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顓頊帝墓

我們坐著白骨丁的車子出了雅安市區,走上川藏公路,車子兜兜轉轉來到青衣江畔。吃了個午餐,我們繼續上路,幾個小時後駛入一條盤山公路。雅安東鄰成都,西連甘孜,南界涼山,北接阿壩,素有「川西咽喉」、「西藏門戶」、「民族走廊」之稱。這一帶的山路並不好走,車子顛簸了一陣後,我們進入一個小村落裡面。

我本來建議在小村子裡休息一會兒,白骨丁卻像急著投胎一般,在村莊裡面的小商店買了一些乾糧和水,就催著我們跟著他走進村子後面的那座深山老林里。

川邊崇山峻岭很多,我們進入的這座大山矗立於一片林海之中,山頂還有積雪,我想怎麼也有四五千米高。山下密林蔥鬱,到處長滿了馬尾松、石櫟、楠木、樺樹、青杠等樹種,密林顯得陰森潮濕。白骨丁一路上很少說話,一味地拚命趕路。晚上九點鐘的時候,白骨丁把乾糧和水拿出來給我們,說要先休息一會兒。他叮囑我們要小心一些,這個地方常有「屍鬼」出現,如果不小心遇到了,只怕要葬身此地。

對於我而言,「屍鬼」什麼的都是浮雲,我現在只想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鑽進這座大山裡面來。

吃過東西後,白骨丁一雙眼睛骨碌骨碌地轉動著打量四周的環境,不一會兒,匆匆忙忙地把所有的東西都藏起來,還把我們吃剩的垃圾扔進草叢裡面。突然,他暗叫一聲不好,「嗖嗖」幾下爬到一棵大樹上向四處張望。

「這些混蛋的鼻子都成狗鼻子了,咱們得快些走。」白骨丁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從樹上爬下來,摸出一把匕首,拿出手電筒走在後面幫我們倆照路。

我們前面的草叢裡面突然響起一陣奇怪的聲音,一個黑色的身影從草叢裡面飛出來,眼看就要撞到走在前面的阿真臉上,白骨丁一個快步躍上來,手裡匕首一甩,那個黑影頓時成為兩半。突然,遠遠地響起一聲哨子聲,我們四周的草叢便躁動起來,草叢裡面好像藏著什麼詭異的東西。我低頭看著被白骨丁砍斷的黑影,那是一條花花綠綠的長蛇,被砍斷後,蛇的兩半還在地上蹦著,蛇血灑得滿地都是。白骨丁一刀把蛇頭割掉,蛇才停止跳動。這時,草叢裡面又陸陸續續地躥出來幾個長長的影子。

「我們這是鑽進蛇窩裡面了嗎?」我從背包裡面掏出一把匕首站在阿真前面。我想,她嚇壞了吧!根本不該帶上她。她這時候也看了我一眼,我向她點點頭示意她不要害怕。

那邊的白骨丁卻發瘋一般吼著,揮動手裡的匕首,將衝來的毒蛇全部殺死。遠處的哨子聲連續地響起來,我看著四周,林木森森,完全看不到什麼東西。

「小心!」白骨丁對著我們倆喊了一聲,一個飛身溜到我們身邊,手裡的匕首朝我們旁邊那棵楠木飛去,「嘭」的一聲,一條血紅色的繩索懸著一條白色的影子從樹上掉了下來。白色的影子轉過臉來,乾癟癟的,兩顆黑溜溜的眼珠子正在骨碌骨碌打滾。

白骨丁的匕首好像正好削中它的臉,它「吱吱」地怪笑著,身子一晃就往我和阿真撲過來。與此同時,附近的幾棵大樹上也掉下來一具具白布裹著的屍物,屍物張牙舞爪地擺動,形同盪鞦韆一般。遠處的哨子急促響起,它們便一個接著一個向我們撲過來。

「用幾條爛貨就想要老子的命?」白骨丁毫無畏懼,飛起一腳把第一具屍物踹開。他嘴巴裡面念念有詞,手裡掏出一根鐵絲,把鐵絲放在蛇血裡面浸泡了一下,身形一晃就朝撲過來的幾條屍物迎過去。要知道白骨丁是個大胖子,要不是我親眼看見,真不敢相信他的身手會如此矯捷輕快。

白骨丁抱起最前面的那具「懸屍」,手裡的鐵絲在它脖子一繞,又撲到第二具「懸屍」上,就這麼幾個回合,那幾具「懸屍」完全被他手裡的鐵絲控制住了。我瞪大眼睛去看,發現白骨丁的鐵絲深深地穿過「懸屍」的喉結,「懸屍」被串在一起不能動彈。

「『鎖屍喉』這一招百試百靈,哈哈。」打倒「懸屍」後,白骨丁樂呵呵地走到我們倆面前,給我們使一個眼色,快速地走出密林。說來也怪,哨子聲再也沒有響起。走出密林是一片石壁,石壁陡峭,長滿了青色的藤蔓,路完全被阻斷。我看著白骨丁,白骨丁撓撓腦袋,好像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剛剛你好厲害。」站在石壁前我順便誇獎了白骨丁一下。

「我的身手嗎?我綠林派出身,身手自然不差!」白骨丁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聽到「綠林派」這個詞,我怔了怔。綠林派是四川無數的流派之一,起源於清朝光緒年間的四川青城趙公山,距今已有一百二十餘年的歷史。綠林派以農民起義的形式創建,受到中國俠義文化的影響,涵蓋釋、道、儒三家的思想特點,集技擊、養生、修身、演練於一體。其風格傳統獨特,尤以南派手法見長,在四川武術界享有「綠林小手」的盛名。我在大學時曾沉溺武俠小說,練過幾招峨眉拳,不過只是花拳繡腿,想不到白骨丁體軀臃腫,竟然出身綠林派。

「你們馱屍人能控制屍體,對嗎?」我身邊的阿真突然說了一句。

「恕我大言不慚,不論是古屍還是剛剛死掉的屍體,我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不過我們能不玩就不玩,畢竟這不是什麼好事情。」白骨丁說。

「你聽說過湖南湘西的趕屍匠嗎?」阿真又問了一句。

「嗬!那玩意嗎?趕屍匠和我們馱屍翁應該算得上同源吧!這個我也不清楚。其實我已經不做馱屍翁了,我現在的職業是斂骨人,好了,不說了,藤車來了。」白骨丁說完之後看著石壁,石壁那邊居然緩緩地吊下來三個用藤蔓編纏起來的籃子。

我順著石壁往上看去,石壁很高,上面纏著一層雲霧,手電筒照射上去,模模糊糊一片壓根看不到什麼,只有三條藤蔓緩緩吊下來的三個籃子。

「來吧!不能再耽擱了,林子里有一夥我很討厭的人。」白骨丁招呼著我們,他已經坐上籃子。我和阿真趕緊過去鑽進籃子裡面。

白骨丁大喊一聲可以了,藤蔓就抖動著緩緩地往上面升去。不一會兒,我們便隨著籃子進入那一層白色雲霧裡。大概又向上爬行了十分鐘,幾個人影出現在我們面前,在人影身後好像是一個巨大的岩洞。眼看就要到了,白骨丁笑道:「哈哈,想不到你們還真敢來搞它,阿魯你小子膽子真大,看來未來的『地龍幫』狀元郎非你莫屬了。」

「老白,聽說巴旦遇害了,他的兩個後人你帶來了嗎?」前面傳來一個很清朗的聲音,從語氣我可以判斷這個人應該長得很斯文清秀,巴旦和他們到底什麼關係?他們看上去對我們兄妹倆挺熱心的。籃子停住,我們從籃子裡面走出來,這裡的的確確是一個長滿藤蔓的岩洞。拉我們上來的是五個大漢,看他們的衣著長相,不像是漢人,應該是附近一帶的藏民。一個清瘦的漢子走到我們面前,他看上去四十歲左右,長得骨瘦如柴,一雙眼睛卻很清澈,如同兩盞明燈。被他銳利的眼神看了一眼,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阿魯先生。」白骨丁向我們介紹這個瘦漢子,然後又把我們倆介紹給他。

「明白,關於巴旦的事,我想過了今晚再和你們好好聊聊。」阿魯先生呵呵一笑。

我點點頭,完全沒有跟他們商量的餘地,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再說了,他們跑到這種地方做什麼?四周荒山野嶺,毒蟲、猛獸、野屍遍布,沒有兩把刷子只怕是來不了的。我和阿真沒有話說,白骨丁就笑道:「阿魯,你還不死心嗎?你好像已經是第七次到這兒來了,哈哈!話說你命也大,這裡不知道堆積多少無知之人的屍骨,你還敢來,你非得把那玩意弄到手不可嗎?」

「哼!我阿魯做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點你可不要忘了。」阿魯剛剛說完,岩洞裡面便跑出來一個高大的漢子,他慌慌張張地叫道:「鎮墓獸醒過來了。」

阿魯的臉色變得很激動,立刻帶著大漢們往岩洞裡面走去。

「你們倆要不要進來瞧瞧?」白骨丁跟著阿魯他們進去的時候回頭問了我們一句。

我也很想看看,白骨丁這麼一說,我和阿真就都跟在他的背後,往岩洞裡面走。白骨丁低聲跟我說:「想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嗎?」

「呃!又想要我保密嗎?我是做考古研究的,有些東西我未必忍得住不說出來。」白骨丁那副想說又怕這怕那的樣子讓我極為厭惡。

「這裡是顓頊帝墓,也就是埋著『顓頊遺骨』的地方。」白骨丁這一回爽快了許多。聽他這麼一說,我非常吃驚,顓頊又名「高陽氏」,乃我國三皇五帝裡面的其中一帝,封地可是在河南、河北一帶,他的遺骨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看到我一臉茫然,白骨丁嘿嘿冷笑:「這才是顓頊的老家。」

「顓頊是軒轅黃帝的孫子,昌意和蜀山氏女的兒子,生於若水,的的確確是生於川而顯於高陽。聽說他死後,遺骨有一半埋於高陽,一半運回若水,至於哪個地方至今不知。會是這裡嗎?」我身邊的阿真念叨著,我很震驚,她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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