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紅髮會 第02節

故去的妻子,是那種看了電視里的威士忌廣告也會醉倒的人,與此相反,久子卻是酒量甚大。在這份馬蒂尼之前,她已經喝下了兩杯可可炭酸水,但面色如常,像沒事人一樣。

「怎麼樣,這個開頭?就照著這故事原原本本地把它寫下來,不就是一篇小說嗎?」

把大平底杯放到桌上,久子盤起了她修長的雙腿。妻子的腿型也非常優美,在這一點上她們是相似的。

「可不要把叔叔的工作看得這麼輕巧。把聽來的事寫下來,就能變成小說?『看人挑擔不吃力』啊,沒這麼輕鬆的!」

「是嗎?每隔一天就來銀座散步,又老是能在酒吧里看到叔叔。看上去可是一個不錯的職業哦!」久子涎著臉回答說。我隱隱地有些擔心,就是因為在這種「今天不知明日事」的地方工作,久子也變得有些世俗了,純真盡失。

「故事到這就完了嗎?」

「當然沒有。奇怪的事還在後面呢!」久子向前湊了湊身,開始講述這樁奇事的來龍去脈。

測試從第二周的星期一開始到星期六結束。最初的兩天,接受測試的是林一,接下來的星期三和星期四則是江田島,最後兩天是松代惠美子。時間是晚上七點至十點的三個小時。由黑色的跑車接送。

「待遇可真不錯啊!」

「才不是呢!一坐進車裡,眼睛就被蒙上了。你可以去看看關於假面舞會的繪畫,裡面就有戴上面具、把眼蒙住的場景。就和那種情況類似,被戴上了沒有一點縫隙的面具。根本不想讓人知道要去的是什麼地方。」

「有一種用黑色緞子製成的、叫睡眠罩的東西。旅行者在明亮的地方睡覺時經常用到它。會不會就是那種東西呢?」

「是的吧。正因為如此,三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帶到了什麼地方。不過,由於一個單程大約要花一個小時,毫無疑問應該是在東京都的效外。」

「這可不一定。雖然是十分鐘就能到達的都內地區,但故意開上一小時也是有可能的。」我插了一句。

「啊,不是這樣的!車子一直沿著甲州街道向北行駛。在途中,林曾聽到立川車站的廣播,惠美子也斷言是往立川方向而去的。所以,一定是在八王子或是青梅,這是他們兩人的一致意見。」

「再說得詳細一些。」應我的要求,久子將惠美子所經歷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

那個星期五,惠美子守約在下午六點來到新宿車站前的廣場,緊接著一輛黑色跑車悄無聲息地停到她身邊,急匆匆地將她載上了助手席。在到達青梅街道和五日市街道的分岔口時,惠美子就要被事先準備好的布蒙上雙眼了。

「討厭!電話里可沒說要蒙上眼睛。」起先惠美子想要抗拒。她已從林和江田島那聽說了要被蒙住眼睛的事,可是真的輪到了自己,就忍不住地生氣起來。

「不要害怕。你應該聽林先生和江田島說過了吧,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從聲音判斷,說話的就是那個打電話來的女人。

車子從新宿車站出來,不過行駛了五公里左右,惠美子就知道了這個女人的駕車技術相當好。

「並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做約定里沒有說過的事!」

「真是傷腦筋啊。我們的工作從頭至尾都必須秘密地進行。這事你不知道嗎?」

「知道。」

「那麼,就請配合一下吧。其實那一萬元的『謝金』中就包含著這層意思。」

一問一答中,車子已駛過荻窪,進入了吉祥寺境內。那女人沒有強迫地給惠美子蒙上眼布,雖然看來也沒有為對方隱隱的抵觸情緒所動,但她好像是在迎合惠美子,而表現出了一種討好的姿態。

駛過了某處——可能是武藏境,就要進入立川市時,女人似乎是下了狠心,她用嚴厲的口吻命令惠美子蒙上眼布。日近黃昏,惠美子也不免心有惴惴。可是如果違逆了對方的「胡鬧」,使得那一萬日元也泡了湯,可就不妙了,這麼想著,惠美子決定還是遵從對方的命令為好。被遮住了雙眼,猶如被獨自拋棄在黑暗中,一種孤立無助的感受油然而生。惠美子甚至用足了眼角的餘光,然而連可以透過一根毛髮的洞孔都沒有!

「還不錯吧?我已經做了這麼大的讓步了,你的話還是很起作用的!」

惠美子沉默不語,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似的。目的地究竟在哪裡?八王子還是青梅?兩個先去接受測試的前輩都沒能看出是什麼地方,我一定得想辦法知道!

然而,對手絕不是易與之輩,她似乎清楚地知道惠美子心裡在想些什麼。車子在立川的大馬路上七拐八彎,不經意間就駛進了另一條馬路,目的地快到了!惠美子的方向感完全被打亂了,根本無從猜測自己到了哪裡。她頹然地癱倒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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