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預祝歌 第08章 無限期英鎊

海員:信仰,迪克·里德,是沒有界限的。他的良心太慷慨,他也太吝嗇,除卻對你有好處的東西……

里德:如果祈禱和直接的懇求都不起作用,或者不能讓他冷酷的胸膛變暖,我會詛咒那個鄉下人,看看這樣是否有效。

——《法弗舍姆的阿爾丁》。

園丁帶著一點氣勢洶洶的架勢走到桌前,好像他認為警察來這裡就是為了阻止他行使獲得那四十英鎊的合法權利。當問到他時,他簡要地承認他的名字叫弗蘭克·克拉奇利,他每個星期在塔爾博伊斯的花園工作一天,每天的薪水是五先令,其餘時間打點零工,開卡車,或者去帕格福德漢考克先生的修車廠工作。

「我正在攢錢,」克拉奇利堅持他的說法,「開一個自己的修車廠,就差諾阿克斯先生欠我的四十英鎊了。」

「先別管這個了。」警督說,「那已經泡湯了,不要做無意義的後悔。」

克拉奇利幾乎被說服了,就像在《和平條約》簽署後接到凱恩斯先生通知,協約國不再妄想什麼賠款,因為錢已經不復存在了。人性本身不可能相信錢已經不存在了。或許他們認為錢還在,只不過需要大哭一場。

「他許諾,」弗蘭克·克拉奇利固執地想戰勝柯克先生的愚蠢,「如果我今天來,他就把錢還給我。」

「我敢說,他也許會這麼做,」柯克說,「如果沒人闖進來把他的腦袋打破。你應該聰明一點,上星期就把錢從他手裡套出來。」

克拉奇利愚蠢而又耐心地解釋著:「他當時沒錢。」

「哦,他當時沒錢?」警督說,「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

這是個猶豫的人。克拉奇利的臉變白了。

「天哪!你不是想告訴我——」

「哦,是的,他有。」柯克說。這條信息,如果他知道與之相關的任何事情,就會讓目擊者鬆開舌頭,省卻了很多麻煩。克拉奇利狂亂地看著其他人。彼得點頭肯定了柯克的說法。早就知道他損失四十英鎊與彼得損失四萬相比是更大的災難,於是哈麗雅特同情地說:

「是的,克拉奇利。恐怕他身上一直都有錢。」

「什麼!他有錢?你在他身上找到了?」

「我們找到了。」警督承認,「這也沒有必要保密。」他等待目擊者下明顯的結論。

「你們的意思是如果他沒有被殺,我就能得到那筆錢?」

「如果你能先麥克布賴德先生一步。」哈麗雅特誠實地說,沒有考慮到柯克的策略。然而克拉奇利並沒有在麥克布賴德先生身上費心。兇手是那個搶走錢的人,他沒有耐心隱藏真實感情。

「上帝!我——我——我——我要——」

「是的,」警督說,「我們很理解。現在你的機會來了。你還知道什麼實情嗎?」

「實情!我完蛋了,這就是,我——」

「聽我說,克拉奇利,」彼得說,「我們知道你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但是我們也無能為力。是那個殺死諾阿克斯先生的傢伙把你弄到這般田地的,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開動腦筋,想想你有什麼辦法幫我們跟他算賬。」

深刻而平靜的話語起到了作用。克拉奇利好像受到了啟發。

「謝謝,老爺。」柯克說,「大概情況就是這樣。坦白地說,我們對你的錢表示抱歉,但是你能幫我們的忙嗎?」

「是的。」克拉奇利充滿了狂野的熱情,「好吧,你們想知道什麼?」

「嗯,首先——你上一次見到諾阿克斯先生是什麼時候?」

「我說過,星期三晚上。我六點前完成工作,然後來這兒。做完工作,他跟平時一樣給我五先令,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問他什麼時候能還給我那四十英鎊。」

「在哪兒?這裡?」

「不,在廚房裡。他總是坐在那裡。我從這裡出去,肩上扛著梯子——」

「梯子?為什麼要扛著梯子?」

「為什麼,因為那裡有仙人掌和掛鐘。每個星期我都給掛鐘上發條——第八天就停了。如果沒有梯子,我兩樣東西都夠不著。我走向廚房,我之前說過,把梯子放起來,他就在那裡。他給我當天的錢,半個克朗,一個先令,兩個六便士圓硬幣和一個銅的六便士。如果你們想知道細節,錢都是他從不同口袋裡掏出來的。他想讓我明白他根本找不出半個便士,但是我已經習慣了。等他的表演結束,我問他要那四十英鎊。我想要那些錢,我說——」

「正是這樣。你想要用那些錢開個修理廠,他怎麼說?」

「他答應我下次來的時候一定給我——就是今天。我知道他做不到。又不是第一次了,答應得好好的,然後找各種借口。但是他這次答應得很真誠——這個老臟豬,他想兜里塞滿鈔票走人啊,這個詐騙犯。」

「好了,好了,」柯克帶著責備的語氣說,「別說髒話。你走出去的時候他是一個人嗎?」

「是的,他不是那種隨便找人聊聊天的人。然後我就走開了,那就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你走開了,」警督重複著,喬·塞倫的右手留下歪歪斜斜的筆畫,「留下他一個人坐在廚房裡。那麼,什麼時候——」

「不,我沒這麼說,他跟著我走下過道,跟我說他那天一大早就會給我錢,然後我聽到他在我身後鎖上並閂上了門。」

「哪個門?」

「後門。他大都使用那個門。前門總是鎖著的。」

「啊!那是彈簧鎖嗎?」

「不,插鎖。他不相信耶魯鎖。他說,費不了多少工夫就能用撬棍打開。」

「也是。」柯克說,「這意味著前門只能用鑰匙從裡面或者外面打開。」

「對。如果你們看過,就明白了。」

柯克確實認真檢查過前後兩個門鎖,他又問:「前門的鑰匙忘記拔掉過嗎?」

「沒有。他的一串鑰匙都拴在一起。不是大的那把。」

「當然,昨天晚上沒在鎖上。」彼得自願發言,「我們是用特威特敦小姐的鑰匙打開門的,鎖上什麼都沒有。」

「正是這樣,」警督說,「你知道還有其他備用鑰匙嗎?」

克拉奇利搖搖頭。

「諾阿克斯先生不會把鑰匙給很多人的,那樣就會有人進來,把東西偷走。」

「啊!接著剛才的話題。你上星期三晚上離開這所房子一大概是什麼時間?」

「不知道,」克拉奇利想了想說,「應該六點二十了吧,我想。反正,我上發條的時候,已經六點十分了。這個掛鐘走得很准。」

「就是現在。」柯克看了一眼他的表說。哈麗雅特的腕錶證實了這一點,塞倫的也是。彼得毫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表,說:「我的錶停了。」說話的語氣好像在暗示牛頓的蘋果往上飛,或者聽見BBC的播音員在使用什麼淫穢的詞語。

「也許,」哈麗雅特很實際地說,「你忘記上弦了。」

「我從不會忘記上弦。」她的丈夫義憤地說,「你說得很對,我確實忘了。昨天晚上我一定在想什麼事情。」

「很自然,在那麼激動的情況下。」柯克說,「你還記得你們到的時候那個掛鐘是不是在走?」

這個問題讓彼得從自己喪失的記憶中移開。他把表放人口袋裡,盯著掛鐘。

「是的,」他最後說,「是的,它在走。我聽到滴答聲,我們就坐在這裡,這是這幢房子里最舒服的東西。」

「對,」哈麗雅特說,「因為你說好像已經過了半夜,我看了一眼說,跟我表上的時間一致。」

彼得什麼也沒說,低聲用口哨吹了幾個音節。哈麗雅特保持冷靜,二十四小時的婚姻生活教會她,如果一個人被格陵蘭海岸狡猾的暗示所困擾的話,她也許會生活在無盡的困惑中。

克拉奇利說:「當然在走。今天早上我上發條的時候時間也是對的。有什麼別的可能性嗎?」

「好吧,好吧,」柯克說,「那麼你離開這裡的時候掛鐘上顯示的時間大概是六點十分之後,然後你幹了什麼?」

「直接去唱詩班練習,聽我說——」

「唱詩班練習?這很容易查出來。什麼時間練習?」

「六點半。我按時趕到了,你可以問任何人。」

「是這樣,」柯克同意,「這都是例行公事,你知道——核實一下時間。你離開的時間不會早於六點十分,也不會晚於六點二十五分,這樣才能在六點半走入教堂。然後你做了什麼?」

「牧師讓我把他的車開到帕格福德。他不想上燈後自己開車。他已經不年輕了。我在『皮克和威斯爾』酒吧吃了晚飯,看了一會兒擲飛鏢比賽。湯姆·帕菲特可以告訴你。他也在。牧師讓他搭車過去的。」

「帕菲特是飛鏢運動員?」彼得高興地問。

「曾經是冠軍。現在也玩得不錯。」

「啊!這就是他所說的力量,怪不得。他站在那裡黑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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