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預祝歌 第10章 四杯淡色啤酒酒吧

「我應該怎麼做?」我激動地大喊著。「去酒吧。那是鄉下人集中起來說閑話的地方。」

——阿瑟·柯南·道爾,《孤身騎車人》

下午茶的時間,警察們離開了房子。事實上,柯克確認了無論是站著、彎腰還是採用什麼姿勢都無法從窗戶那裡看到掛鐘的時候,就沒什麼激情再延長詢問了。他勉強地推測諾阿克斯先生也許在六點二十以後移動了仙人掌的位置,九點半之前又把它放回了原位。但是他無法對這種漂忽不定的行為似乎提供任何合理的解釋。當然,只有克拉奇利曾經說過六點二十的時候植物還在那裡——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克拉奇利提到他澆過水——也許他把花盆拿下來,讓諾阿克斯先生放回去。有人可能會問——但即使柯克提出了這個意向,他對可能的結果還是感到希望渺茫。他垂頭喪氣地檢查了卧室,沒收了放在書架里的很多書和文件,又詢問了拉德爾夫人關於塞倫與諾阿克斯先生會面的情況。

這一切的結果都不令人滿意。他找到一個筆記本,其中包含周薪的賬目,在姓名縮寫字母「J.S.」下記錄著一次支付五先令。這確認了不太需要確認的故事。這同樣表明,塞倫的坦率與其說是美德,不如說是一種必要。既然懷疑是否有這樣一個文件的存在,他意識到最好提前坦白出來。彼得的意思是,如果塞倫是兇手,他難道沒有搜查過可能會威脅他的文件嗎?柯克用這種想法安慰著自己。

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當做勒索付款的證據了,雖然很多證據表明,諾阿克斯先生的情況比目前看起來的還要混亂。有趣的是,諾阿克斯先生手裡有一捆剪報和便條,是有關蘇格蘭西海岸的便宜農合的——那個鄉下地方因為很難收回在其他地方欠下的民事債務而為人所共知。諾阿克斯顯然和柯克假設的一樣,是個「十足的不老實的人」;不幸的是,這一點不是他需要被證明的罪行。

拉德爾夫人無法提供任何幫助。她聽到諾阿克斯重重地把窗戶關上,看到塞倫從前門的方向退出。猜想著表演結束了,她拎著那桶水匆忙地趕回家。她認為她聽到幾分鐘後有人敲門,心想:「他有希望了!」問她是否聽到爭吵的內容,她很遺憾地承認沒有,但是(帶著惡意的笑容)「喬·塞倫可能知道」。「塞倫,」她說,「經常拜訪諾阿克斯先生」——這是她自己的想法,如果柯克想知道,他「想借錢」,諾阿科斯拒絕再借給他。塞倫夫人花錢大手大腳,大家都知道。柯克本來想問她看見諾阿克斯先生激烈的爭吵後是否擔心他接下來有可能消失,但是這個問題卡在喉嚨里。他可以說一個警官可能被懷疑謀殺,但是他沒有更好的證據。他的下一個沉悶的工作是詢問塞倫。雖然並不希望如此,但他還是非常沮喪地先去找驗屍官談話。

與此同時,帕菲特先生清掃了廚房的煙囪,幫忙把火點上,然後拿了工錢回家,並且表示了同情和好意。最後,特威特敦小姐涕淚漣漣、不勝榮幸地讓本特開車把她送回帕格福德,她的自行車趾高氣揚地被固定在后座上。哈麗雅特目送她離開,然後回到起居室。她的勛爵正在面色陰沉地用她從古董架上找到的油乎乎的卡片搭建房子。

「好了!」哈麗雅特用非常不自然的喜悅口氣說,「他們走了。至少我們可以單獨待一會兒了。」

「感謝上帝。」他悶悶不樂地說。

「是啊,我再也無法忍受了,你呢?」

「再也……我現在也不能忍受。」

這句話並不粗魯。他只是聽起來無助而且疲倦。

「我並不想。」哈麗雅特說。

他沒有回答,看起來在聚精會神地搭構建築的第四層。她看了他片刻,覺得最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她上樓去拿紙和筆。她想應該給老公爵夫人寫封信。路過彼得的更衣室,她發現有人在這裡干過活兒。窗帘掛起來了,地毯鋪上了,床也鋪好了。她在那裡逗留了一會兒,心想這意味著什麼——如果有什麼意義的話。在她自己的房間里,特威特敦小姐的痕迹已經被清除了——鴨絨被抖過了,枕頭弄平了,熱水壺拿走了,盥洗盆和梳妝台的位置重新擺好了。被柯克打開的門和抽屜關上了,一盆菊花擺在窗台上。本特像個蒸汽壓路機,把一切都熨平了,把劇變的一切跡象都掩飾了。她找到她要的東西,把它們拿到樓下。紙房子已經搭到第六層。聽到她的腳步聲,彼得的手一顫,整個建築化為廢墟。他嘟囔了幾句,又固執地重新搭起來。

哈麗雅特看了看錶,已經快五點了,她覺得可以煮點茶。她催促拉德爾夫人把水壺燒起來,干點活兒;不需要太長時間。她坐在高背椅上,開始寫信。這些新聞並不是公爵夫人期待的,但是在倫敦的報紙上市之前非常有必要通報點什麼。另外,哈麗雅特還想告訴她一些事——不管怎樣都會告訴她的事情。她寫完第一頁後抬起頭。彼得皺著眉,房子又蓋到了第四層,有大廈將傾的危險。不知為什麼,她開始笑。

「笑什麼呢?」彼得說。搖搖欲墜的紙片瞬間傾塌,他煩躁地詛咒著。接著他突然平靜下來,熟悉的、偏向一側的微笑浮現在他的嘴角。

「我發現了可笑的一面,」哈麗雅特抱歉地說,「這看起來不像蜜月。」

「是啊,上帝。」他悲傷地說,接著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我寧可認為,」他用一種淡漠的方式發表評論,「我的舉止像個笨蛋。」

「是嗎?那麼我可以說,你對笨拙的定義是如此的脆弱和有限。你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始。」

他並沒有因為她的嘲笑而感到安慰。「我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他的理由並不充分。

「我親愛的布谷鳥——」

「我希望一切對你來說都是美好的。」

她等他自己找到這一切的答案,他迅捷地找到了。

「那是虛榮。我想。拿出筆墨寫下來。勛爵正在享受消沉的情緒,出於他莫名的無力,無法讓天意滿足心愿。」

「我應該這麼告訴你母親嗎?」

「你在給她寫信?上帝,我都沒想到,但是我非常高興你這麼做。可憐的老母親,她肯定會很不安的。她孤注一擲地認為嫁給她白髮蒼蒼的兒子意味著沒有任何煩惱的天堂,沒有止境的世界,非常奇怪,母親居然這麼不了解自己的兒子。」

「你的母親是我遇到的最敏感的女人。她對事實的把握遠遠高於你。」

「是嗎?」

「當然。順便問一句,你不堅持一個丈夫看妻子信件的權利?」

「上帝,不!」彼得驚駭地說。

「我很欣慰。也許對你也沒好處。本特回來了,我們可以喝茶了。拉德爾夫人很是興奮,也許她把牛奶熱了,把茶葉放在三明治里了。我應該在旁邊監督她幹活兒。」

「這個拉德爾夫人!」

「不管怎樣,我希望本特已經做好了。」

拉德爾夫人的突然而至給設想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

拉德爾夫人把負荷「咔嗒」一聲放在壁爐邊的小桌子上,「我本來可以早點拿來,但是當我烤麵包的時候,布若克斯福德的警察突然闖進來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我以為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其實只是驗屍官那兒的一點小事。他手裡拿了一大摞文件,這些是給你們的。」

「哦,是的。」彼得拆封,「他們真快。『彼得·戴斯·布蘭登·溫西勛爵親啟,約翰·珀金斯的搜查令』——拉德爾夫人,您不用等了。」

「珀金斯先生是律師。」拉德爾夫人解釋道,「一位非常好的先生,我聽別人說的,雖然我從來沒跟他談過話。」

「文中涉及的赫特福德郡縣的陛下的驗屍官之一,須於周四,即十月十日出現在他面前……您明天會見到他,聽他說話的,拉德爾夫人……準確時間是午前十一點,在驗屍官的法庭,地點是赫特福德郡帕格海姆郊區的皇冠旅館——出示證據,以閣下的名義檢查威廉·諾阿克斯的屍體,未經許可不得離開。」

「那很好,」拉德爾夫人說,「但是誰給我的伯特做飯呢?他十二點鐘吃飯,我可不能讓他挨餓,即使為了喬治國王也不行。」

「恐怕伯特沒有你也能活。」彼得嚴肅地說,「你沒聽說過『危險不等於完蛋』嗎?」

「老爺,什麼危險?我想知道。」拉德爾夫人說。

「監獄。」彼得用可怕的聲音說。

「我進監獄?」拉德爾夫人憤怒地大叫著,「那對一個可敬的女人來說可不是好事。」

「你可以找一個朋友給伯特做飯。」哈麗雅特建議。

「呃,也許霍奇斯夫人可以。我也想聽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可以今天晚上做一個餡餅留給伯特。」她沉思著退到門口,轉過身,用沙啞的嗓音輕聲說:

「我得告訴他石蠟的事兒嗎?」

「我想不用。」

「哦!」拉德爾夫人說,「借一點石蠟也不是什麼大錯,既然擺放在那麼顯眼的地方。但是警察可能會曲解一個女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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