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車開得很快,一路上躲開了種種阻撓的行屍。到家時已經時至中午。二哥打開後門讓我下車,他抱起車裡的糧食走進房樓。我攙扶著紫萱走進家裡。
爸媽愣了一下,看紫萱哭得傷心,他們似乎明白了什麼。媽媽直接把紫萱摟在懷裡,輕柔地安慰著她。
二哥坐在沙發上整整喝了一桶水,也不管此刻傷感的氛圍,捂著肚子說道:「咱們中午可以吃頓飽飯了,嬸一會多……多做點飯,我可好幾天沒吃過飽飯了。」
所有人都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二嫂攙扶著紫萱一起洗了個澡,我知道這是老爸的意思,老爸想讓二嫂看看紫萱有沒有受傷,不一會二嫂和紫萱走出了洗澡間,二嫂對著老爸點了點頭示意紫萱沒有外傷。看著老爸放鬆的表情,我心裡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紫萱穿著二嫂的粉色睡裙好似出水芙蓉般美麗,她那冰清玉潔的肌膚配著粉色的睡裙就好像天上的牡丹仙子降臨人間。我咽了口快要流下的口水看著美麗的紫萱彷彿世界都停止了走動。我的心不規律的跳動著。
「傻小子看什麼呢?」只見二嫂端著飯菜放在了桌子上,「快吃飯吧。」
看著一言不發的紫萱還沉浸在痛徹心扉的悲傷中。我的心也不由的傷感起來。
吃完了一頓飽飯,二哥摸著大肚子說:「咱們啥……啥時候走?」
二哥話音剛落,門外又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他嘴裡罵了一句站起身向陽台走去。老媽緊張地攥著老爸的手:「大宇啊,你也到陽台看看去。」我剛起身就聽見二哥突然的一聲大叫。
「媽呀!」
他二百多斤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扶起二哥:「怎麼了?」
「你……你看!」我剛跑到陽台上,就又聞到了那種腐爛的惡臭味,成百上千的行屍在我家周圍聚集著。這些行屍有的貼在牆上想爬上來,有的在拍打牆壁,還有一大波行屍正在用力拍打我家的大門。
「咚——咚——」
「天哪!」我大叫了一聲:「怎麼會來這麼多行屍?」
老爸焦急地走到陽台前,皺著眉:「這麼多行屍,老二你是怎麼開的車?怎麼把這麼多行屍引來了?」
「叔」二哥焦急地說:「我……我的車開得很……很快,把這些傢伙甩得都……都沒影了,不信你問大宇。」
老爸趴在窗戶上:「難道這些傢伙都是屬狗的,鼻子這麼靈。」
我看著咚咚作響的大門:「咱家的門能撐得住么?」
老爸搖搖頭:「這麼多行屍,咱家的大門恐怕撐不了多久。」
「那怎麼辦?」二哥焦急地問。
老爸搖搖頭沒有做聲。老媽急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二哥罵了一句「媽的」從茶几上拿出一把水果刀跑上房頂。老爸皺著眉說:「去看看,別讓你二哥做傻事。」
我跟著他跑上了樓頂,只見二哥蹲在樓頂,拿著繩子把水果刀綁在一根又粗又長的竹竿上,然後拿竹竿向下扎著拍打大門的行屍,他越用力向下扎大門附近的行屍,行屍拍打得就越厲害。我趕忙上前阻止二哥。
「二哥,你這樣殺不了幾具行屍,反而刺激了他們。」
二哥拿著長竹竿氣喘吁吁:「那你說該咋辦?」
「怎麼辦?」我轉過身看著老爸:「老爸,你以前說咱家的大門是防火的對么?」
老爸點了下頭:「咱家的捲簾門是鍍鋅鋼板和不鏽鋼鋼板的混合體,好多商場都拿它當防火門。」
「那就好辦了,家裡的汽油還有多少?」
老爸想了一下:「可能兩三桶的樣子。」
「好,」我對著二哥說:「二哥,你快去地下室搞一桶汽油上來。」
「啊?」二哥愣了一下:「你……你小子想自焚?」
「自什麼焚啊,我要火燒活屍,快去拿!」
二哥拍著頭:「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啊!」轉身向樓下跑去。
不一會兒二哥提著一個軍用汽油桶走上來。我接過汽油桶,看著老爸。老爸沖我點了下頭。
「現在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得到老爸的肯定,我和二哥舉起油桶圍繞著房樓四周把汽油倒了下去,為了確保能夠點燃房樓下的行屍,我舉著油桶在房樓轉了三圈才把桶里的汽油倒完。
「二哥,把你的上衣脫下來。」二哥脫下肥大的半袖順手扔了過來。我把二哥的衣服放在地上,把僅剩的一點油倒在二哥衣服上。老爸掏出兜里的打火機點著二哥的衣服。我拿起燃燒的衣服扔向成群的行屍,燃燒的衣服正砸在一具行屍的頭上。
轟——
火幕突然蹭地一下竄起來。
一聲悶響,房樓門下的行屍被迅速點燃,移動著的行屍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著了火,他們依舊擁擠在一起不斷地拍打著大門。遠方的行屍還在陸續向我家房樓靠近。熊熊火焰不斷地傳遞給每一具行屍,不一會兒,我家周圍變成了一個移動著的火海。滾滾的黑煙扶搖直上。屍體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我興奮地和二哥拍了一下手。不一會兒,腐肉燒焦的味道布滿四周,刺眼的黑煙阻斷了流通的空氣。我們三人都淚流不止。
「快點下樓!」老爸喊著,我們三人都沒命地跑下樓。
四周的烈火把房子烤成了一個蒸籠,所有人都大汗淋漓。老爸看著屋裡的情況焦急地大喊:「這屋裡不能呆了,快,咱們到地下室去。」
我剛要往地下室跑卻發現紫萱不見了。
「紫萱呢?」我問二嫂。
「啊呀!她還在卧室里!」聽完二嫂的話,我轉身向二嫂的卧室跑去,打開門一看,紫萱安靜地坐在床上,露出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外面的滾滾黑煙已經從窗戶的縫隙中鑽了進來卧室里就像一個蒸房。
紫萱看著我說:「我們是不是在劫難逃了?」
「有我在,別害怕,我們會沒事的!」我拉起她的手向樓下跑去。
打開通往地下室的鐵門,一股涼風迎面而來,身上的熱氣去了大半,愜意無比。點點燭光照在漆黑的地下室里,格外凄涼。我拉著紫萱慢慢走下昏暗的走廊。地下室里放著我和二哥拿回來的食物,靠牆的邊上放著三桶卧式的軍用汽油桶,油桶的邊上堆著幾箱酒水和一些雜物。老媽和二嫂坐在一個酒水箱子上,老爸和二哥坐在地上喘粗氣。我帶著紫萱坐在老媽旁邊,一家人誰也沒有說話。熊熊烈火把房樓外的行屍燒得咔咔作響。紫萱蹲在地上用雙手緊緊地捂著耳朵。所有人都在聽著大火燒屍的聲音。地下室內很安靜,大家都閉著眼睛默默祈禱。我低著頭把腿縮起來,靠在牆上,心裡也默默地祈禱著,祈禱大火退去時,行屍全被燒死,我和我的家人能依然活著。
熊熊大火不知道燒了多久,存在地下室的食物所剩無幾。
每當我睡醒睜開眼睛看到微弱燭光下的紫萱和家人時,我忐忑的心才能稍微安定一些。他們讓我對內外交困的生活有了一點點希望,也讓我有了必須活下去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