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高恩的故事

「從倫敦打來找你的電話,先生。」治安官說。

「是科爾庫布里郡的麥克弗森巡官嗎?」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問道。

「是的。」麥克弗森巡官回答。

「請稍微等一下。」

等了一會兒,「接通了。」一個非常正式的聲音傳過來說:

「請問是科爾庫布里郡警察局嗎?請問是麥克弗森巡官嗎?這裡是蘇格蘭場,請等一下。」

又過了一小會兒。然後:

「是麥克弗森巡官嗎?哦,早上好,巡官。我是帕克——蘇格蘭場警長。你好嗎?」

「很好,謝謝。先生,你好嗎?」

「好極了,謝謝。啊,巡官,我們找到了你要找的人。他給我們講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但不是你想要的故事。那故事聽起來非常重要。你要過來看一下他嗎?還是我們把他送回去,或者我們只把他的陳述告訴你並在這裡繼續監視他?」

「很好,他說了什麼?」

「他承認那天晚上在路邊遇到了坎貝爾,並且與他幹了一架,但沒有殺他。」

「他肯定是這麼說的。那麼他說他對坎貝爾做了什麼?」

一長串咯咯的笑聲穿過四百英里的電線傳到巡官耳邊。

「他說他什麼也沒做。他說你們都弄錯了。他說他才是那輛車上的『死屍』。」

「什麼?!」

「他說他是屍體——『高恩』是。」

「哦,該死!」巡官忘記了禮節,發狂地喊道。帕克又笑了起來。

「他說坎貝爾把他打倒了,把他撂在那裡。」

「是這樣嗎,先生?啊,我想我最好還是過去看看。你能扣住他直到我過去嗎?」

「盡我們所能,你不想指控他嗎?」

「不,我們最好不要指控他。局長想出一個新的理論。我坐下一班火車過去。」

「很好。我想他應該不會反對等待你們過來。在我看來,他只害怕一件事,那就是被遣返回科爾庫布里郡。好的,我們等你。彼得·溫西勛爵怎麼樣?」

「哦,他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他真是個聰明的傢伙。」

「你可以相信他的判斷。」帕克說。

「我很清楚這一點,先生。要我帶他過去嗎?」

「我們總是很高興看到他。」帕克說,「他是這個老地方的一線陽光,請盡一切辦法邀請他。我猜他也想看到高恩。」

但是彼得·溫西勛爵拒絕了這個邀請。

「我非常想去,」他說,「但我感覺這只是任性而為。我想我知道他要講述一個什麼故事。」溫西咧嘴大笑:「我想我要錯過一些東西了。但現在要做的事情也十分有用——如果我足夠有用的話——這個案子就要結束了。代我向老帕克問好,告訴他我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

「你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

「是的,神秘將不再神秘了。」

「你不告訴我,你都做了什麼嗎?」

「現在還不能。什麼都沒有證明。我只是在腦子裡確定了。」

「那麼高恩呢?」

「不要忽視高恩,他在這個案件中至關重要。記得帶著那把扳手。」

「你認為那是高恩的扳手?」

「是的。」

「它們在屍體上留下痕迹了嗎?」

「哦,是的,可以這樣說。你可以認為那些傷痕都是這把扳手造成的。」

「高恩說——」巡官發言。

溫西看看他的手錶。

「你該去趕車了。」他興奮地說,「這段旅程的終點有一個很大的驚喜在等待著你。」

麥克弗森巡官走進帕克的屋子時,一個垂頭喪氣的男人正坐在角落的一張椅子里。帕克熱切地向巡官打招呼,然後轉向那個人說:

「啊,高恩先生,你當然認識麥克弗森巡官。他很想親自聽聽你的故事。」

這個男人抬起一張慍怒的兔子臉,正要轉身面向他的麥克弗森巡官嚇得倒退了兩步。

「他?不是這個人。」

「不是他嗎?」帕克說,「但是,他說他是的。」

「不是高恩。」麥克弗森說,「沒有一點地方像他。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張雪貂似的臉。」

這已經超出了正在接受審問的人的忍受範圍。

「不要開玩笑了,麥克弗森。」他說。

聽到他的聲音,巡官似乎開始了激烈的思想鬥爭。那個男人站起來,走進光線內。麥克弗森無言而迷茫地盯著他:經過修剪的黑色頭髮;誇張的大鼻子;黑色的眼睛正從被剃掉的眉毛下面以一種令人驚愕的表情凝視著巡官,小而扃的嘴巴,上牙眥在下唇外面;纖弱的小下巴無助地懸掛在長長的脖子上——脖子上有一個突出的喉結。經過十天長出的黑鬍子並沒有帶來多大改善,給人一種邋遢和被人忽視的感覺。

「這是高恩的聲音,是的。」巡官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想,」帕克隱藏起他的愉悅,「因為他剃掉了鬍鬚和鬍髭,所以你產生了誤解。戴上你的帽子,高恩先生,用圍巾把你的下巴包起來。那麼,或許——」

在這現場變形完成的過程中,巡官一直在驚恐地盯著他。

「是的!」他說,「是的,你是對的,先生,我錯了。但是,天哪!——請你原諒,先生,但是,我簡直不能相信——」

他仍然全神貫注地盯著他,慢慢繞著這個俘虜轉,依然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你已經鬧夠了,麥克弗森。」高恩冷酷地說,「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故事,然後離開。比起在警察局裡鬼混,我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或許是的。」巡官說。他對科爾庫布里郡偉大的高恩先生還從沒用過這種語氣,但面前這個粗野不整潔的陌生人讓他一點都尊敬不起來:「你給我們帶來了很多麻煩,高恩先生。你的僕人可能會被控告妨礙公務。現在我要聽取你的陳述,我有責任警告你——」

高恩憤怒地揮舞著手臂。帕克說:

「他已經被警告過了,巡官。」

「非常好。」麥克弗森說,他現在重拾了與生俱來的自信,「現在,高恩先生,你能告訴我坎貝爾死前你是什麼時候、在哪裡最後一次見到他的,以及你為什麼喬裝打扮從蘇格蘭逃走嗎?」

「我不介意告訴你,」高恩不耐煩地說,「就是怕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去弗利特釣魚——」

「等一會兒,高恩先生,我想你應該陳述周一的事情。」

「當然,我去弗利特釣魚了。十點差十五分的時候,我開車從門城返回科爾庫布里郡,就在科爾庫布里郡大路與道格拉斯城堡一門城主路交會處的s形彎道那裡,我差點撞上了該死的傻瓜坎貝爾。我不知道那個傢伙在那裡幹什麼,但是他的車橫堵住整個路口。幸虧不是那段路最危險的地方,否則肯定會有一場可怕的撞擊。那是第二段路,拐彎不是特別急。旁邊有一座石牆,另外一邊是已經坍塌了的牆。」

麥克弗森巡官點點頭。

「我要他把路讓開,但是他拒絕。顯然他喝醉了,再加上他的脾氣本就極其糟糕。我很抱歉,我知道他已經死了,但這也改變不了他是個脾氣暴躁的傢伙的事實,而那天晚上是最壞的一次。他跳下車,向我衝來,說什麼他早就準備打一架了,如果我也想那就打吧。他跳上我的車,踩在腳踏板上,嘴裡不乾不淨的。我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完全沒有做什麼激怒他的事,只除了告訴他把那該死的車挪開。」

高恩猶豫了一會兒。

「我想你理解,」他繼續說道,「那個男人喝醉了,很危險而且——我想在那時候——他已經有些精神失常了。他長得很高、肩膀寬闊、是個肌肉發達的惡魔,我被擠進駕駛桿後面,在旁邊的汽車內袋裡有一把很沉的迪克·金扳手,我把它抓在手裡——純粹是為了自衛。事實上,我只是想拿著它嚇唬嚇唬坎貝爾。」

「是這副扳手嗎?」麥克弗森插嘴進來,從外衣口袋裡拿出那個武器。

「非常像,」高恩說,「我不能像牧羊人辨認自己的羊群那樣區分不同的扳手,但是非常相似。你從哪裡找到的?」

「請繼續你的陳述,高恩先生。」

「你很謹慎。坎貝爾拉開車門,我不能坐在那裡靜等著被敲成果醬。我從方向盤後面躥到乘客座,拿著扳手站了起來。他給了我一下,而我也給了他一扳手。我打在他顴骨上,不是特別重,因為他躲開了——但是,我想肯定給他留下了標記。」發言人帶著點自我欣賞地加了一句。

「確實。」麥克弗森陰鬱地回答。

「聽到這個,我不會假裝自己很難過。我跳出來撲向他,而他抓住我的腿,我們倆一起滾到了路上。我用盡全力揮舞著扳手,但他比我壯三倍。打鬥的時候,他狠狠扼住了我的喉嚨,我想他要勒死我。我喊不出來,當時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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