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清始建 3、反間計,智除袁崇煥

努爾哈赤率領滿軍在寧遠城一戰,被袁崇煥在城上設下的紅衣大炮所擊傷,不久就去世了。皇太極繼位後不久,袁崇煥為了爭取時間重新構築以錦寧為中心的防線,採用和談作為自己的緩兵之計,皇太極將計就計,跟袁崇煥進行談判。經過多次協商,雙方都不肯讓步。天聰元年五月,雙方拉開了遼西拉鋸戰的序幕。皇太極率領八旗軍隊西進到了錦州,錦州的守城將領趙率教把城守得很死,皇太極久攻不下。最後皇太極把兵力折轉到寧遠,準備和袁崇煥做殊死一搏。兩軍大戰了七天,死傷眾多,皇太極借口天太熱不利交戰,下令退兵。

皇太極退兵的消息傳到了北京,朝廷慶祝了一番,稱此次戰役為「寧錦之捷」。但是在慶功會上,袁崇煥並沒有得到嘉獎,反而受到奸臣魏忠賢的誣陷,說他的罪名是「暮氣太重」,袁崇煥憤而辭職。不久明熹宗就死了,他的弟弟崇禎繼位。崇禎帝繼位以後就把魏忠賢殺了,起用袁崇煥為兵部右侍郎。幾個月以後,袁崇煥又被提升為兵部尚書,奉命鎮守寧遠。

袁崇煥守住了錦州、寧遠、山海關。皇太極思來想去,決定暫時放棄寧遠,西征察哈爾。

天聰六年,皇太極率領大軍攻破了察哈爾,隨即又統率全軍前後進入長城五次。皇太極在拿下敦化以後,勢如破竹,連破薊州、三河、順義、通州,隊伍開到北京城邊。

袁崇煥等部急忙把兵力調了回來,紮營在沙窩門。崇禎皇帝下旨,各軍一律聽從袁崇煥的號令。

皇太極把營地駐紮在通州,是離北京城最近的地方,而離北京城不遠的沙窩門已經被袁崇煥擋住了,這是通往北京城的必經之路。十一月十六日,後金大軍在沙窩門外與袁崇煥部大戰一場。皇太極苦戰不能取勝,袁崇煥又有北京城上的炮火的支援。無奈之下,皇太極只好先行撤兵,另做打算。

皇太極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在二十四日駐紮在南苑。他一個人在營帳中一句話也不說,苦苦思索對付袁崇煥的辦法。

「皇上今天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這般煩悶?」說話的人是代善。

皇太極搖頭苦笑:「仗打成這樣,我豈能不煩?」

他扭頭朝北京城看了看,接著說道:「我們倒成了耕地的老黃牛了,轉來轉去還是擺脫不了他。」

代善一聽馬上就明白了,笑著說道:「皇上說得可是袁崇煥?這個人確實很有一套,智勇雙全,他只要守一座城,那城便守得穩穩噹噹。他這個人城府極深,像我們這樣猜了他這麼多次,用了那麼多法子,都幾乎沒起什麼作用。只不過人無完人,即使城府再深,也有算計失策的時候,您還記得他跟我們和談的事情嗎?」

皇太極不以為然:「還說什麼和談呢?那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那時候雙方都抽不出時間來攻打對方,都想要借和談來穩住對方,根本就沒有和談的誠意,跟他和談是沒有出路的。」

代善依舊是一副笑意,他說道:「這其中的緣由,我們和袁崇煥都知道,但是別人卻未必知曉。皇上想想,自從我們起兵,明朝的慣戰之將死在他們自己人手裡的還少嗎?」

皇太極一聽恍然大悟:「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只要袁崇煥一除,明朝也就沒有人能擋住我們的大軍了。」

代善說道:「我們的士兵捉到兩個太監,據說是御膳房的採購。我本來想把他們殺了,後來轉念一想,他們或許能夠給我們幫上大忙。」

「好生招待他們,吃飽喝足以後找個機會把他們放回去。我們的成敗可就在他們兩個身上了。」皇太極話音未落,代善就已經跨出營帳召集自己的心腹去了。

回到自己的營房,代善馬上讓人找來副將高鴻中,參將鮑承先、寧完我、巴可什達海,將行動的具體情況跟他們講述一遍,讓他們各自去準備。

三人受計分頭行事。巴克什達海首先來到關押明朝兩個太監的地方,讓負責把守的士兵退在一邊,跟他們說:「這裡用不著你們看管,你們下去弄一些好吃喝過來就是了。」

被關在裡面的兩個太監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嚇得魂不附體,以為這位來的軍官是要送他們「上路」的,等到巴克什達海一腳跨進來,就不顧一切地跪在地上求饒。巴克什達海踢了他們一腳:「你們用不著這麼害怕,打仗是軍人的事情,跟你們這些太監有什麼關係?我們大金的勇士是不屑於為難你們的。不過現在正是兩軍交戰的關頭,要放你們回去還是難了點。你們就安安生生地在這裡待著,等我們破了北京城,你們愛去哪裡都行。」

「謝……謝將軍不殺之恩。您想讓我們怎麼樣都行,只要留我們一條命在。」兩個人聽說還有活著的機會,趕緊結結巴巴地謝恩。

「用不著你們做什麼,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待著,我保證你們好吃好喝,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巴克什達海一邊說著話,一邊隨意地將腰間的戰刀拔出來一半,上面還有斑斑的血跡:「要是你們有什麼別的想法的話……」

「將軍饒命,我們一定老老實實地待著。請將軍饒我們一條小命!」剛剛站起身來的兩個太監一看見帶著血跡的戰刀,兩腿一軟,雙雙跪倒在巴克什達海面前。

「哼!我諒你們也不敢!」巴克什達海用鼻子「哼」了一聲,轉身進到緊挨著的一座營帳中。

巴克什達海走了好一會兒,兩個跪在地上的太監才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各自擦著腦門上細密的汗珠。過了一會兒,原來守在門外的兩個士兵走進營帳,手裡端著好酒好肉,把東西放在兩個人的面前,又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奇怪的是,這次卻沒有留在外面,而是徑直朝遠處走去。這兩個太監在明朝的御膳房中管事,平時也是好吃好喝慣了的。今天被清軍抓回來,擔驚受怕大半天水米未進,這會兒看到了好酒好肉,才發現早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了,就管不了許多,只管放開了吃喝。吃飽喝足了,兩個人的膽子又壯了起來。看看外面連個把守的士兵都沒有,就琢磨著是不是找個機會逃出去。想到那些清兵都是一些殺人不眨眼的主兒,留在這裡隨時都有送命的危險。兩個人正在小聲地商量,忽然聽見外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嚇得趕緊躺下來裝睡。腳步聲在營帳外面經過,但是並沒有停下來,而是拐進了旁邊的一座營帳,一會兒就聽見剛才跟他們說話的那個軍官的營帳里傳出推杯換盞的喧鬧,伴隨著時高時低的說話聲。兩個人趕緊悄悄地爬起來聽他們都說些什麼。

隔壁的營帳里,高鴻中、鮑承先、寧完我和巴克什達海圍坐在桌子的四周。桌上擺著酒肉,幾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高鴻中端起一碗酒,向其他幾個人丟了一個眼色,鮑承先扯著嗓子問巴克什達海:「那兩個人解決了?」

「他們?兩個廢物,不值得污我的寶刀。我留著呢,等著什麼時候心氣不順,砍了解氣。」巴克什達海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邊嚼邊說。雖然有些含糊不清,但是也足夠讓隔壁的兩個人聽得心驚肉跳。

「不對呀,我們剛才路過關押他們的帳篷,門口怎麼連個把門的都沒有呢?」高鴻中又跟著問了一句。

「那兩個膿包哪裡還用人看管,只看見我的半截戰刀就已經嚇得跪在了地上。現在就是給他們敞開了門,他們也不一定走得出去。」巴克什達海的聲音中還是透著不屑。

「明朝的人多半是這個樣子的,我都已經習慣了。」一直沒說話的寧完我這時候插了一句。

「也不見得都是,這個袁督師就很不錯嘛。要不是他現在投靠我們,我們不知道還要犧牲多少勇士呢!」高鴻中說話時把聲音壓得更低。

「那倒是,這些年我們沒少吃他的虧。不過自從六年前的和談開始,我們的日子就輕鬆多了。」鮑承先低頭抿了一口酒,附和道。

「那他也太不夠意思了!都是一家人了,還在沙窩門外跟我們死拼,害得皇上一連幾天寢食不安。」巴克什達海將一碗酒倒進嘴裡,將腰中的戰刀響亮地拔出來。一直在偷聽的兩個太監雙腿又是一軟,幾乎趴在了地上。

「兄弟這就有所不知了,咱們皇上這次退兵是跟袁督師商量好的計策。那一仗呀,也是打給北京城裡的崇禎皇帝看的。袁督師要是不打個『勝仗』,怎麼能進得了北京城?他要是進不去,我們豈不是也進不去?」高鴻中把這些話說得神神秘秘的。

「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巴克什達海的語氣中多少有些懷疑。

「兄弟你是見血就眼紅,當時你只顧得到處砍人了,哪裡還顧得上別的?就在你砍殺敵軍的時候,我們皇上親自出馬在陣前接見了袁督師的兩位使者。我當時就在皇上身邊,所有的話我都聽得真真切切。使者說,只要咱們假裝敗退,他就會找機會進城。他進了城就等於是我們進了城,皇上連給袁督師的封號都想好了。叫什麼王……記不起來了。」鮑承先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已經喝高了,說話也有點大舌頭了。

「來,喝酒!管他什麼王呢,只要咱們能進北京城就是好事兒。」巴克什達海招呼著其他人,把一碗酒灌了下去。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