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孤立的學校

我看了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我用手指著操場右邊的大門說:「咱們從這出去,然後各自回家吧。」強子和大奎點了點頭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剛走幾步大奎卻突然問道:「你們誰帶紙了?」我和強子皺了一下眉,看向大奎,他撇了一下嘴:「人有三急,不去不行,我快憋不住了。」強子指向操場最裡面的小平房。

「那個廁所裡面有紙。」

大奎說了聲好轉身跑了過去。

「喂,」我叫住大奎。他轉過頭捂著肚子。

「怎麼了?」

「我們在大門口等你,快點啊!」

大奎應和了一聲向廁所跑去。

學校里的路燈都開著,但是黑暗還是吸走了大部分的光線。我和強子很快就走到了大門口,學校大門緊閉著,從縫隙中可以看見大門外面閃爍著很多紅藍色的警燈。

「完了,」強子看著我:「難道這所學校也被封鎖了?」

我咽了口唾沫探過頭仔細地看了看,學校的門外果然橫七豎八地停著幾輛警車。

「怎麼辦?」強子焦急地問。

我撓了撓頭:「咱們先回操場找大奎,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出去。」我們小跑著折返回去找大奎。

咚!

突然一聲門響讓我和強子停住了腳步,我回頭看了看學校的大鐵門,絲毫未動。這時強子拍了我一下我的肩膀。

「瞧那邊的那個人。」

我的眼神跟隨強子所指的方向,看見學校的傳達室里走出了一個女人。她一瘸一拐的向我和強子走來,身上的衣服很凌亂,上身衣服只剩下半件,下身穿著一條白色的短裙,一隻腳穿著高跟鞋,另一隻腳卻什麼也沒穿。

我盯著眼前的姑娘,小聲對強子說:「這是傳達室的老師要哄咱們出去么?」

強子搖搖頭:「不知道,不過看樣子她很不高興。」

「咱們這麼晚打擾人家睡覺,人家肯定不高興,」我清了清嗓子對著憤怒的女人喊道:「老師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

那女人好像沒有聽到我說話一樣繼續向我和強子走來。我和強子還在納悶她為什麼不理會時,那個姑娘已經快接近我們,我貓下身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向接近的憤怒女人,瞬時間雞皮疙瘩全都炸了起來。

「她!」我已經怛然失色的說不出話來——女孩的臉上竟然只有半個嘴唇,上半個嘴唇好像是被人被撕掉一樣,露出鮮血淋漓的牙床,她齜著牙,紅色的血液隨著口水一同流了下來。

「強子」

我大叫一聲,身體不聽使喚地癱在地上,平時鎮靜的強子也往後退了幾步,我坐在地上,雙手本能地支在身後倒著向後爬,一邊爬一邊大喊:「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我心裡清楚現在能幫我的只有強子,但我回過頭卻發現強子竟然不見了。失去希望的我就像是打了麻醉藥一樣癱軟在地。

女子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我的大腦已經控制不了麻木的手腳,噁心的東西一步一步向我逼近。突然,女怪物向我撲了過來,我想伸出我的雙手去阻擋,可無論使出多大的力氣我都抬不起自己的胳膊,身體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沒有絲毫的反應。

我閉上雙眼,等待著怪物對我的嚙噬。

「去你的!」我睜眼一看,強子站在怪物身後,向怪物的後背狠狠踹了一腳,那怪物沒有防備,往前一個踉蹌,正好踩在我肚子上,整個人仰馬翻的摔在地上。強子沖我大喊:「起來啊,快起來!」那女怪物好似把我的神經踩醒了一樣,我雙手撐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看著摔得四腳朝天的女怪物,上前照著怪物的肚子狠狠地踹了幾腳。女怪物似乎沒有感覺不到疼痛,慢騰騰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打鬥的激情讓我忘記了害怕,我向前墊步對著女怪物的臉就是一擊正蹬,女怪物向後倒下後腦重重地磕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我喘著氣看著強子問道:「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她不會死了吧?」我的話音剛落,突然傳來一聲恐怖的嚎叫,這種聲音我以前從未聽過,好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一樣——痛苦,恐懼,仇恨,死亡,這是一種絕望的嘯叫,讓我渾身一顫——女怪物一邊嚎叫著一邊用她那慘白的雙手向我爬過來,好像要把我拉到地獄裡去。這可怕的怪物讓我全身的雞皮疙瘩再一次炸了出來。我和強子看著爬行的女怪物,不停的後退。

「喂,你們幹什麼呢?」大奎站在操場的另一端向我們喊話。女怪物聽見大奎的聲音,改變了方向,向大奎爬了過去。而大奎後方的女衛生間也走出了幾個人。因為距離有些遠所以無法看不清面貌,不過他們走路顛簸的樣子都很像那個恐怖的女怪物。

我急忙沖著大奎喊道:「大奎快跑」。

聽到我的大喊,大奎並沒有反應過來,這時從女衛生間里走出的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奎先是問了一句:「你們要幹什麼?」之後,「啊」的一聲慘叫起來,大奎奮力的摔開抓住他的人,一邊向我們這邊跑一邊大喊有鬼。他這一喊好像打擾了睡覺的怪物,三五十個怪物呻吟著從校園的各個角落向我們走來,我們三個退到教學樓門前,無路可退。這些怪物數量雖多卻走得很慢。

「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大奎顫抖著。強子皺著眉一言不發的握緊了拳頭準備好拚死一搏。

我看著快要到眼前的怪物,再看看大奎和強子:「兄弟們對不住了,是我害了你們,今天咱們三個要是有人能逃出去,別忘記明年的今天給哥們兒燒些紙錢!」

強子冷笑一聲:「拜把子的時候說好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我看今天是個好日子!」

大奎點點頭也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突然教學樓的門窗響了幾聲,像是有人在敲,我們一同轉過頭,只見一個中學生扒著玻璃:「大哥哥,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我們三個互看了一眼一同轉身拍著門,高喊著「開門啊,救命啊」。剛才拚死一搏的決心頓時蕩然無存。三個人的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不行,我得先去問老師。」

大奎聽到這話臉都綠了,用力地拍著門:「等你跟老師說完回來,我們就都已經玩完了,快把門打開,老師沒有教過你隨機應變嗎!」那學生看到後面的怪物離我們已經近在咫尺了,用手一拽把門打開了一條縫隙,我們三個飛快地進入了教學樓。學生迅速的把門反鎖上,我們三個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門外的撞擊聲接二連三地響起,我嚇得已經說不出話來,大奎和強子也坐在地上,一言不發。學生彎下腰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出不要出聲的手勢,隨後轉身示意讓我們跟著他。我們三從地上爬起來,跟著小同學上到了二樓。他打開一間教室門,裡面有很多學生,瞪大眼睛看著我們。一位女老師驚喜地看著我們三個。

「你們是警察派來幫助我們的嗎?」

我們三個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搖了搖頭。女教師皺了一下眉。

「那你們是幹什麼的?」

我用手擦了幾下滿頭的大汗:「對不起老師,我們在底下水道里走錯了方向,誤打誤撞地來到了這個學校,不想咱們這學校也被封鎖了,操場上還有一大堆恐怖的人。」

「你們在下水道里幹什麼?」女老師追問道。

我搖了搖頭:「這說來話長,不過您放心,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在下水道里只是為了逃命。」

女老師指了一下我旁邊的課桌。

「那你們先坐在這邊等一下,我去找其他老師過來。」

「還有人?」我問道。

女老師點了一下頭:「還有十幾個老師和三百多個學生呢。」

「啊!還有這麼多人,」強子驚訝地問道:「那你們被封鎖多長時間了?」

「兩個多星期了。」

「那你們吃什麼?」大奎捂著肚子問。

女教師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有架直升機隔兩天就會往樓頂上空投食物,我們把樓頂大廳改成了餐廳。」說到這女老師好像想到了什麼。「那個,你們先坐著,我去通知別的老師。」女老師關上門,走了出去。學生們站成一團像看怪物似得看著我們三個。大奎數著班上有多少個孩子,強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我把手搭在課桌上回想著發生的一幕一幕恐怖景象。不一會兒後,女老師推開門,後面跟著幾個人。「就是他們三個。」女老師指著我們說道。後面陸陸續續進來十幾個人,看樣子都像是這學校里的老師。他們多半是上了年紀的女性只有四個男人,看上去都還文質彬彬,跟我們三個有著鮮明的對比。

「聽王老師說,你們是從學校的地下管道里出來的?」一個體型較胖的中年婦女走到我們跟前。聽她問話的口氣估計是學校領導。

我點了點頭:「我們是從飛鷹大廈的地下通道里逃出來的,中途丟了地圖跑錯了方向所以才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

那個中年婦女瞪大眼睛:「你們從別的地方逃到這裡,難道……」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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