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宮疑案 7、藏弓烹狗,計殺年羹堯

雍正繼位後,清廷政權並不穩固,朝中仍有不少大臣心存猜疑,尤其是以八王爺為首的一派在朝中更是不可一世,暗中通賄各官員,其勢力已經不容小視。雍正因為剛繼皇位,在朝中並沒有多少值得信賴的人。雍正在繼位前就曾考慮到過這個問題,為防患於未然,他結識了兩個當時地位極重的人物——隆科多和年羹堯。隆科多在京城握有重權,年羹堯在外也握有兵權。有了他們兩人從旁扶助,雍正在朝中逐漸站穩腳跟。雍正隨即又面臨了另一個問題,年羹堯獨攬軍權,身在京外,這對雍正來說無疑又形成了一種威脅,成了雍正皇帝一個迫在眉睫需要解決的問題。

作為一國之君,為了江山穩固,中興大業,就必須把軍權和財權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雍正想到,如果繼續讓年羹堯擁有這麼大的勢力,萬一哪一天被八王爺所用,後果將不堪設想。但是現在年羹堯已是軍權獨攬,權傾朝野,明著讓他交出軍權,顯然對朝內和朝外都不好交代,說不定還會惹出什麼亂子來。雍正經過反覆琢磨,深思熟慮,認為只有藉機殺了年羹堯,軍權才能順其自然地回到自己手裡。而且還能殺一儆百,極大地震懾朝野,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帝位,不能不說這是一個一石數鳥的上策。但要殺死年羹堯,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雍正決定採用欲擒故縱的辦法,一方面繼續以「感恩」的舉動對其褒獎吹捧,讓他頭腦膨脹,忘乎所以。另一方面也對他的一些不守臣節、目無君上的行為進行勸說,好讓天下人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這樣一來,必然就對外形成了「妄」與「勸」的兩個極端,結果可想而知,殺死年羹堯在道義上來講,自己是為大清剷除了大患,天下人不但不會指責,反而會擁護自己。

年羹堯很狂妄,他認為,當今聖上得帝位,很大程度上借了自己的力量,皇上應該給自己賦予更大的權勢。現在皇上賞賜的一切和自己內心的那個目標相比,還是遠遠不夠的。

年羹堯心有不甘,他覺得這樣下去完全是一種沒有意義的生活,平穩只會給自己帶來限制。

一天,年羹堯在書房待了會兒,翻了翻詩集,覺得沒啥意思,就從書房裡走了出來。川陝的氣候有些冷,五月天,滿眼儘是一片蕭然荒涼之色。年羹堯開始懷念從前的生活,作為一個在戰場上拼殺的人,自己很難在這種狀態下生活,戰場是自己的起點,也是自己的歸宿,他想道。這時有人邁著急匆的步子走過來,腳步雖急,神色卻是喜的。那人走到年羹堯近前,躬身道:「大人,京城來訊,皇上言明說,西安或西安周邊一帶不管官銜多大,都要聽候大人的調遣,為此皇上還親自寫了一份手諭,請大人過目。」

年羹堯的表情很平靜,這讓報事的人感到不解,他原本以為年羹堯會為此事大慶一番,給自己些好處。看到眼前年羹堯這副表情,那人心想,肯定是沒戲了。果然,年羹堯接過皇上的手諭看了看,就把它捲住了。他朝那人擺了擺手,那人便心有不甘地回去了。手諭是由很名貴的絲線製成,手感很柔滑。這是只有皇上才能用的東西,不僅這個,有很多東西都是皇上專屬的,年羹堯心裡突然湧出一個想法來,這個想法讓他沉悶的心開始有些膨脹,久違的「怦怦」心跳聲改變了他的表情。皇上這個天下,有一半是自己為他爭過來的,無論站在哪個角度去想,自己都不能在這樣平靜甚至平庸地過下去了。

雍正此時也在心裡琢磨,年羹堯此時是什麼感受,經過這麼多年的交往,雍正很了解年羹堯的性格。所以在寫那個手諭的時候,雍正也在試著去想年羹堯會怎麼想。權勢?多麼沉重的一個字眼,滿朝文武誰不想擁有它,年羹堯也不例外,只不過他的胃口會更大些,他不拘於小利,他的目光放得很長遠,雍正心裡清楚。

「皇上,我覺得您這樣做未必是一件好事。年羹堯手握兵權,並且身居在外,你把這麼重的權利交給他,就不怕他圖謀不軌么?」隆科多提醒道。

雍正的臉色紅潤,語言也很緩和,他說道:「朕不但不怕,還很期待。年羹堯在朕繼位的時候著實出了不小的力,可以這麼說,沒有年羹堯的幫助,朕的這個皇位恐怕也成別人的了。我賦予他更大的權力,也是對他的信任。當然如果他違背了朕,朕不是聾啞之人,自會清楚。所以一旦他做出了什麼不軌的事來,朕自當會就事論處,不徇私情。」

雍正的話外之意隆科多自然是聽明白了,皇上這是在欲擒故縱,在尋年羹堯的把柄。年羹堯已經成了皇上心中的一個疙瘩,皇上必然會想著法子去解開它。隆科多心裡有些發寒,皇上的這個辦法放的線太長了。

雍正看隆科多臉色有些發沉,便問道:「愛卿臉色怎麼這般難看,生病了么?」

隆科多急忙擺手說道:「臣自生來便是一副硬朗的身板,沒得過病。只不過是在擔心皇上,這樣做會不會受到反噬,皇上還是要三思啊。」

雍正笑道:「自古有言,人無自知之明,豈避飛來橫禍。老天讓誰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這是個亘古不變的道理,就像愛卿的身板一樣堅不可摧。但是現在,我要給他創造瘋狂起來的必要條件,這個條件就是權力,沒人會因為權力太大而感到懊惱的,你明白么?」

「臣愚昧,經過皇上講解現在才頓悟。」隆科多小聲說道。

年羹堯吩咐手下人修建將軍府,要氣派,模仿紫禁城的格局去重修府邸。經過兩個月的修建,將軍府已經完全面貌一新,初來乍到的人冷不防看到,還以為自己誤入了皇宮。年羹堯心中自然是歡喜的,修葺完府邸,年羹堯把遠近的大小官員全都請到了府上大擺宴席,前來恭賀的官員有很多,來時都帶了重禮,奇珍異寶、琳琅滿目。

「將軍,您這府邸夠氣派啊,都快趕上京師了。」有人恭維道。

年羹堯笑著回應道:「這話說得過了,就算再好也無法同京城的紫禁城相比。如今天下太平,我也能靜下心來為自己做點事,彌補些失掉的東西了。」

「將軍說的對,像將軍這樣為大清立下汗馬功勞的人,在朝中恐怕也尋不出第二個來。其實想來,皇上給將軍的並不多,將軍原本可以得到更多的……」

年羹堯擺了擺手,心說,眼前這人說得未免太露骨了。如果讓小人聽了去,稟告皇上,自己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言重了,我哪裡有這樣的能耐?皇上這樣做,其實就已經相當照顧我了,我哪裡還敢有什麼更多的奢望呢?」嘴上雖這麼說,心裡不免也有些認同那人的話。

宴席持續到很晚才告結束,年羹堯把來人一一送走,轉身回來,看到剛才還熱鬧非常的宴席,現在已經人去宴空了。十幾張桌子,五十多把椅子,還有桌上數不盡的碗碟,凌亂地擺放著。人本就是虛偽的,他們在宴席里一味吹捧自己,而他們在回去的路上,必定會再反過來說自己的不是。這是一種潛在的危險,他感覺到。人們過於殷勤,其實就在無形中暗指了一層意思。回到府中,年羹堯的腦袋還有些發暈,酒勁還沒下去。有侍者過來張羅床鋪,被年羹堯痛斥了一頓,退下去了。

視線在床鋪上移動,大黃色的床單上紋綉著龍的圖案,還有帳幔也是大黃色的,左邊是龍,右邊是鳳,龍鳳呈祥。還有房間里的擺設,總能給他心中帶來一股壓抑感,他渴望這種壓抑感。他用手輕輕撫摸著帳幔上龍的圖案,心裡有些激動。

年羹堯擺設宴席大請官員的事情傳到了雍正的耳朵里。雍正心中氣憤,在御書房裡悶了半天,忍不住讓人去招那幾個心腹大臣。雍正覺得自己有些暗喜,年羹堯已經初露鋒芒了。雍正想,朕給你一片天,你便不知天高地厚了。他在心裡把事情過了一遍,腦中頓時蹦出一個主意來,有言道,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你年羹堯這麼急,朕便提前把事情給了結了。雍正嘴角浮起一絲微笑,窗外這時候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心腹大臣們請安的聲音。

雍正擺手賜座給前來的三位心腹大臣,有隆科多和兩位軍機處的大臣。隆科多問道:「皇上這麼急召臣前來,是有什麼緊急的事么?」

雍正面色嚴峻,說道:「此事非同小可,朕聽說年羹堯在西北很猖獗,召集當地文武官員在府中請宴,朕心中就感不妙啊。」

隆科多說道:「西北方面的事,臣也有所耳聞。年羹堯倚仗著皇上給予的特權,確實做了不少罪事,當地官員是敢怒不敢言,也就給了年羹堯更大的膽子。」

雍正點頭說道:「朕本是很遷就年羹堯的,畢竟他也為我大清立下功勞,但有些功卻不能抵過。朕反覆想過,對年羹堯不能問罪,朕想牽制他。」

「牽制?」

「朝中有位名叫蔡珽的大臣,我想三位應該不會陌生吧,朕查過,蔡珽算來應是年羹堯的長輩。朕決定把蔡珽派遣到川陝去,讓其任四川巡撫,約束年羹堯的勢力。年羹堯不是傻子,應該能猜出朕的用意來,會收斂自己。」雍正解釋說道。

隆科多和另外兩位軍機大臣聞言紛紛點頭,認為他的這個決定是可行的。雍正心裡沒有這麼想,這麼做是必須要走的一個形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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