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彼得·溫西勛爵

「嗨!」弗格森招呼道。

「嗨!」溫西回答,「這位是檢察官,這位是牛頓一斯圖爾特的達爾齊爾警官,我想你應該都認識。我們正針對坎貝爾的案件做實驗,如果可以的話,需要用一下你的屋子。你不知道,這裡可是個觀察的好地方。」

「我希望我們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弗格森先生。」檢察官禮貌地說。

「完全不會。」弗格森回答,「請進。你們具體要怎麼做?」

「我們想要重建周一晚上發生的事情。」溫西回答,「而且,如果我們出了錯,也希望你能夠指出來。」

「哦,當然,很樂意這樣做。這場演出什麼時候開始?」

溫西看看錶。

「八點。現在應該要開始了。是你來扮演法倫,達爾齊爾,還是我?最好你來,這樣我就可以待在檢察官眼皮底下。」

「很好。」達爾齊爾說著離開了。

「弗格森,當法倫過來的時候你坐在哪裡?」

「這裡。」弗格森指著爐火旁邊的扶手椅。

「很好,你可以再一次坐在那裡,做那天晚上你做過的事情嗎?檢察官坐在對面的角落裡,而我坐在你們倆中間。」

「你們認為是誰做的?」弗格森帶著不失身份的好奇心問道。

「現在還不確定。稍後,我就將是兇手——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嗨!聽起來好像吵鬧開始了。」

一連串嘭嘭的撞擊聲表明達爾齊爾正在盡責地拍打坎貝爾的大門。

「快點,弗格森。」溫西催促道。

弗格森的臉色在煤油燈的掩映下顯得有些僵硬和蒼白。他走到窗邊,拉起窗帘。

「誰啊?」他大聲喊道,「拜託不要這麼吵。哦,是你,法倫。怎麼了?」

「那個坎貝爾——在哪裡?」警官扯著嗓子大喊,「請原諒,先生,我的任務就是按照彙報上的描述進行對話。坎貝爾去哪兒了?」

「坎貝爾?我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他。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你找他做什麼?」

「我要把他開腸破肚。」警官聲嘶力竭地大喊,「我不想讓這個雜——繼續纏著我老婆。如果你告訴我在哪裡能找到這個噁心的——我會打得他腦漿飛濺。」

「你喝醉了。」弗格森說。

「我醉或沒醉,關你什麼事。」達爾齊爾精氣十足地大喊,「我還沒醉到忘記那個下——我發現他正在向我老婆求愛。那個雜種在哪裡?」

「別傻了,法倫。你完全明白坎貝爾沒做過那樣的事。振作點,忘了這事,回去睡覺吧。」

「要去你去吧,你這個可惡的傢伙,」警官大聲嚷道,「這正是我要說的話,你們這兩個賤人。」

「哦,你去死吧!」弗格森回敬他。

「是的,我正要去。」達爾齊爾說,「我這就去,但我要先解決坎貝爾的小命。」

「哦,棒極了!想盡辦法去尋死吧。別在這裡吵吵,該死,隨便去什麼地方。」

這時有短暫的停頓。弗格森仍然站在窗戶旁,從外面傳來一個哀怨的聲音:

「我應該做什麼,先生?我的指令書上寫著要在這附近溜達一會兒。」

「你狂怒地撞門,」弗格森回答,「然後繞到後面,在那裡大呼小叫。接著你又回來了,說了很多髒話,然後就騎車走了。」

「是這樣嗎,先生?」

「就是這樣。」弗格森回答,「表演得棒極了,祝賀你。」

「我現在該走了嗎?」

「自行車也要派上用場。」溫西走到窗邊加入弗格森的陣營,「然後再回到這裡。」

「很好。」達爾齊爾回答。自行車的紅色尾燈向門口移去,消失在籬笆後面。

「這位可敬的警官似乎樂在其中。」弗格森說,「雖然他說的話不如法倫傳神。」

「可能是我們的在場限制了他的自由發揮。」溫西說,「八點十五分。下一步行動直到十點才會發生。我們做什麼,檢察官?打打牌還是講故事?或者你希望我給你讀兩本書?弗格森收集了很多偵探小說。」他踱到書架那裡,「嗨,弗格森,康寧頓那本《兩張車票之謎》昵?我準備向檢察官推薦一下,我想他會喜歡。」

「我把它借給安沃斯的神父了。」弗格森回答。

「真可惜!沒關係。這裡還有奧斯汀·弗里曼,他的作品總是很有邏輯,而且能增長見聞。試試這一本,《死神之眼》,偉大的作品——一個關於木乃伊的故事。或者肯尼迪的《席子上的屍體》——精彩、輕鬆、讓你十分興奮,就像它的名字那樣。如果你已經厭煩了謀殺,可以試試這一本,科爾的新作《巴克斯的夜賊》。」

「非常感謝。」檢察官以嚴峻的聲音回答。他眨眨眼睛作為掩飾:「我帶了最新一期《布萊克伍德》。消磨時間。」

「又沒戲了!」溫西說,「還有達爾齊爾。快點過來,警官。我們來玩玩多米諾。我可是玩多米諾的行家裡手。」

弗格森拿起一本書,到爐火邊坐了下來。溫西從口袋裡拿出一盒多米諾骨牌,嘩啦一下把它們倒在桌子上。警官拖過一把椅子坐在旁邊,檢察官開始翻看《布萊克伍德))。

屋裡充滿了令人壓抑的寂靜。書頁翻動的聲音,骨牌碰撞的聲音,錶針走動的滴答聲,都因為這樣的沉寂而顯得格外刺耳。九點了,溫西輸給警官四便士,遊戲還在繼續。

十點。

「你是在這時起身準備睡覺的,是嗎,弗格森?」溫西的眼睛沒有離開桌面,他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的。」弗格森把椅子推後,站起身來。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將報紙和書分別放好。有一兩次,手中的東西掉了下來,他不得不彎腰把它們撿起。接著他又走到書架旁,選了一本書,然後倒了一杯威士忌配蘇打水。他倚靠在壁爐台邊,慢慢喝著。

「我要熄燈嗎?」弗格森喝完之後問道。

「你熄燈了嗎?」

「是的。」

「那就把它熄了吧。」

弗格森熄了煤油燈。光線慢慢變暗,並最終熄滅。燈罩閃爍了一會兒,又歸於黑暗。

「我要上床嗎?」黑暗中一個聲音傳來。

「你上床了嗎?」

「是的。」

「那麼你就上床吧。」

弗格森慢慢走出門,然後上了樓梯。

「我的天!」溫西低聲說,「我的左輪手槍都準備好了。聽!」

一陣汽車的嗡嗡聲傳來,慢慢駛近,聲音很大。汽車拐進大門。車前燈從窗上掠過。溫西站起身。

「你聽到了嗎,弗格森?」他朝樓上喊道。

「是的。」

「這是什麼?」

「坎貝爾的車。」

「你能看到嗎?」

「我沒有看,但是我認得他引擎的聲音。」

溫西來到院子里。引擎仍在咆哮,似乎倒車進車棚的時候出現了一點困難。

「你這該死的到底在做什麼,坎貝爾?」溫西大喊,「看著你的路,你這個酒鬼,你又會把牆撞倒的。」

回答他的是一連串令人火大的話。溫西反攻回去,接著一場精彩的對罵開演了。達爾齊爾警官脫了鞋,穿著襪子偷偷登上樓梯,看到弗格森的腦袋和肩膀都探出卧室窗外。

下面爭吵的聲音越發激烈。突然一個人跳起來,接著就是一場混戰,兩條黑色的人影糾纏在一起,滾來滾去。隨後是一聲巨大的撞擊,一個人轟然倒地,傳來一連串逼真的呻吟。

「是這樣的嗎,弗格森先生?」

弗格森猛地轉過身,腦袋澎地撞到窗框上。

「你要嚇死我!」他說,「不,完全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聽到這些聲音。完全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哦,好吧。」警官深思著說,「我們可能弄錯了。另外,弗格森先生,我是要來請你不要睡覺,因為我們想借用你的房間作觀察。」

「那麼我幹什麼?」

「你下樓來和檢察官一起坐在裡屋吧。」

「我不知道你們要幹什麼。」弗格森屈服於警官抓住他胳膊的壓力,「但是你們弄錯了。如果今天一晚上都不得安生,我想我最好去安沃斯定一個房間。」

「這個主意還不壞,先生。」警官回答,「但我們請你留在這裡,直到十二點。我現在就去安沃斯那裡,讓他們給你留著門。」

「哦,可以,警官。」

「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先生。」達爾齊爾禮貌地回答。他打開手電筒,把他們帶下樓,然後帶著弗格森來到畫室。檢察官已經坐在那裡,借著燭光平靜地閱讀《布萊克伍德》。

「請坐,先生。」警官愉快地催促道,「我馬上就回來。哈!這是麥克弗森巡官開著觀察人的車進來了。他會過來陪你。」

不一會兒,巡官進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警官熱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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