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預祝歌 第05章 槍的憤怒

母雞彭妮、公雞羅吉、野鴨達亞、小鵝帕娥、火雞樂基和狐狸沃利都去告訴國王天要塌下來了。

——約瑟夫·雅各布斯,《英國童話》

「我真的希望沒有打擾你們。」特威特敦小姐不安地說,「我覺得我應該過來看看事情進展得怎麼樣了。想到你們我就睡不著覺——舅舅這麼做太奇怪了——太不顧及他人了!」

「哦,不要這樣說!」哈麗雅特說,「你能過來太好了,請坐吧……哦,本特!那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嗎?」

「哎呀!」特威特敦小姐喊道,「你們有這種花瓶!舅舅在一次抽獎活動中抽到過一個。把花放在有著那樣一個嘴的花瓶里,還有他的粉色小馬甲,很有趣,不是嗎?這些菊花難道不可愛嗎?弗蘭克·克拉奇利負責照看它們,他是一個好園丁……哦,謝謝,非常感謝——我真的不應該再耽誤你們一分鐘。但是我忍不住擔心。我真的希望你們度過了一個舒服的夜晚。」

「謝謝你!」彼得嚴肅地說,「一部分過得還是很精彩的。」

「我一直認為床才是最重要的——」特威特敦小姐說。帕菲特很震驚,看到彼得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於是用胳膊肘輕輕戳了一下特威特敦的肋骨,用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哦!」特威特敦小姐突然喊道。房間的狀況和帕菲特先生的在場迫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話題上,「哦,天哪,這是怎麼了?別告訴我煙囪又冒煙了!它總是那麼煩人。」

「現在,請注意。」帕菲特先生說道,感覺他對煙囪,就像母老虎對自己的子孫,「那是個好煙囪。我自己也建不出一個更好的煙囪,可以考慮到樓上的煙洞和山形牆的傾斜度。只因為一個錙銖必較的人從來不清掃,它才會這樣,這對煙囪和掃煙囪的人來說都是不公平的。你們也知道。」

「哦,天哪!哦,天哪!」特威特敦小姐叫著,癱倒在一把椅子上,又立刻反彈了起來,「舅舅可能在哪裡呢?我敢肯定如果我知道——哦!有弗蘭克·克拉奇利!我很高興。舅舅也許跟他說了什麼。你們知道,他每星期三都來這裡做園藝。我應該把他叫進來嗎?我肯定他能幫助我們。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我總是去叫他。他總能很聰明地找到解決的辦法。」

沒有等待哈麗雅特回答,特威特敦小姐已經跑到窗前,「是的,我們應該把他叫進來。」這時她用激動的聲音喊著:

「弗蘭克!弗蘭克!我們找不到舅舅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找不到他了?」

「是啊——他不在這裡。他把房子賣給這對女士和先生了。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煙囪在冒煙,一切都亂成一團。他到底怎麼了?」

弗蘭克·克拉奇利望著窗戶,撓著頭,看起來很困惑。

「什麼也沒跟我說,特威特敦小姐。他很可能在商店裡。」

「你上星期三來的時候他在這兒嗎?」

「是的,」園丁說,「確實在這兒。」他停頓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他今天應該在這裡。你說找不到他了?他到底去哪兒了呢?」

「我們也不知道啊。誰也沒告訴,就這麼走了。他對你說什麼了?」

「我原以為可以在這裡見到他——至少——」

「你最好進來,克拉奇利。」彼得說。

「好的,先生,」克拉奇利看到還有一個男人在,心裡有些安慰地說。他朝後門的方向退去,從聲音上判斷,拉德爾夫人在和他解釋著什麼。

「弗蘭克可能會去布若克斯福德,我幾乎可以肯定。」特威特敦小姐說,「調查一下舅舅到底怎麼了。他可能生病了——雖然你們可能認為他一定會通知我。弗蘭克可以從修車廠開走一輛車——他在帕格福德給漢考克先生開車,你們知道。今天早上我來之前想去找他,可是他坐計程車出去了。他很懂汽車,也是一個好園丁。我相信你們不會介意我提這件事,但是如果買了這所房子,並且需要有人做園藝的話——」

「他真是照看得太好了,」哈麗雅特說,「花園看起來很可愛。」

「我很高興你這麼想。他工作很努力,他非常想——」

「進來,克拉奇利。」彼得說。

園丁在門口遲疑,他的臉朝著光,看起來是個警覺的年輕人。他身材健壯,大約三十歲左右。他的工作服很整潔,帽子拿在手中,很懂規矩的樣子。他深色的捲曲頭髮、藍色的眼睛和潔白的牙齒,給人留下很好的印象,雖然現在看起來他有點困惑。從他看特威特敦小姐的眼神,哈麗雅特猜想他已經偷聽到了她對他的誇獎,以及對那件事的不贊成。

「這有點出乎意料。」彼得說。

「是啊,先生,」園丁微笑著說,眼神迅速地掃過帕菲特先生,「我明白了,是煙囪的問題吧。」

「不是煙囪的問題。」掃煙囪的人義憤地說。特威特敦小姐插話說:

「弗蘭克,你不明白嗎?舅舅沒告訴任何人就這麼把房子賣掉,自己走了。我真不明白,這不像他的所作所為。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準備,昨晚沒一個人在那兒給他們開門。拉德爾夫人除了知道他在布若克斯福德,其他一無所知。」

「你派人去那裡找他了嗎?」為了防止她的滔滔不絕,年輕人做著稍嫌徒勞的努力。

「不,還沒有——除非彼得先生——你派人去了嗎?沒時間,是不是?甚至沒有鑰匙,你真應該昨天晚上就來,但是我做夢都沒想到。你今天早上也可以過來呀,弗蘭克——或者我可以自己騎著自行車去。但是漢考克先生告訴我你坐計程車出去了,所以我想我應該過來看看。」

弗蘭克·克拉奇利的眼睛掃視著房間,好像想從防塵罩、蜘蛛抱蛋、煙囪、青銅騎士、帕菲特先生的禮帽、仙人掌、半導體柜上找出建議來,最後他的眼神落在彼得沉默的魅力上。

「我們從正確的方向開始想吧。」溫西建議,「諾阿克斯先生上星期三在這裡,然後坐著同一天十點的巴士去了布若克斯福德。我想,他通常不這樣。但是他計畫回來迎接我們的到來,當然今天你也應該在這裡見到他。」

「是啊,先生。」

特威特敦小姐跳了一下,嘴唇做出焦慮的「0」的形狀。

「你每個星期三來這裡的時候他是不是都在?」

「嗯,那要看情況,先生,不是一直都在。」

「弗蘭克!」特威特敦小姐生氣地喊道,「他是彼得·溫西勛爵,你應該說,老爺。」

「沒關係的。」彼得雖然和善地這麼說,還是因為自己的機智被打斷而生氣。克拉奇利看著特威特敦小姐,就像一個被當眾斥責要把耳朵後面也洗乾淨的小男孩看著他的媽媽。

「他有時候在,有時候不在。如果他不在的話,」特威特敦小姐皺著眉,「我就從她那裡要鑰匙,」他很快猛地看了一眼特威特敦小姐,「進來,給掛鐘上弦,照顧盆栽。但是我確實打算今天早晨見他,我有事要跟他談。這就是為什麼我先到房子來了。就是這樣,老爺。」

「他真的告訴你他會在這裡?」

「是的,老爺。至少他說他要把我投在他生意里的錢還給我。他答應今天還給我。」

「哦,弗蘭克!你又在擔心舅舅了。我跟你說過,你擔心那些錢是愚蠢的,放在舅舅那裡很安全。」

彼得越過哈麗雅特的肩膀,看了一眼特威特敦小姐的頭。

「他說他今天早上會還給你。我是否可以問一下數額是不是很巨大。」

「四十英鎊。」園丁說,「他做生意要用的,當然對於您可能不算什麼。」他有點不確定地繼續說,好像在估測彼得的頭銜、他古老破舊的運動夾克、男僕和他妻子價格不明的斜紋呢之間的財務關係,「但是我有更重要的用處,所以我上星期跟他要,他還是像通常那樣哄騙我,說房子里沒有那麼多錢,想拖延下去。」

「但是,弗蘭克,他肯定沒有哄騙你。他可能被搶劫了。有一次他就丟了錢包里的十英鎊。」

「但是我堅持自己的說法。」克拉奇利不在意地接著說,「我說我必須要回來,最後他說他今天給我,因為他有一筆錢進賬。」

「他這麼說的?」

「是的,先生——老爺一我對他說,我希望你可以辦到。我還說,如果你不給我錢,我就訴諸法律。」

「哦,弗蘭克,你不該這麼說!」

「我就是這麼說的。我不能告訴老爺他想知道的事嗎?」

哈麗雅特和彼得對視了一下,他點了點頭。房子的錢。但如果他已經告訴克拉奇利有那麼多——

「他告訴你這些錢是從哪兒來的了嗎?」

「他不是那種人。他不會告訴我那些不必說的事情。事實上,我從來不認為他會有什麼進項。他只是在找借口,只有到最後一刻他才會付錢,如果可以,到那時候他都不付。這樣會損失半天的利息,你不明白嗎?」克拉奇利的嘴角突然勉強往上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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