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約翰·羅斯跟劇組簽約時,想辦法給自己搞了個助理製片人的頭銜。別人問他的職責是什麼,他總是語焉不詳。

那幫製片人說:「他的工作是保證派蒂有個好心情,還有就是不要擋別人的道。」

有一天,羅斯走進我的辦公室,好像快要哭出來了。我問他:「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生活》雜誌今天要來劇組採訪排演情況。」

「哦,那不是很好嗎?」

「不好,」他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這下《生活》雜誌就該發現我其實連秘書的職務都沒有了。」

《派蒂·杜克秀》首播的日子日益臨近,麻煩也隨之而至。我們的製片兼導演比爾·阿什爾喜歡同時身兼數職,導致劇集的進度落後於原定計畫。到這個節骨眼上,連一集完整的片子都沒有弄出來。

比爾來找我,「美國廣播公司老總艾德·舒瑞克想要看看我們的樣片。《法語老師》和《家中來客》哪一集更合他的意,我很拿不準。」

《法語老師》主演是讓·皮埃爾·奧蒙特,派蒂愛上了他,憧憬著要嫁給他,跟他一起幸福地生活。《家中來客》講的是一位有錢的性格古怪的姨母到雷恩家中暫住,差點把大家都逼瘋了。

「請你把兩集都播給舒瑞克看,讓他自己來挑喜歡的。」

我表示同意,「就這樣。」

第二天早上,我們安排了為艾德·舒瑞克和其他幾位全國廣播公司主管播放樣片。艾德帶了他的妻子和妹妹過來,所以大家在相互介紹時,氣氛還是非常隨意友好的。

燈光暗了下來,開始播放片子。因為比爾·阿什爾太過繁忙,《法語老師》沒有剪輯也沒有配樂,好多特效也沒有出來。《家中來客》也是這樣,效果非常糟糕。

燈光亮起,舒瑞克起身,怒視著我們,說:「先放哪一集,你們自己看著辦。」他帶著那幫人怒沖沖地走出了屋子。

我沮喪地呆坐著。也許托德說得沒錯。

首播的日子馬上就到了,我們必須做出決定。阿什爾現在沒日沒夜地幹活,要把這兩集趕出來。廣播公司對我們這部劇已經不再關心了,所以我們得自己決定先播哪一集。

整件事情搞得非常混亂,首播當晚,美國西部播出的是《法語老師》,東部播出的則是《家中來客》。

首播當天,也就是周三的上午,我從公司大堂走過,埃迪·安珀爾蓋特跑了進來。他衝到付費電話跟前,摸了摸口袋,然後慌裡慌張地沖我說道:「你有硬幣嗎?」

「有啊。」我從口袋掏出一枚硬幣,「怎麼啦?」

「我得給廣播公司老總打個電話?」

「老總——怎麼啦,埃迪?」

「我剛剛發現,我演的那一集要在東部播出,可是我家裡人都在西部啊。」

好一會兒我才回過神來,「你要讓廣播公司老總把這兩集換一換,好讓你家裡人能看到你?」

「是啊。」

我把硬幣放回口袋裡,「埃迪,他今天還有別的事要忙。我不會跟別人提這事的。」

第二天早上的評論總體說來還算不錯。《好萊塢通訊》的報道是比較有代表性的:「就是這部電視劇——孩子們和他們的父母盼望已久的……很有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收視率比我們的預期高出了很多。我們都喜出望外。

第二天,《綜藝日報》用兩面的篇幅刊載了美國廣播公司的廣告:「好女孩總是先找到歸宿。我們一直都看好《派蒂·杜克秀》。」

說得太對了。

《派蒂·杜克秀》頭一年的拍攝進行得很順利。我想找一些明星來客串應該會很有趣。這個想法付諸實施後效果還不錯。我們請到了弗蘭基·阿瓦隆、特羅伊·唐納許、賽爾·明尼奧等明星來客串。

拍片間隙,我和喬亞決定帶瑪麗坐游輪出遊。一般情況下,當我在某個項目的工作間隙外出旅行時,我都會隨身攜帶所有的劇本,以防萬一出現什麼狀況。但是這一次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第一年要播的所有的劇集都已經拍好了。

大錯特錯。

有天早上,我在船上收到一封電報,讓我馬上給公司打電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我毫無頭緒。

公司的一位製作人員接的電話,我問他:「出什麼狀況了?」

「《綠眼怪獸》的片子短了一分鐘,《熟能生巧》短了三分鐘,《我說你做》短了兩分鐘,《組織者派蒂》短了一分半鐘。我們需要你補充一些情節,儘快。」

現在我知道問題的所在了,可是我沒有辦法解決。我在寫某個劇本的時候,會全神貫注於這個劇本的創作。完成之後,我開始寫下一個劇本,就會把前一個忘得一乾二淨。所以,他所說的那幾集劇本到底講的什麼,我壓根兒就沒概念了。

我回到艙室,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喬亞。「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說,「大概只能回紐約去看看那些劇本,好讓回憶復甦。」

我們八歲的小天才瑪麗大聲說道:「不用,您不用回去,爸爸。我記得那些情節。」然後她開始一個場景一個場景地把劇情背給我聽。

當天晚上,我就發電報把新增的內容發回了公司。

《派蒂·杜克秀》首播那一年的年底,我接到了好萊塢的一個電話:「幕寶公司請你為他們寫一部電視劇。」

幕寶是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分公司。

「你有興趣嗎?」

「當然有興趣。」如今我對電視的看法已經徹底改觀。

「他們希望你能先弄出一個構思,然後到好萊塢跟他們見面。你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周一如何?」

我想要寫一部關於燈神的電視劇。我知道燈神已經不是什麼新鮮題材了,不過以前燈神的形象都是一個巨人,從瓶子里鑽出來,說:「需要我做什麼,主人?」伯爾·伊夫斯就演過這樣的角色。

我要把這個形象改成一個美麗、性感的女郎,說:「需要我做什麼,主人?」我覺得這樣應該會很吸引眼球。我決定為幕寶公司寫的就是這樣一部劇本。

我的經紀人按照我的意思,跟對方約了周一在幕寶公司見面。現在還是周五。周六上午,我叫了一個秘書進來,開始口授燈神劇本的大綱。不過,在口授的過程中,我開始加入了對話、鏡頭角度,然後我就想,或者乾脆試著把整個劇本寫出來吧。然後我從頭再來,跟秘書口授了完整的劇本。周日晚上,我們就弄完了,時間剛好夠我趕上去洛杉磯的飛機。

會面很成功。我見到了幕寶的高級主管傑里·海姆斯,還有查克·弗萊斯和傑基·庫珀,庫珀曾經是一個童星,如今是幕寶製片部主任。他們看了我的劇本之後都很興奮。

傑里·海姆斯問:「你自己組織一個團隊,在這邊拍攝如何?」

我想了想《派蒂·杜克秀》。沒人說過我不可以同時拍兩部電視劇。於是我說:「沒問題。」

我們順利簽約了。

回到紐約之後,我看到一則留言:幕寶公司已經跟全國廣播公司簽署了播放《太空仙女戀》的協議了。現在我手頭有兩部每周播出的情景喜劇,得在東、西海岸兩頭奔忙了。

傑里·海姆斯安排我去看了一部即將播出的新劇的樣片。我很喜歡這部劇,我覺得它非常吸引人,肯定會大獲成功。

傑里·海姆斯問我:「你來擔任製片如何?」

我搖了搖頭。儘管我很想接受,但我卻拒絕了。有些時候,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之下,你就會言行失控。

後來這部名為《神仙家庭》的電視劇一炮而紅。

我們在紐約拍攝《派蒂·杜克秀》,馬上又要在紐約開拍《太空仙女戀》。因為我是《太空仙女戀》的製片人,需要投入相當多的精力,所以我開始僱用其他編劇來寫《派蒂·杜克秀》。幾乎每個周末,我都要飛去洛杉磯。我在飛機上弄《派蒂·杜克秀》的劇本,每周花三天的時間做《太空仙女戀》的拍攝工作。比弗利山酒店成了我的第二個家。

在我第二次去加利福利亞時,不好的消息接踵而至。全國廣播公司總裁莫特·沃納叫我去找他。我見到他時,他的面孔緊板。

「謝爾頓,我這裡有我們的實務規範部的一份備忘錄。」他把備忘錄推過來給我。

看了備忘錄,我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廣播公司現在回想起來了,在那些審查異常嚴格的年代,他們曾經買過一部電視劇,講一位性感的半裸女郎,跟一個單身漢同處在一個屋檐下,女郎總是問:「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主人?」如今我這部片子再次搞得廣播公司人心惶惶。這份備忘錄有整整十八頁。都是類似這樣的條條框框:

他們不可以相互接觸。

讓妮必須回到瓶子里單獨就寢。

托尼必須上床單獨就寢。

讓妮不許走進托尼的卧室。

托尼不許進入讓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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