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懸崖浮棺

我嚇得不敢上前,低頭看著身邊的阿真和前面的白藥師。他們倆膽子真大,都到了這地步,竟然毫無反應。這時候,白藥師竟然走上前去一腳踩在棺材裡面的那傢伙的胸口上,大聲叫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去死吧!王八蛋。」

他奮力一腳,被踩的那傢伙立馬口吐鮮血,哇哇大叫。

「牛彌勒,對了,你是牛彌勒。」我突然想起什麼來,推開因為害怕而抓著我的胡工,跑上去攔下對棺材裡面的傢伙痛下殺手的白藥師。

「你認識這混蛋嗎?」白藥師不再動手,反而一把將棺材裡面的傢伙提起來扔在地上,手電筒光照射過去,一張熟悉的臉膛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心下一駭,這傢伙果然是曾經和我有一面之緣的好色男牛彌勒。

在「蜀山氏女」女屍部落裡面,我依稀記得這傢伙的好色品性,可是在這裡遇到他真是太奇怪了。他看上去奄奄一息,臉上、唇上、脖子上全是血水,渾身軟弱無力,眼睛睜開一下都很困難。

我叫了他的名字,他才動彈了一下手臂,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嘴巴捲起一絲笑意,我罵道:「牛大爺,你這混蛋怎麼死在這裡了?」

「給你拿著。」牛彌勒很艱難地說道。他翻過身子趴在地上,右手伸進自己的嘴巴裡面不停地掏著。我不知道他想幹嗎,白藥師、阿真、胡工三人也都傻了眼。不一會兒,牛彌勒竟然從嘴巴裡面掏出一顆瑩瑩發光的石頭,石頭呈黃綠色,耀眼無比。他把石頭遞給我,我只能獃獃地看著,綠石頭裡面雕刻著一個圖案,是一顆灰色的狼首,狼首很逼真,狼瞳怒視,獠牙外張。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白藥師已經驚嘆:「是『狼圖騰』。」

九枚「圖騰石」裡面的「狼圖騰」嗎?我伸手拿過這枚「圖騰石」,牛彌勒噴出一口熱血,嘿嘿冷笑著。我說:「你沒事吧?」

「我看上去像是沒事嗎?小子啊!我就要死了,你看不出來嗎?」牛彌勒又咳出一口鮮血。我不知所措,看著白藥師,白藥師直搖頭,難道牛彌勒沒救了嗎?牛彌勒接連抽搐幾下,伸手抓住我的手臂,瞪著我說:「去宜賓珙縣九盞燈玫瑰山莊找白骨丁,快去。」

牛彌勒似乎用盡了最後一口氣,說完,他抓著我的手慢慢變得無力,緩緩地垂落下去。他不停地喘著氣,似乎就要死掉了。我很心急,不知道白骨丁怎麼了,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看著他留在我手臂的紅色抓痕,好像在說白骨丁遇到了什麼劫難。

白藥師走到我們倆面前,一把撕開牛彌勒背面的褂子。牛彌勒的背面烙著一個黑色的掌印,手掌中指、無名指彎曲,拇指外伸,食指和小指都伸直。這是什麼法印嗎?我看不懂,掌印的中間插著一個針孔,針眼不大,仔細看去,上面還冒著一個紅色的血泡。

「這是什麼?」我嚇得趕緊問。

「馱屍人『符籙』一派的『吸血鬼印章』。」一直不出聲的阿真驚訝地說道。

「不錯,馱屍人大致可以有六個流派:蟲引、香引、藥引、花引、聲引、符引,六派馱屍人相生相剋,最神秘、最詭異、最黑暗的便屬於『符引』,也就是符籙派,他們擅長以符文、法印、紙籙、禁咒等各種邪法巫術來馱屍,這可不是一般的對手。」白藥師尋思著說。

「印章吸血,這人只怕很難活下去了,這種法印一般是馱屍人『封屍』的時候用來鎮住活屍用的,現在用到人的身上,他只能等著血肉被蒸干而死。」阿真說。

我看著地上的牛彌勒,牛彌勒嘴巴蠕動著還想說什麼,可惜他已經沒有力氣了。我把他抱起來放回棺材裡面,把棺材蓋蓋上之後,跟白藥師說:「我們去宜賓。」想到白骨丁,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見他了。我就知道他還活著,這個玩世不恭的傢伙,沒有來找我跑去宜賓珙縣幹嗎?那一帶也是極為神秘的地帶,難道有「饕餮殘骸」的線索?

「去宜賓嗎?我考慮考慮。」白藥師好像不大願意。

「怎麼?我們現在有兩枚『圖騰石』了,加上森美莎手裡的三枚,還有被『黑土狗』沙丙偷走的『魚圖騰』和『黃泉圖騰』,我們很快就可以找齊所有的『圖騰石』了。」我說。

我在想,要是把白骨丁也找來,找到九枚「圖騰石」豈不是更加容易了。

「不是這個原因。」白藥師顯得有些語塞。

「那是為什麼?我想去找我的朋友不可以嗎?他也是一個厲害的角色,我想找到他,他肯定會幫我們,他和我爺爺好像還是很好的朋友。」我激動地說著。

「厲害嗎?一個小小的白秀才而已,談得上什麼厲害?笑死人了。」

「你也認識他?那豈不是更好!大家都是熟人。」看白藥師的臉色,他對白骨丁好像並不陌生,這讓我更加亢奮了。峨眉山一別後,白骨丁也不知道幹嗎去了。他是帶我進入馱屍人生活圈的人,我對他感激不盡,對他多少也有些敬畏。要是沒有他,我怎麼知道馱屍人是真實存在的呢?也許馱屍人還活在爺爺的故事裡面。

「那傢伙見到我會不高興的!」

聽白藥師這麼一說,我呵呵一笑,說:「怎麼可能?白骨丁他人脾氣不錯,而且傻呵呵的,他怎麼會不高興?如果他知道你也這麼厲害,英雄之間惺惺相惜,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會高興才怪,打從娘胎裡面出來,在我面前他就沒有高興過。」

「那你到底去不去宜賓?不去拉倒,我還不稀罕你跟著我呢。」白藥師做事一向乾脆利落,這一次去宜賓倒顯得有些扭扭捏捏,真是掃興。

「我覺得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眼看著我和白藥師打嘴仗,胡工湊過來說了一句。

「好了好了,我們去宜賓。」白藥師似乎被說服了,但他的心裏面似乎也不是很高興。他把手電筒扔到我手裡,然後大步往洞道外面走去。我不理解,不就是去宜賓嗎,至於發脾氣嗎?胡工走到我身邊,嘻嘻笑道:「小巴哥,你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你不打算找到『不死葯』拯救你的女朋友了?」我不屑地問一句。

「我心中有數,心中有數……」胡工樂呵呵地說著,傻乎乎地跟著白藥師摸黑往洞道外面走去。我不由覺得好笑,這傢伙讀書讀傻了吧?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不死葯嗎?白藥師所說的「九難六殘三不死」的「三不死」——「神農體」、「藥師佛骨」、「巫彭遺骸」聽名字就不像是真實存在的東西。胡工這小子愣頭愣腦的,知道「三不死」嗎?這傢伙就是尋個樂趣,我也懶得去理會他。阿真則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說:「走吧!這地方毒氣重。」

「我知道了,你先走,我在後面打光。」我點點頭後亮起手電筒,阿真走在前面,我在後面跟著。從盜墓洞裡面爬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我頓時感到心曠神怡。把車子修理一番後,白藥師不放心我這個路痴,堅決不讓我開車,可是我不開誰來開?白藥師一把年紀,我還不放心他呢。胡工就是個廢物,沒半點能使喚上的,不給我們帶來麻煩就不錯了。至於阿真,她有沒有學過車考過駕照我還不清楚嗎?

「阿真,你來開怎麼樣?」白藥師竟然叫阿真開車。

「好,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小山鎮,我們去那邊吃晚飯吧!然後再去宜賓。」阿真一邊說著一邊坐在駕駛座上,看樣子她不但會開車而且對這一帶地區很熟悉。我突然想到這車還是阿真開來的,不由得暗罵自己失策,只是阿真啥時候考的駕照?我瞥了阿真一眼,輕聲叮囑說:「真不給老哥面子。唉,你開車小心點,好幾條人命呢。」阿真點點頭。我坐到車子的後排,跟胡工擠在一塊兒。白藥師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不忘回頭對我笑了笑說:「你這個臭小子,別臭著一張臉!難看死了,哈哈哈。」

「你想找死嗎?」我舉起拳頭遞到白藥師面前。

「喲喲喲,你這是不服氣嗎?」白藥師哈哈大笑起來。

車子啟動,倒車後,車子在阿真的駕駛下緩緩從「沉冤谷」往外開。一路上胡工最壓抑,他本來是個開心果,可是一路上也不見他說什麼,悶著臉坐在一邊,問他一句,他只擺擺手說自己很困。

「沒有拿到張獻忠的寶藏實在遺憾,你們想知道這筆寶藏被誰拿走了嗎?」白藥師突然說道。寶藏已經沒有了,他這麼說,我們顯然不會有什麼興趣。我們沒有一個人理會他,他也沒有再說下去。車子進入一個小山鎮,我們找了一個飯館吃了晚飯,然後在一家小旅店過夜。第二天我們便往位於川中南的宜賓出發。

宜賓在古時候又稱作「僰道」、「戎州」、「敘州」,金沙江、岷江在此匯合,我國第一河流長江便是在此處開始被喚作「長江」,所以宜賓又被譽為「萬里長江第一城」。宜賓歷史悠久,它還是南絲綢之路的起點,素有「西南半壁古戎州」的美譽。我國的名酒「五糧液」也出產於此,因此它還有「中國酒都」的稱號。說到美酒,我肚子裡面的酒蟲子又開始鬧了。在大學的時候,我曾經造訪過宜賓,吃著宜賓燃面逛蜀南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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