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下水道的入口打開通向辦公樓下水道的井蓋時,我們幾乎同時被撲面而來的臭味熏死過去。我捂住鼻子向後退了兩步。
「什麼味啊這是!」強子捂著嘴說。
「這麼臭怎麼下去啊,」大奎也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把早已準備好的口罩拿了出來。其實這口罩並不是用來遮擋臭味,而是為了預防裡面的傳染病。
我讓他們都戴上口罩,一起下到了地下管道里。我打開手電筒,走在前面,下水道很黑,我們只能藉助手電筒的微光摸索路線。
半小時後,終於走到了辦公樓下面。我推開井蓋從裡面爬出來,這裡是地下停車場,裡面稀稀拉拉停著幾輛車,我輕輕地把井蓋推到一旁示意他們上來。地下室空曠無比,所以回聲很大,我們的腳步聲聽得清清楚楚。辦公樓里的電梯已經停運,我們只能爬樓上去。
強子一邊摘下嘴上的口罩一邊問道:「你的員工朋友在幾樓呢?」
「八樓!」
大奎無奈地說:「就當是健身了。」
牆上的燈把樓梯照得很亮,由於安全通道的通風系統不是太好,爬到七層的時候我們三人都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要不咱們休息一下,」我看著強子和大奎,強子靠在牆上,拿出一支煙點著遞給大奎。我坐在走廊上,看著他們嘴裡吐出的煙圈。這時,突然傳出了一聲尖叫,這讓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嚇得我們毛髮倒豎。
「求求你們,救救他吧。」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大奎和強子把煙扔在地上用腳踩了踩。
「七樓傳出的聲音?」我問道。
大奎和強子點了點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走,咱們看看去。」
7層有一家小型的私人診所,要能救人我想只有那個地方了,我帶著他們兩個急忙跑過去,只見一個男子躺在急診用的醫療床上,一個女人用衣服按住男子的脖子,血已經把堵在脖子傷口上的衣服染成了深紅色,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給受傷的男子帶上呼吸機,一名小護士一邊哭一邊配合著醫生救人,旁邊還有十幾個人在圍觀,著急地幫不上忙。
「這是怎麼了?」我的聲音在七樓空曠的大廳里遊盪。
「啊!」
眼前的這些人見到我們三人好像見了鬼一樣,不約而同地大叫起來,醫生護士,圍觀的人好像忘記還有個人需要搶救一樣,傻傻地擠在一起望著我們。
「你們是哪裡冒出來的?!」這是一名年輕的小警察,他好似盤問一樣。
「我們是……」,大奎的話說剛說一半,我用手把他往後推了一下說:「我們是二樓貴金屬公司的」,聽到我們的回話,他們鬆了口氣。
「那怎麼會這麼長時間沒見過你們?」
「我們公司那時候正在搞店慶聯歡會,聽說大樓里有傳染病後都沒敢出來,一直躲到現在。直到剛剛聽到呼救聲,才壯著膽子跑出來看看。」
眾人終於對我們消除疑惑。
我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這是怎麼了?」
「是被八樓那些瘋人咬的。」
話音剛落,我的腦袋好像被閃電擊中一樣,我深知員工們凶多吉少了。
「我們本想一直向上走的,剛到7層聽見哭喊聲我們就先到這裡來了,」強子說。
小警察看了我們三個一眼,苦笑了一下:「八層以上都被封了,我有五個同事也被封在裡面,現在都不知是死是活,可能是你們還沒有見過傳染病的可怕,我奉勸你們最好不要上去。」
強子和大奎不約而同地看了我一眼,就連我聽著小警察的話都感到渾身發麻,心有餘悸。雖然害怕,但是我很清楚我是來這裡做什麼的,我想知道小張他們的狀況,還有那個最重要的小盒子。
我對著小警察說:「我們幾個看一看樓上的狀況,怎麼樣了。」
這時屋裡的人異口同聲地喊道:「不要去!」他們的眼神彷彿告訴我,那裡就是一個有去無回的地獄。大奎和強子也張著大嘴望著我。
我小聲對他們說道:「咱們來的目的是把我的員工救出去,既然來了,最起碼也要上去看一看,」兩人勉強地點點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我心裡挂念更多的是那個小盒子。我沒有再聽小警察他們的勸阻,而是執意帶著大奎和強子走了上去。通往八層的樓梯鋪滿鮮血,好像是剛剛躺在病床上那個受傷男子的,我們沿著滿是鮮血的樓梯上到八層,兩扇防火門被三把鎖鏈緊緊地鎖著,防火門上濺滿了血跡,就像散落的梅花。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防火門走去,同時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奎和強子不要跟著我。我盡量不讓自己的腳步發出一點聲響,慢慢向防火門移動,快到門前時,我蹲下身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我突然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我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我甚至可以聽見大奎和強子的呼吸聲。我定了定神,把兩隻手放在兩扇防火門的把手上,輕輕地拉出了一道縫隙。此時,一股惡臭猛地從門縫中吹出來,只見一個只剩下上半身的警察,他滿臉是鮮血,卻沒有死去,齜著牙,惡狠狠地盯著門外的我,就像是吃人的惡鬼,半身警察便拖著肚子里的腸子向我爬了過來。
「啊!」
我腿腳一軟,嚇得的癱坐在地上。大奎和強子跑到我身邊扶起我。
「怎麼了,宇哥。」大奎焦急地問。
「快……快跑!」說完快跑之後我已經再沒有力氣說話,更別說站起身行走了。大奎攙起我就往樓下跑。這時我又聞見一股惡臭,防火門被裡面的半身怪物用力瘋狂地撞擊著,金屬的鎖鏈和防火門的撞擊聲不停地迴響在寂靜的走廊里。
「不要回頭看,快點下去!」我朝他倆喊道。
回到七樓看到那個受傷的男子已經死了,他的女友趴在死去男友的身上嚎啕大哭,旁邊的人一邊勸她一邊用繩子捆綁著屍體。這時小警察看見我們下來便上前詢問。
「上面情況怎麼樣?」
看到這麼多人我長吁了一口氣,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反問道:「樓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死去的男子突然坐了起來,一把抓住小警察的胳膊拽到身旁沖著脖子直接咬了下去,小警察一邊掙扎一邊慘叫,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敢去阻攔,看到這樣的情況都各自保命的落荒而逃,他們三個一群兩個一夥,分別跑進不同的房間關上了門。我向前邁了一步,想一腳踢開那咬人的男子,這時大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別過去,誰知道會不會被傳染。」
我咬了咬嘴唇,覺得大奎說的有道理,我們三人一口氣跑到了辦公樓的地下停車場,回頭看了看並沒有人跟著我們,慌忙地打開井蓋,跳了下去,我們三個在黑暗的管道里拚命地逃跑,甚至不敢稍慢半步,我總覺得身後有個拖著腸子的半身怪物在我們的身後爬著追趕著我們。不知道跑了多久。
強子突然停住了腳步點著打火機喘著氣說道:「大宇,我覺得咱們跑錯了方向。」
我和大奎扶著腿,喘著粗氣看著強子,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剛才因為害怕只顧著拚命逃跑,不知道跑到哪裡了。
「地圖呢?」強子問道。
我迅速用手摸了摸衣服的幾個口袋,除了零錢什麼都沒有。
「壞了!」我拍著腦袋:「剛剛在8樓的時候,受到驚嚇好像掉在了那裡。」
他媽的!盒子沒拿回來,地圖又丟了!我用拳頭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他們兩個人瞬時瞪大了眼睛,彷彿見到了驚天霹靂。看到他們驚怕的樣子我呼了口氣說:「沒關係,咱們再往前走一會兒,看見井蓋咱們就爬出去,回到地面不就好了么。」大奎和強子點了點頭。我們向前跑了不一會兒就看見頭頂上方有個井蓋。我們順著下水道里的梯子爬上來推開井蓋,發現這是我家附近的一所中學,我們正在學校操場的中央,正面就是學校的教學樓。這是個E字形的六層橘紅色教學樓。強子和大奎癱坐在井蓋旁邊,大奎哆哆嗦嗦地拿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又從褲兜里掏出打火機,哆嗦著的手點了好幾下都沒能點著嘴上的煙。只見他臉一僵把打火機狠狠地摔在地上:「媽的,嚇死老子了!」我跟強子沒有說話,其實大奎說的也正是我跟強子想的——太他媽的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