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理髮師助手的證據

哈!好吧!下一個是什麼?你正在斟的是最快樂的酒——但這是一個謠言,一個謊言。

——《第二個兄弟》

星期一,七月六日

「我是這樣看的,」警長格萊謝爾說,「如果那個布萊特就是摩爾康伯,而且摩爾康伯夫人又跟威爾頓有牽連,那麼很可能,威爾頓和布萊特——暫時還這麼叫他吧——是一夥的。」

「毫無疑問,」溫西說,「但你要是以為這個身份的確認就可以使案子變成一路坦途,讓我們的日子好過一點,那你就錯了。這所能起的作用,只是把我們到現在為止得到的結論都推翻。」

「沒錯,勛爵閣下。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還具有重要的意義。任何一點小線索都可以起到作用,而這次我們要處理的可不是小線索。讓我們分析一下吧。首先,如果布萊特就是摩爾康伯,他就不是理髮師,那麼他就沒有合理的理由去買那把剃鬚刀。那麼,他所說的關於剃鬚刀的故事都是一派胡言,就像我們早已猜測的那樣;那麼,推論一下,保羅·亞歷克西斯就不可能是死於自殺,而是死於謀殺。」

「正是,」溫西說,「既然我們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來假定這個案子是謀殺,那麼現在得知這個假定很可能是正確的,這倒是一件好事。」

「是的。現在,如果威爾頓和摩爾康伯都涉案的話,那麼謀殺的動機就很可能是我們推測的那個——為了得到威爾頓夫人的財產——是不是?」

「很可能。」溫西說。

「那麼,那些布爾什維克的東西跟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昂佩爾蒂偵探問道。

「很多關係,」溫西說,「看,我要再給你說兩個身份推斷。首先,我相信摩爾康伯就是在二月末去弗維伊斯農場,住在威爾頓家的那位鬍子朋友。其次,我相信摩爾康伯就是去找沃德街蘇利文先生的那位鬍子先生,並向他要了一張俄國姑娘的照片。有趣的是,哈洛克斯先生那個對戲劇頗為了解的腦袋,第一眼就把他跟理查三世聯繫在了一起。」

昂佩爾蒂偵探看起來很困惑,但警長卻拍了一下桌子。

「因為駝背!」他叫道。

「是的,但現在這個時代,他們演理查的時候已經很少把他演成駝背了。他們一般只是把他演成一個斜肩膀,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了,這跟摩爾康伯自己不對稱的肩膀差不多。」

「是的,這再明顯不過了,現在我們又知道了他有鬍子。」格萊謝爾說,「但要照片幹什麼呢?」

「讓我們試著把手中的故事按順序串起來,」溫西提議說,「首先,是威爾頓,他負債纍纍,本指望可以用他母親的財產來還債。很好,現在,今年早些時候,威爾頓夫人來到了威利伍康伯,開始對保羅·亞歷克西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在二月份,她明確地宣布,打算跟亞歷克西斯結婚。也許愚蠢到家的她已經向兒子坦白,如果她真的跟亞歷克西斯結婚的話,會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亞歷克西斯。當她如此宣布之後,摩爾康伯幾乎是立刻來到了威爾頓的農場。然後在一兩個星期內,亞歷克西斯就開始收到蓋著外國郵戳的奇怪密碼信了。」

「這很明確了。」

「現在,亞歷克西斯總是暗示別人,他的身世很離奇。他喜歡設想,自己是俄國皇族的血脈。我相信,那第一封信——」

「等一等,勛爵閣下。你覺得寫這些信的會是誰?」

「我想是摩爾康伯寫了這些信,而且託付給某個在華沙的朋友郵寄過來的。在我看來,摩爾康伯是這場共謀案的主謀。他寫了第一封信,無疑是用英語寫的,在信里暗示了俄國的皇權復辟活動,還有如果能證明自己的血統,保羅·亞歷克西斯將會有輝煌的前景——但是,當然,這件事必須得是完全保密的。」

「為什麼要保密?」

「來製造一種緊張的氛圍。亞歷克西斯,可憐的傢伙,他相信了這些,就這樣上鉤了。他很快就給這個所謂的伯瑞斯寫了回信,告訴伯瑞斯所有他知道的或者他想像的關於自己身世的事。當然,密碼就這樣被採用了,這是為了讓亞歷克西斯更加相信,也給他一點樂趣玩一玩。然後,根據亞歷克西斯提供的家族歷史細節,伯瑞斯——就是摩爾康伯——編出了一個很合理的家族幻想,既可以符合亞歷克西斯提供的細節,又可以勾勒一個誘人的前景,似乎把亞歷克西斯放在了俄國皇位繼承人的位置上。這時,亞歷克西斯閱讀了關於俄國歷史的書籍,愉快地協助要謀殺他的人設計整個計畫。最後,伯瑞斯告訴他,他們的計畫就要有結果了,而在這個時候,亞歷克西斯為他即將到來的尊貴身份飄飄然不知所措了。」

「等一等,」格萊謝爾說,「我覺得,摩爾康伯最簡單的途徑就是,讓他為了沙皇的地位回到俄國,從而就會和威爾頓夫人分手了。這肯定可以達到他們的目的,而不需要把這個可憐的傢伙殺了。」

「真是這樣嗎?」溫西說,「首先,我認為,他這樣尊貴的皇族地位會更讓威爾頓夫人激蕩起浪漫情懷,把大量的錢都拱手相送,好充當他的帝國戰爭費用,這就跟威爾頓先生以及摩爾康伯先生的目標相違背了。第二,如果亞歷克西斯的確毀了婚約,相信了他們,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他們不能耗費一生的時間來寫密碼信,寫密謀造反的想像。總有某個時間,亞歷克西斯會醒悟過來,發現這個故事永遠都不會實現。他會把這個告訴威爾頓夫人,可能他們之間又會恢複到現在的狀況。而且如果那位女士相信她的未婚夫真是不為人所知的沙皇后裔的話,她會比以前更憧憬這樁婚姻的。不行,最安全的辦法就是告訴亞歷克西斯,對這整件事要絕對保密,然後,當時機合適的時候,就把他永遠徹底地除掉。」

「是啊,我明白了。」

「現在我們來說說蕾拉·加蘭德。我想,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亞歷克西斯是故意把她推給我們這位驕傲朋友達·索托的。當然了,不管是達·索托還是那位女孩,都不會承認這個可能性。我想,安東尼對這一點看得很清楚,他在這種問題上是一個富有經驗的旁觀者。如果蕾拉知道了任何這類編造出來的故事,那麼她將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她肯定會說出去,但是他們不希望被說出去。我們得記住,所有這些事情的目標都是布置一個貌似自殺的局,但即將要引領一場勝利革命的年輕沙皇是不會自殺的。如果告訴了蕾拉這個故事,就等於告訴了全世界,所以,蕾拉必須得除掉,如果她和亞歷克西斯走得很近的話,那就幾乎不可能完全不讓她知道。」

「聽上去這個亞歷克西斯似乎是一個小渾蛋,」昂佩爾蒂偵探說,「首先,他拋棄了那個姑娘。其次,他並不想跟威爾頓夫人結婚,卻假裝自己願意,把這位可憐的女士搞得滿心期待。」

「不是的,」溫西說,「你沒有考慮到帝國皇權這一點。一個在逃的皇子可能有這些那些的牽掛,但當他需要繼承皇位的時候,所有私人的糾葛都必須為他的公眾責任而犧牲。一個隨性交往的女人,比如蕾拉,可以簡單地把她拋棄或者轉交給別人。和自己有著更加正式關係的人也是需要犧牲掉的,只是要更慎重一些。我們不知道,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到底打算怎麼對待威爾頓夫人。據她所說,他聲稱要給她一個大驚喜。她自然是把這個說法理解錯了。我想,亞歷克西斯的打算是,在起程去華沙之後給她寫一封信,告訴她所發生的事,並盛情邀請她去帝國皇宮。所有的故事都會被浪漫和自我犧牲的光環包圍,毫無疑問威爾頓夫人一定會喜歡這個安排。有一件事值得注意,在所有這些俄國故事開始之前,儘管威爾頓夫人完全在亞歷克西斯的掌握之中,但他總是拒絕從她那裡拿錢。我想,是他人品上的優點,並至少表現了他作為一個紳士的本能,如果我們不能說是一個王子的本能的話。」

「很對,」格萊謝爾說,「我想,如果沒有這個局的話,他會跟她結婚的。」

「哦,是的,我也這麼想。他會跟她結婚,適度地為她負起責任。他會是一個迷人的丈夫,也會體面地秘密養情婦。」

昂佩爾蒂偵探似乎很想就「體面」這個詞爭論一番,但溫西沒有給他機會。

「我還認為,在離開蕾拉和威爾頓夫人這一點上,亞歷克西斯也許表現出了勉強。他可能真的很喜歡蕾拉,或者他覺得不好意思對威爾頓夫人毀約。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創造出菲多拉的原因了。」

「誰是菲多拉?」

「菲多拉無疑是一位有著高貴血統的女士,並被指定將是新沙皇保瓦羅·亞歷克西斯維奇的新娘。去一家戲劇辦事處,找一張長得像俄國人又不是很出名的女士的照片,然後把它當做菲多拉公主的肖像送給亞歷克西斯,說這位可愛的女士在等著他,在為他登上皇位而努力,期盼著有一天可以坐在他皇位的旁邊。還有比這個更簡單的方法嗎?亞歷克西斯所熱愛的浪漫小說里都是這些故事。也許,還會有來自菲多拉的信,信里一定都是對未來溫柔的期盼。僅僅是聽著他的故事,她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位保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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