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密室 第07節

「再請教您,教授到過何處,為何事出去的?」

「你以為何處?」

「我若知道,就不必請教您了。」巡官悻悻說道。

想到被那總編輯擺了一道,心中就十分不悅。下次見面非給他臉色看不可。

「對不起。那我從另一角度問你。教授說,他將原諒殺害自己的男人。假定所指男人為太田吞龍,教授能有如此寬大的胸襟?」

「喔……有過那般衝突過的人,實在不可能。」

「我同意。因此,那就非教授的本意。我認為,教授真正的目的是欲掩護加害者的身份。」

「您的意思是?」

「我想,對象若是異性。你想想看,一直被視為道貌岸然,同時亦自認為衛道之士的教授,一旦被發現被異性刺殺。你便能了解,他何以寧可犧牲自己生命,極力掩飾真相之心境吧。水原君,由你來說明調查結果。」

水原刑警把杯底的液體倒入口中後,放下杯子,從口袋中掏出小簿子:

「受星影先生囑咐,我去探問佐藤君子十戶冢的公寓。結果了解,她與教授間,除了師生關係之外,還有以金錢收受為前提的男女關係之事。你也知道,佐藤君子為貌美出眾的女孩。教授或許為她美色所誘惑吧。公寓里,口無遮攔的三姑六婆,雖不明對象即座間教授,但他的銀髮紳士風範,卻相當引起話題。君子則宣稱為伯父。然而,最近君子新交年輕男友,結果演變成一般的三角習題。即使醫學上有卓越成就的教授,到此田地,亦和我們凡夫俗子無兩樣,閨中常起風波。」

「那麼,那天晚上教授去的便是戶冢的公寓?」田所不是味道地問。

「也許,教授也感到不是滋味的吧,因此停止了金錢支付。這是調查銀行存款所得的結果。君子或許威脅說,若不給錢便要公開真相;因此,教授便在風雪中連夜趕過去了。最後,或許談判不順利,君子一時衝動,把手中水果刀剌下去了。兇器的水果刀,六把一組,其餘的五把還收藏於碗櫥抽屜中。」

水原刑警是趁君子外出時,進入查證的。巡官至此也了解,教授極度害怕女性醜聞之曝光,在雪夜中痛苦走路回家之心境了。

「最大起因為教授的獨身主義吧。浩瀚宇宙,皆由陰陽相合而成,你若刻意去違反,保持獨身,可說是拂逆神意的背叛行為呀。」

如此說的星影氏本身即為沒有結婚的單身漢。他的說話口吻,似玩笑又似認真。巡官不知如何答腔,露出模稜兩可笑容。

「當聽到你說,教授有內出血,我便想到是否走路回來之事,同時也是解謎的第一步。」

「由於,我做了方向錯誤的解說之故……」田所巡官,摸摸鼻子轉移話題,「那個燒野貓的事,能否也說明一下?」

「事情已解開至此,應不難明白。玄關若有峯君自己的鞋子,事情立刻會露出破綻,因此必須處分。而最完全方法便是燒毀。聽到浴室有熱水,誰也會想到在灶口焚燒鞋子的方法呀。」

正是如此,巡官再度摸了摸鼻子。

「但是燃燒皮鞋,煙囪會溢出異味,刺激附近人家的鼻子粘膜,因此趁別人沒有說話,先轉移疑惑目標,那便是向生物保護聯盟的投書。峯說,那是當晚回家,就寢時看到枕頭想出來的妙計。」

「有道理。被這麼一說,每一件事都能說得通。只是自己愚蠢,無法注意到罷了。至於峯君的腳踝受傷之推理又是為什麼?」

巡官想到發問即恥辱之諺語。這個問題也許一樣的簡單。但沒有得到指點,還是一竅不通。當時星影氏也說是瞎猜,可能性只有三分之一。

究竟,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在你的敘述里得到資料,組合如上述推理時,當然想及換鞋子的事了。那雙皮鞋,只有合適、過大、過小三種情況而已。若教授的鞋子正合適峯君的聊,或過大,問題便不會發生。如果過小,腳踝會起泡。即使如此,事後立刻丟掉那雙皮鞋,又可能會引起疑惑。因此暫時非勉強穿用不可。並且又不能說因鞋子太小而起泡。故只好把腳痛的原因,說成腳踝扭傷,就自然成理了。」

說明完後,星影氏以纖細手指,不斷細細地撫摩心愛的煙斗。

「那麼,那個女孩來訪的目的呢?」

「她是來看情況的。也許是擔心教授的吧。同時她看到教授鞋子時,或者便一眼看穿了峯君的謊言。雖然,那是為保護她而說的謊言。」

田所沒有作聲,他在腦中卻想起另一件事情。前天晚上,星影氏所說過謎一般的話語,終於獲得解答。

在座間家訊問完畢,田所交代刑警以吉普車將佐藤君子送回公寓時,目送她走出的俊姿,現在突然重映出來。

不錯,兇手的確沒有使用任何詭計,而堂堂正正地踏著雪地走出去。

兇犯,第二天便被逮捕,並做了自白。但除了證實星影氏推理的正確性之外,並無任何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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