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8章

「邦特!」

「主人?」

溫姆西用手指彈著剛收到的一封來信。

「有沒有感覺到輕鬆而又非常讓人沉醉?是不是彩虹女神讓冬天的空氣散去,讓陽光照耀著衣著光鮮的邦特?你有沒有這種無法拒絕的感覺?說說,有沒有唐。胡安的感覺?」

邦特用手指平衡著一個早餐盤,不滿地咳嗽了幾下。

「你擁有非常出色、給人印象深刻的手指,如果你允許我這樣說,」溫姆西繼續說道,「你還擁有大膽的,沒有事情的時候游移不定的雙眼,隨時準備反詰的口才。邦特——有人告訴我說你有自己的方式,那麼一個廚師或者是僕人還想要什麼呢?」

「我總是心情愉快,」邦特回答說,「用盡我所有的才能為大人您服務。」

「這個我知道,」溫姆西承認,「我一次次的告訴自己『溫姆西不能這樣下去,總有一天這個優秀的人會不再是我的僕人,會有自己的生活』,但是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仍然是一個早晨又一個早晨,我的咖啡杯端上來、我的洗澡水被準備好、我的剃鬚刀被擺好、我的領帶和襪子被整理好,熏肉和雞蛋被準備好作為我的早餐。這都不算什麼。這一次我需要你更加危險的奉獻——對我們來說都是非常危險的,我的邦特,因為如果毫無希望的被婚姻把你從我身邊帶走,誰來為我端咖啡、準備洗澡水、擺好剃鬚刀,誰來做這一切?然而——」

「我要去找誰,大人?」

「有兩個人,邦特,兩個一直深居簡出的女人,不錯,噢,真的不錯,名字叫做漢納·韋斯特洛克,你見過這個女傭,三十多歲,我猜想人還不壞。另一個是個廚娘,我不會發她名字的輕輔音,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讀,但是毫無疑問應該是格特魯德、塞西莉、馬戈達林、瑪格麗特、羅莎莉絲,或者是其他的甜美的、和諧的名字——一個很不錯的女人。邦特,就成熟一方面來說,或許,這沒有什麼更不好的了。」

「當然不會,我的大人。如果我可以直言的話,成熟的女人擁有女王一樣的身材,很多時候都比沒有思想的年輕女人更會無微不至地關心人。」

「這一點沒錯。邦特,讓我們試想,你帶一封客氣的信件前往沃伯恩廣場的諾曼·厄克特先生家,你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像蛇一樣潛入這個家庭的最深處?」

「如果您希望我這樣做,我會儘力這樣做讓您滿意的,我的大人。」

「可敬的年輕人,這樣的侵入,或者是像我們描述的那樣的侵入的後果是隨著我們的努力而改變的。」

「我會幫助您的,如果大人您需要我那樣做。」

「我一寫好給厄克特先生的信,就通知你。」

「沒問題,大人。」

溫姆西來到他的書桌旁,幾分鐘以後他有些憤怒地檢查著寫好的信件。

「邦特,我心裡有一種感覺,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不尋常,讓我感到不安。我祈望你不要有這樣的感覺。這是一個令人討厭的想法還是你希望我有另外的想法?有什麼讓你的良心不安?」

「大人,請您再說一遍。真是非常虔誠地希望您再說一遍。」

「哦,上帝啊。邦特——不要這樣謙恭,我能夠承受的。最終刺傷、終結一個生命!那是什麼?」

「大人,我想請問您,您是否希望換換您家裡的擺設?」

溫姆西坐了下來,雙眼睜得大大地看著他。

「換換,邦特?當我口若懸河地告訴你我對咖啡、沐浴、剃鬚刀、襪子、雞蛋和熏肉以及熟悉的面孔始終不變的喜愛方式時,你並沒有告訴我有什麼不妥,不是嗎?」

「沒有,真的沒有,大人。很難過以後不能為您效勞了。但是我覺得我可以為您訂購新的領帶。」

「我對男子服飾方面也略知一二!邦特,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當然可以。你心裡有特別的款式嗎?」

「大人您誤解我了。我指的是家庭關係,大人。當一位紳士結婚重組自己的家庭,新娘子也許希望指導他在個人物品選擇上的品位,關於這一點——」

「邦特!」溫姆西說,他多少有點驚訝,「我想知道你從哪裡有了這些想法?」

「恐怕這讓您感覺有點意外了,大人。」

「這是一個被訓練來做偵探的人才能想到的。難道我在自己家裡養了一個大警犬一樣的獵人?我想知道你是否知道那個女子的名字?」

「是的,大人。」

一切都靜止了下來。

「是嗎?」溫姆西用一種好像被征服了似的語氣說,「你怎麼認為,邦特?」

「如果我可以直說,她是一個不錯的女子,大人。」

「你知道了一切,對不對?當然,條件很不尋常。」

「是啊,大人。也許我可以大膽地把它稱作浪漫。」

「你甚至可以把它叫做該死的,邦特。」

「是的,大人。」邦特同情地說。

「你不會拋棄一個善良的人是嗎?邦特。」

「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大人。」

「那麼別再嚇我了,我的神經受不了。這是信箋,拿去儘力而為吧。」

「一定,大人。」

「哦,還有邦特。」

「什麼,大人?」

「看起來我是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我也不希望事情發展到這樣。如果你覺得我沒有什麼能瞞得了你的,你能不能給我點建議?」

「當然,大人。」

邦特靜靜地走了出去,溫姆西憂慮地走到了鏡子前。

「我什麼都看不到,」溫姆西對自己說,「臉上既沒有痛苦的蒼白也沒有發熱的汗珠。儘管這樣,我想,也不要指望可以騙得了邦特。別太在意了。必須先做我能做的事情。我已經一二三四天一事無成了。下一步做什麼?沃恩這個人怎麼樣?」

當溫姆西在放蕩不羈的文化界做任何的調查時,他習慣於求助於馬喬里·費爾普斯小姐。她靠製作陶瓷的小塑像過活,所以經常可以在她的工作室或者是別人的工作室找到她。早上十點鐘打電話給她,她通常都在自己的煤氣爐上煮雞蛋。事實上大概是貝婁娜酒吧事件的時候她曾和彼得勛爵有些事情發生,所以現在讓她參與文小姐的案子有點為難。但是這麼短的時間內,溫姆西找不到其他的幫手,所以他也顧不上紳士的顏面了。他撥通了電話,聽到了回答「喂!」

「喂,馬喬里!我是彼得·溫姆西。日子過得怎麼樣?」

「哦,謝謝,還不錯。真高興又聽見你動聽的聲音。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尊貴的大偵探?」

「你認識那個和菲利普·博伊斯謀殺疑案有牽連的沃恩嗎?」

「哦,彼得!你也插手這件事了?真是不尋常,你站在哪一邊?」

「被告一邊。」

「萬歲!」

「怎麼老天這樣的仁慈了?」

「呵,很刺激也很棘手,不是嗎?」

「恐怕是這樣的。順便問一句,你認識文小姐嗎?」

「認識也不認識,我在博伊斯和沃恩那群人里見過她。」

「喜歡她?」

「一般。」

「喜歡他?我指的是博伊斯。」

「不會影響我的心臟任何一次跳動。」

「我是問,你喜歡他嗎?」

「一方面不喜歡,一方面也不會上他的當。他不是我的朋友,你知道。」

「哦,沃恩是什麼樣的人?」

「食客。」

「哦?」

「一條看家狗,不會影響我交朋友的天賦,就這種人。」

「哦!」

「不要總是說『哦』,你想見見沃恩嗎?」

「如果不是特別麻煩的話。」

「好,晚上乘計程車來,我們出去巡訪一下,肯定會在什麼地方遇見他。如果你想見到他們,那裡還有其他的競爭對手——哈麗雅特·文的支持者。」

「那些提供證據的女孩子們?」

「是的。我認為你會喜歡伊魯恩德·普萊斯的。她鄙視所有穿褲子的人,雖然會有點不習慣但是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

「馬喬里,我會來的,要一起吃晚飯嗎?」

「彼得,我很希望可以共進晚餐,但是我去不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吧!那我大約九點過來。」

於是九點鐘,溫姆西和馬喬里·費爾普斯乘計程車朝工作室區域開去。

「我已經事先打過電話,」馬喬里說,「我們會在克洛普特奇的工作室找到他。他們都認識博伊斯,都是搞音樂的,他們的酒很烈,但是俄國茶還不錯。需要讓計程車等嗎?」

「要,看來我們好像需要做好撤退的準備。」

「哎,有錢就是好啊。過了彼得魯維奇賽馬場,那個地方就在法院的右邊。最好先讓我去打探一下。」

他們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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