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山林間繞了很久一直沒有找到回去的路。
強子拿軍刀在樹上刻下記號,但是走了不久,我們又繞回到刻記號的地方。
「可能又遇到鬼打牆了。」強子皺著眉頭。
「鬼打牆!」二哥瞪著眼睛:「這裡哪有鬼啊,除…除了這個不人不鬼的僵…殭屍。」
二哥的話剛說完,就見殭屍就像觸電一樣顫抖起來。我做手訣念了一遍定屍咒,可殭屍不但沒停下反而抖動得更厲害了。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殭屍身邊,從上到下觀望了一遍,感覺不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大宇你看這個!」強子蹲在地上指著殭屍的腳底。我望去,是一塊青色的方磚。我用力一推,殭屍倒在地上,立刻恢複了平靜。青石磚上刻著道教符文。
強子把手插在胸前:「是什麼石頭符么?」
我撥開石頭符周圍的樹葉,竟然出現一道石門,這石頭符就鑲嵌在石門中央。二哥拿起槍對著石門連掃三槍,一顆子彈反射後擦著我的臉頰飛過去了。我一把奪過二哥的槍扔到地上。
「二哥,你要殺人么?」
二哥張著大嘴無辜地看著絲毫未損的石門。
我看著石符,卻看不懂。
強子看著我問:「能打開么?」
我搖搖頭:「我不曉得,但是師父教過我一些專開秘門的土地神咒,姑且試試。」我叫他倆退遠點,我也向後退了兩步對著石門叩了三個頭,然後起身對石門念咒。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岳瀆真官,土地祗靈。左社右稷,不得妄驚。迴向正道,內外澄清。各方安位,備守壇庭。太上有命,搜鋪邪精。護法神王,保衛誦經。皈依大道,元享利貞。急急如律令,開!」只聽「咚」的一聲,堅實的石門沉下去後向右慢慢移動,露出一個長方形的密道。
二哥嘴裡念念有詞:「終…終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鵰俠侶,絕…絕跡江湖。」
我瞥了一眼二哥:「你武俠看多了吧,這裡是茅山,不是終南山,不蹦出來兩隻殭屍就阿彌陀佛了。」
強子彎下腰看了看隧道:「也許真是個墓地呢,咱們走不出去八成是這裡有東西在搗鬼。」
我控制著殭屍在前面開路,二哥和強子跟在後面。
整個密道都是青磚鋪就的,沿著隧道向下走,越向下,隧道越寬,直到我們三個可以並排走。密道盡頭是一個寬闊的大石房。石房中間是一個半圓形的石屋。我們走過去發現石屋裡放著一個紅色的棺材,這個木棺材和普通的棺材大同小異,只不過四周都鑲刻著金色的麒麟,棺蓋邊沿上分別掛著六個金黃色的六角鈴鐺。
二哥看到華麗的棺材興奮起來:「這…這麼漂亮的棺材,裡面估…估計躺著神仙姐姐呢!」他說著,伸手去摸,手一碰到,六角鈴鐺突然搖晃起來,整個墓室里回蕩著著叮噹亂響的鈴鐺聲。隨後,「咚」的一聲悶響,棺材蓋突然飛起,正砸在二哥的身上,把他壓在了下面。棺材裡跳出一個身形龐大的醜陋巨人,那巨人身形如同猿猴,向前傾著身子,駝著背,寬厚的肩膀上長著一雙又粗又長的手臂,一對碩大下垂的乳房掛在胸前晃蕩,怪物全身白毛,足有兩米多高,捶著胸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這刺耳的尖叫聲好像要撕裂人的耳膜,我和強子捂著耳朵跑出石房,剛想跑出去的時候,通往外面的通道突然落下一塊巨大的石門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們無路可逃!
我和強子面面相覷,他已經拔出軍刀迅速轉身對著白毛巨人。我也做了個手訣讓殭屍沖了過去。只見那巨人雙腿一蹬從殭屍頭上躍了過去,在殭屍的背後掐住殭屍脖子,把殭屍提起來,向上一扔拋在了空中。然後,白毛巨人飛身跳起踩在殭屍的身上,殭屍被白毛巨人重踩在地。若是活人,現在肯定已經筋脈盡斷,臟腑爆裂而死。看到高大的巨人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我和強子都不敢輕舉妄動。殭屍被白毛巨人踩在腳下不停地掙扎,白毛巨人怒視著強子和我,向我們走來,我支起兩隻手指,心中默念強屍咒,做了一個刀山劍樹指指向白毛巨人。抖動的殭屍突然站起身抱住向我們走來的巨人,強子看著巨人無法動彈舉起軍刀沖向巨人,那白毛猿齜著牙雙手一撐,竟然掙脫了殭屍的手臂閃到一邊,速度之快就像瞬間消失一樣,連強子都沒有反應過來、軍刀重重地砍在了殭屍的肩膀上。白毛猿利用這個機會跑到強子身旁,一手抓著強子,一手抓著殭屍像電風扇一樣旋轉起來,越轉越快,然後猛得鬆開手,一屍一人全都飛了出去,撞在牆壁上,強子躺在地上大口吐血。白毛猿怒視著我,發出獅子般的吼聲,我做著手訣,但咒語彷彿失靈了一般,倒地的殭屍愣是爬不起來。白毛猿人齜著牙向我衝來,突然間又停下,整個愣住了。我循著它的目光看到二哥從棺材蓋地下爬了出來。
「他奶奶的,力氣真大!」,二哥一邊罵一邊推開棺蓋站了起來,看樣子剛才被棺蓋砸暈了過去。白毛猿看到二哥,一邊捶著胸脯一邊沖著二哥怒吼。二哥瞪著白毛猿,也用手捶了幾下自己的胸脯,大聲吼:「來吧,你胖爺爺等著你呢!」
二哥剛吼完,只見白毛猿像是見了鬼一樣塌下腰蹲在地上,我和二哥都傻了眼。二哥試探性地向白毛猿走去,剛走幾步,白毛猿就跪在地上雙腿蹭著地向二哥移動過去,二哥悄悄地摘下身後的突擊步槍。強子咳嗽了兩聲,擦了擦嘴上的血,捂著胸口扶著牆站了起來,他張著嘴,不可思議地看著二哥和白毛猿。只見白毛猿就像小貓一樣貼在二哥的腿上蹭來蹭去。二哥用手摸了摸白毛猿的頭哈哈大笑:「這…這傢伙,可比狼屍好好對付多了!」
我和強子都長吐一口氣。
我聳了一下肩:「那白毛猿不會把你當同類了吧?」強子合上刀也笑起來。
二哥氣憤地推開白毛猿:「滾…滾開,我可不是大…大猩猩!」
我掃了一眼墓室的四周,除了落下的石門並沒有別的出口,我站在石門前又念了一遍土地神咒:「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岳瀆真官,土地祗靈。左社右稷,不得妄驚。迴向正道,內外澄清。各方安位,備守壇庭。太上有命,搜捕邪靈。護法神王,保衛誦經。皈依大道,元享利貞。急急如律令。」
念了好幾遍,石門依舊紋絲不動。我搖搖頭,很無奈:「看來咱們要陪著白毛猿死在這了!」
說到這,我看了看白毛猿,它正用它又粗又大的爪子指著扣在地上的棺材蓋,二哥看到那猿人指著把他壓在下面的棺材蓋,嚷嚷著要開槍打死它。
白毛猿像是要告訴我們什麼。
我和強子走過去把棺材蓋翻過來,上書八個大字「吉事尚左,凶事尚右」。
難道棺材上有什麼機關?
我繞著棺材走了一圈兒,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墓室里只有這口棺材,它下面會不會有什麼暗道啥的?」
強子的話點醒了我,我趕忙喊二哥過來,三個人一起把棺材向左推。果不其然,剛推開一點兒就發現棺材底有綠光,下面竟又是一條密道。我們三沿著隨帶往下走,前面越來越亮,之後來到了一個更大的墓室。
墓室裡面放著一塊巨大的熒光石,足足佔據了墓室一半的空間。墓室牆壁上刻滿了道教經文。走近熒光石我才發現巨大的熒光石上插著一把古劍,半截都插在石頭裡。通體發黑的古劍,猶如黑碳一般粗鈍不利,劍身下方是一個獸面護手,劍柄的底端刻有兩隻螭虎圍繞在太極圖的旁邊。我用力拔劍,但古劍就像長在熒光石里一樣紋絲不動。我抖了抖胳膊雙手抓著劍柄,雙腳瞪著熒光石用盡全力向外拔,依舊無濟於事。我鬆開古劍甩了甩手。
「二哥你力氣大,你來試試?」
二哥樂呵起來:「那…那咱可說好了,誰…誰拔出古…古劍劍就…就是誰的。」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你放心吧,這破劍沒人跟你爭,你那破鐵杴都比這劍鋒利。」二哥剛走兩步,那白毛猿從上一層跑下來又抱著二哥的腿蹭起來。二哥氣急敗壞地沖著猿人的腦袋就打了倆腦瓜子。
「滾一邊去,再給老子起…起膩,看我拔出劍不劈…劈了你。」
白毛猿人齜著牙,看似很傷心的蹲在地上。二哥雙手抓著劍柄,把重心放在屁股上,一隻腳使勁蹬著熒光石,只見熒光石越來越亮,不一會把整個屋子照得如同白晝,二哥的臉也憋得通紅,劍卻絲毫沒有動彈,二哥拔了好一會兒,最後終於放棄了,癱坐在地上。
「這…這劍是長在石頭裡的,根本拔…拔不出來。」
我沒有管劍的事,而是看到熒光石上方出現了幾行清晰的經文。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不勝,木強則折。強大處下,柔弱處上。」
顯露的經文好似在冥冥之中告訴我一些道理,看似明白但又無法完全理解。
我退後三步,對著古劍三叩首,然後起身走向古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