看這個王八蛋應該怎樣發落呢?

愛斯卡勒斯:的確,警官,既然他做了錯事,你儘力地想揭發他,那麼為了知道到底是什麼錯事,還是讓他繼續吧。

——威廉·莎士比亞,《一報還一報》

與此同時,苦惱的柯克先生度過了一個緊張的夜晚。他是一個頭腦不太好使,但心地很善良的人。在這種不尋常的情況下,他很勉強而且費了很大的腦力才苦心想出一個辦法。

他手下的中士回來開車帶他去布若克斯福德。他陷在后座里,帽子遮住眼睛,他的思想在這個神秘的松鼠籠子里安靜地旋轉。有一點他看得很清楚:驗屍官在驗屍的時候一定被說服盡量少地採集證據,並無限期推遲進一步的調查。幸運的是,現在的法律有規定,如果珀金斯先生不太固執的話,一切都可以順利地過去。可憐的喬·塞倫肯定要提到他在九點鐘的時候見過活著的諾阿克斯先生;但幸運的是,他沒必要講述他們之間對話的細節。拉德爾夫人是個絆腳石:她太喜歡搬弄是非了。接下來,還有艾吉·特威特敦的母雞問題,這讓她和警方結下了仇怨。還有一件尷尬的事兒,就是諾阿克斯先生丟錢包的時候,村子裡有那麼一兩個人搖頭,他們暗示瑪莎·拉德爾也許知道內情,她不會原諒喬·塞倫的那場爭執。不用出語威脅或者使用不當的方法就能讓人明白,在證人席上說太多的話將會捲入對石蠟的質詢吧?或許更安全的辦法是暗示驗屍官,瑪莎的多嘴會妨礙警方辦案?

(「等一下,布萊茲,」警督在沉思中突然大聲說,「那個傢伙在幹什麼,擋著道嗎?——嘿,你!不知道應該把卡車停在礙視交叉轉角嗎?如果你想換輪胎,你得再往前走幾步,把車停到路邊……好吧,小夥子,夠了……讓我看一下你的駕照……」)

至於喬·塞倫……這樣停車的情況是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的。對於一個會開車的人來說,被遮擋了視野範圍比高速駕駛更危險。警察喜歡公正;法官才是被每小時幾英里迷住的人。靠近每個轉彎的時候都應該用最低速度——好吧,也許那個傻子正坐在馬路中間;但是同樣,誰也不能坐在馬路中間,因為說不定哪個傻子會從角落裡衝出來。這是二一添作五的問題,所以責任也應該兩個人平攤,那才是公正的。在日常事務中,很容易做到。但是喬·塞倫,現在……不管怎樣,都必須儘快從諾阿克斯案件中脫身。既然發生了那件事,讓他參與到調查中來是不妥當的。因為,柯克想到柯克夫人那天恰好讀了一本書,結果書里那個負責案子的警察就是兇手。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大笑著說:「這些作者可真會想。」彼得·溫西夫人,這個寫偵探小說的人一定會相信這樣的故事。所以,毫無疑問,別人也會。

(「那個比爾·斯基普頓是不是在過柵欄,布萊茲?看來有點逃避被人注意。最好盯著他。雷克斯先生一直在抱怨他的鳥——也許比爾又在玩老把戲。」

「是,先生。」)

這表明一個警官不要費力了解他手下的人。一次和善的詢問——一句恰當的話——塞倫就不會陷入困境。福斯特中士對塞倫了解多少?必須有人調查一下。稍稍有點可惜,福斯特是個單身漢,禁酒主義者,還皈依了一個普利茅斯教友會的某個嚴肅的宗派。一個非常可靠的警官,只是年輕人不太容易向他吐露心聲。也許應該更關注這些性格特點。有的人天生就懂得操縱他人——比如這個溫西勛爵。塞倫以前從沒見過溫西,但是現在更願意跟他解釋,而不是告訴自己的長官。這也無須忌恨,因為都是自然而然的。有困難時不向他求助,還算什麼紳士呢?你看柯克小時候的那個老鄉紳和他的夫人——這一大家子進進出出的,每個人都有他們的煩惱。那種人正在逐漸消失,真是可惜啊。沒人去找房子的新主人——首先,他有一半的時間不在,再者,他總是住在城裡,根本不明白鄉下人是怎麼生活的……但是喬怎麼會如此愚蠢地跟老爺撒謊——這種事情此類紳士是絕對不會忽略的,聽他說話的時候就能意識到他臉色的變化。如果你想跟這種對你感興趣的紳士撒謊,必須準備一個恰當的理由——你的那個理由也許還不值得推敲。

汽車靠近珀金斯先生家的大門,柯克先生長長地嘆了口氣。也許喬說的是真話。他必須留心一下。同時,先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好—查爾斯·金絲利還是朗費羅呢?——天哪,天哪,瘸腿的狗必須用三條腿跨越籬笆會發生什麼事呀。

驗屍官很順從地接受了柯克的建議——考慮到正在進行的調查,基於搜集到的信息,審訊越正式越好。柯克很高興珀金斯先生是個律師,法醫總是對他們的重要性和法律能力有著怪異的見解。不是警方希望削減驗屍官的特權,有時候審訊過程中明明可以很容易獲得某種信息,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做到。愚蠢的公眾總是對證人們的感情大驚小怪,但是公眾就是這樣——總是喊叫著需要保護,但是當你想保護他們的時候,他們卻礙你的事。希望兩者兼得。不,這對驗屍官沒什麼害處,只是他們應該接受警方的領導,柯克就是這麼看的。無論如何,珀金斯先生好像不想製造麻煩。他也得了重感冒,最好及早結案。好吧,就是這樣。現在關於喬·塞倫,最好先觀察形勢,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需要注意。

遞到他手上的第一件東西就是喬·塞倫自己的報告。他詢問了威廉斯,後者一口咬定克拉奇利十一點前就到了修車廠,然後立刻去睡覺了。兩個人是同屋,威廉斯的床在門和克拉奇利的床中間。威廉斯說,克拉奇利回來的時候他不可能不醒,因為門軸一直吱吱嘎嘎地響。他睡眠很淺,而且確實醒了,那是一點左右的時候,因為一個傢伙按喇叭,還敲修車廠的門。結果是一個客人想更換零件,給汽車加油。克拉奇利當時已經睡著了,因為威廉斯點著蠟燭去處理汽車的時候看見他的。窗戶是小小的老虎窗——沒人能從那裡出去,也沒有這麼動過手腳的痕迹。

聽起來是那麼回事——但是不管怎樣,還是對不上,既然諾阿克斯先生應該是在九點半之前死的。除非拉德爾夫人說了謊。但是她沒有理由撒謊。她說她當時在棚子里取石蠟,這樣做也沒什麼。除非她這麼說是故意給塞倫製造麻煩。柯克搖搖頭:這個設想太大膽了。還是撒謊和不撒謊的問題,還是要盡量確認哪些人不在現場,這看起來比較明智。總是要排除喬·塞倫撒謊的可能。該死!居然到了不信任自己人的地步……毫無疑問,一定要把喬排除在這個案子之外。而且,為了走形式,他還要確認威廉斯的證詞——真麻煩,浪費時間。他問塞倫在不在,他們說,他等了一會兒,當時希望能見到警督,大概一個小時前回帕格海姆了。他們肯定在路上錯過了。為什麼他不來塔爾博伊斯呢?——哦,那個該死的喬·塞倫!

還有什麼嗎?沒什麼了。喬丹警察被叫到「皇家橡樹」處理一個案子,一個人對他的房東言行粗魯,有破壞和平的嫌疑;一個女人報案說,她丟了一個提包,包里有九先令、回程車票和一把鑰匙;衛生巡官去達其特的農場調查豬瘟的事情;一個孩子從老橋上掉進河裡,然後被巡官古迪敏捷地救上來了,好像是剛剛發生的;諾曼警察被一隻大丹犬撞到了,從自行車上摔了下來,拉傷了大腿;諾阿克斯案件已經電話彙報給了因流感而卧床不起的總警司,他要求立刻呈給他一份詳細的書面材料;總部下令埃塞克斯郡警察部隊密切監視一個十七歲的流浪青年(據描述),他被懷疑闖入薩福融·瓦爾登的民宅(詳細情況),偷走了一塊乳酪、一塊英格索爾表和一隻價值三先令六便士的花園大剪刀,也許他取道赫特福德逃走了;南部大街的一個煙囪著火了;一個房東在抱怨吠叫的狗;兩個在衛斯理公會教堂的台階上玩骰子的小夥子被帶到了警察局,傑克斯中士非常能幹地追查到那個星期一晚上打電話謊報火災的壞蛋的蹤跡,並對他提起了公訴。美好而寧靜的一天。柯克先生耐心地聽,表示同情,在該表揚的時候表揚一番,然後給帕格福德打電話,找福斯特中士。他去斯奈特斯里調查一樁入室行竊的案子了。是啊,當然了。柯克小心地在很多常規的公文上簽字,達其特的農場在帕格海姆區,他要派年輕的塞倫過去,他不會感染上豬瘟的。他打電話讓福斯特中士儘快回來向他彙報。做完這一切,他感到一絲空虛,只想享受一頓美妙的晚餐:牛排餡餅、葡萄乾糕和一品脫柔和的淡味啤酒。

他快要吃完,感覺好一點了的時候,福斯特中士來了。福斯特先是自我祝賀了一番案件的進展,表示非常正直盡責地為了布若克斯福德的工作而放棄了吃晚飯,而後冷冰冰地批評了一下他上司的喝酒品位。柯克從來不認為跟福斯特相處是件容易的事。首先福斯特帶著滴酒不沾的神氣,他不喜歡把餐後的小酌當做「酒」。其次,福斯特雖然比他低幾個官階,言談卻更優雅精緻,而他是在一個糟糕的語法小學而不是在一個好的正規小學接受的教育,從來沒有錯放過的位置——雖然他不能閱讀好的文學書並引用詩人的句子,當然他也不想。第三,福斯特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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