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是名譽嗎?讓我來告訴你——雖然這個指導來得太晚了……你和名譽握手後,它就消失了。
——約翰·韋伯斯特,《馬爾菲公爵夫人》
尊敬的西蒙·古達克先生看到兩個警官以作戰隊形向他逼近,緊張地眨著眼睛。上樓的時候哈麗雅特對他說「警督想跟您談幾句話」也絲毫沒有讓他放鬆下來。
「天哪!我回來看看你們找我幹什麼。就像你們建議的那樣,你知道,就像你建議的那樣。然後告訴特威特敦小姐——但是她不在這裡——只是我看見勒格——呃,天哪,棺材。一定有一副棺材,當然。我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履行怎樣的正式程序,但是毫無疑問可以提供棺材吧?」
「當然。」柯克說。
「哦,是啊,謝謝。我也這麼想。我跟你提到勒格,因為我猜想——屍體已經不在房子里了。」
「在君主立憲政府。」警督說,「問訊是在這裡。」
「哦,天哪!」古達克先生說,「問訊——哦,是的。」
「驗屍辦公室提供所有的便利條件。」
「是啊,謝謝,謝謝。呃——我來的時候克拉奇利和我談話。」
「他說什麼了?」
「啊——我想他可能以為自己被懷疑了。」
「他為什麼會這麼想?」
「天哪!」古達克先生說,「恐怕我多管閑事了。他沒說他確實是這麼想的。我只是覺得,從他說的話分析,他可能是這麼想的。但是我保證,警督先生,我可以保證他不在現場。六點半到七點半,他在唱詩班練習。然後他帶我去帕格福德玩撲克,十點半他又把我送回來了。所以你看——」
「好的,先生。如果一個不在現場的證明需要強調這麼多次,那麼你和他可以被排除嫌疑了。」
「我被排除嫌疑了?」古達克先生大聲叫著,「我太高興了,警督先生——」
「這只是個玩笑,先生。」
古達克先生覺得這個玩笑太拙劣了。不過他還是用溫和的口氣回答道:
「好的。我希望我可以讓克拉奇利放心,他沒問題。我對這個年輕人有很高的評價。如此的熱心和敬業。不要把他的氣憤太放在心上。四十英鎊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不是個小數目。」
「不要擔心這個了,先生。」柯克說,「很高興讓您確認了一下時間。」
「是的,我想我最好提一下。現在,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非常感謝,先生,我想沒什麼了。星期三晚上十點半以後您在家嗎?」
「什麼?當然了。」牧師說,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嘮嘮叨叨地反覆講他的行動,「我的妻子和僕人可以證實我的說法,但你不是在設想——」
「現在還沒有任何設想,那是以後的事情。這是例行公事。您上個星期是不是湊巧路過這裡?」
「哦,不,諾阿克斯先生不在。」
「哦!您知道他離開了,是嗎,先生?」
「哦,不,我是這麼猜想的。也就是說,是的。我星期四路過這裡,不過沒人應門,所以我想他不在,因為他有時候不在家。事實上,我想是拉德爾夫人告訴我的。對,就是她告訴我的。」
「您只拜訪過一次嗎?」
「天哪,是的。為了捐款的小事——事實上,這也是我今天來此的原因。我路過的時候,看到大門上貼著一個需求麵包和牛奶的紙條,我想他可能回來了。」
「啊,是啊。您星期四來的時候,沒注意到房子里有什麼奇怪的現象嗎?」
「天哪,沒有,沒什麼不正常的地方。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那麼——」柯克剛想說,但是,畢竟,能期望這個近視的小老頭注意到什麼呢?掙扎的痕迹?門上的指紋?路上的腳印?幾乎什麼都沒有。古達克先生可能會看到一具屍體——如果他被絆倒的話——但是比那再小的東西他就注意不到了。
他相應地感謝完牧師,再次認定他可以證明克拉奇利和自己在六點半以後不在現場。牧師一邊跌跌撞撞地走路,一邊嘴裡無數次焦躁地嘟噥著:「祝您下午愉快!」
「好吧,好吧,」柯克皺著眉頭說,「是什麼讓這位老先生這麼肯定這些都是必要的時刻。我們不認為它們是。」
「不,先生。」塞倫說。
「他看起來很激動。雖然不太可能是他,不過想來,他也夠高。他比你高——和諾阿克斯先生差不多高了,我估計。」
「我肯定,不是牧師,先生。」塞倫說。
「我不就是這麼說的嗎?我想克拉奇利能從我們的問題里猜出哪些時間比較重要。活著真難。」柯克先生哀傷地說,「如果你問問題,你就是在告訴證人你在尋找什麼。如果不問,又什麼都查不出來。當你認為你開始涉及某事的時候,你恰恰碰到了法官的規則。」
「是啊,先生。」塞倫禮貌地說。哈麗雅特把特威特敦引進來的時候,他站起身來,拉出一把椅子。
「哦,求求你!」特威特敦小姐用微弱的聲音說,「求求你別離開我,彼得夫人。」
「不,不會的。」哈麗雅特說。柯克先生馬上安慰證人。
「請坐,特威特敦小姐。沒有什麼可驚慌的。首先,我理解您不清楚您舅舅和彼得·溫西勛爵的安排——我的意思是,賣房子的事等等。不。就是這樣。那麼請問,您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哦!大概——」特威特敦小姐停頓了一下,掰著兩隻手的手指認真地算了算,「大概不到十天。上星期日做完晨禱以後我來看過一次。我是指,當然,上一周的星期日。我來給尊敬的牧師演奏管風琴。那是一個整潔的小教堂,當然,人不是很多。帕格海姆沒人會彈管風琴,而且我很高興這麼做。然後我見到舅舅,他和平時一樣。那就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您知道他從上個星期三開始就不在家嗎?」
「但是他不是不在。」特威特敦小姐大聲說,「他一直都在。」
「是這樣,」警督說,「您知道他在這裡,不是離開了?」
「當然不是。他總去別的地方,而且通常都會告訴我。但是去布若克斯福德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我是說,如果我知道,我不會多想。但是我對此一無所知。」
「對什麼?」
「任何事。我的意思是,沒人告訴我他離開了,所以我認為他還在——當然,他確實也在。」
「如果有人說這房子鎖上了,拉德爾夫人進不來,你不會感到奇怪或者不安嗎?」
「哦,不。這經常發生。我會認為他在布若克斯福德。」
「您有前門的鑰匙,對不對?」
「哦,對。後門的也有。」特威特敦小姐在老式的寬大口袋裡摸索著,「但是我從來不用那把鑰匙,因為後門總是上著閂。」她拽出一個大鑰匙圈,「昨天晚上我把它給了溫西勛爵,平時我的鑰匙也掛在這個圈上。從來不離身,當然昨天晚上除外,溫西勛爵拿著呢。」
「嗯!」柯克出示了彼得的兩把鑰匙,「是這個嗎?」
「嗯,應該是吧,如果是溫西勛爵給您的。」
「您沒把前門的鑰匙給過別人?」
「哦,天哪,沒有!」特威特敦小姐抗議道,「誰都沒給過。如果舅舅不在,弗蘭克·克拉奇利想要在星期三早上進來的話,我會和他一起來,給他打開門。舅舅是個很仔細的人。而且,我也應該親自去看看是不是一切正常。事實上,威廉舅舅在布若克斯福德的時候,我也時常會來這裡看一看。」
「但在這個場合,你不知道他離開?」
「不,我不知道。我一直這麼告訴你。我不知道。所以當然我沒有來。他沒有離開。」
「一點不錯。那麼您確定從來沒有把這些鑰匙留在某處,這些鑰匙從來沒被複制或借用過嗎?」
「從來沒有。」特威特敦小姐認真地回答——哈麗雅特心想,她這時候不求別的,只想找根繩子把自己勒死。當然,她意識到鑰匙是這個問題的關鍵,任何無辜的人有可能如此無辜嗎?警督繼續無動於衷地問問題。
「您晚上把鑰匙放在哪裡?」
「總是放在卧室里。鑰匙、親愛的母親的銀茶壺,還有索菲阿姨送給爺爺奶奶的結婚禮物——調味瓶。每天晚上我都把它們放在床頭柜上,手邊是以防火災用的就餐鈴。我睡覺的時候沒人能進來,因為我總是在樓梯上放一把摺疊躺椅。」
「您給我們開門的時候,把就餐鈴帶下來了。」哈麗雅特在一邊證明。她的注意力被彼得從菱形窗格中映出的臉轉移走了。她友好地向他揮手。想必他已經驅除了自我意識的攻擊,現在又開始對事情感興趣了。
「摺疊躺椅?」柯克問。
「絆倒夜賊用的。」特威特敦小姐非常嚴肅地解釋說,「那是個好東西,你看,他被絆倒,弄出動靜的時候,我就可以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