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安內圖強 9、將計就計,修建鄭國渠

戰國末期,在秦、齊、楚、燕、趙、魏、韓七國中,秦國最強。如果要攻打其餘六國,首當其衝的就是韓國,而韓國當時的國勢,對秦國來說,簡直不堪一擊,隨時都有可能被秦吞沒的危險。公元前246年,韓桓王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採取了一個非常拙劣的所謂「疲秦」的策略。他以著名的水利工程人員鄭國為間諜,派其入秦,遊說秦國在涇水和洛水(北洛水,渭水支流)間,穿鑿一條大型灌溉渠道。表面上說是可以發展秦國農業,其真實目的卻是要耗竭秦國實力。

鄭國來到秦國後到處鼓動說:「秦國沒有水渠,農作物得不到及時的灌溉,農民們得不到溫飽,是間接在拖累秦國的發展啊。」

秦王早就聽說秦國有個善於興修水利的韓國人叫鄭國,又聽聞鄭國鼓動的話,立刻感覺到了修建水渠的必要性。一個泱泱大國連一條像樣的水渠都沒有,會被其他國家笑話的。考慮到這點,他立刻派人通知鄭國,想和他見面商討修建水渠的事。

鄭國早就料到秦王會派人請他過去,在當時的社會裡,一個善於水利的人是很受人尊敬的。秦王很看重鄭國,說話時也顯得極其尊重,他說道:「寡人曾聽人說,先生是個善於水利的能人?」

鄭國心裡有些詫異,便說道:「大王過獎了,在下只是修過一些灌溉用的小水渠罷了,大王的美譽臣實在是不敢領受。」

秦王笑著說道:「寡人就喜歡有真才實學並且謙虛的人,這樣的人才會更進步,相反那些有點小謀略、小本事的說客,寡人最厭惡。先生的事迹寡人早有耳聞,但凡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所以就想和先生見一面,看看傳言是否為真。」

鄭國說道:「大王是想考考臣嗎?」

秦王說道:「先生此話嚴重了,寡人沒那本事,哪有資格去考你。是這樣,寡人曾聽說,先生來秦國是想幫助秦國修建一條水渠,不知道此話是否屬實?」

鄭國臉上透出一抹緋紅,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來說:「是這樣的,說白了像我這樣的人算來也只是個干粗活的莽夫而已,跟那些謀略家相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今日能得大王一見,臣就算死也如願了。」

這話說得讓秦王很感動,說道:「我大秦國勢雖然強盛,但是農業、水利等方面卻和旁國比不得。如今能遇到先生,也是我大秦的運勢,不知先生是否願意為我大秦修建一條水渠呢?」

鄭國拱手道:「大王吩咐便是了,臣來秦之意,也是想在秦國修建水渠,只是苦於能力有限,缺少人力、物力。」

秦王說道:「這個問題先生大可不必操心,人力、物力需要多少,只要先生一句話便可。」

鄭國心裡很激動,心想秦王終於被我的話套住了,但表情上依然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大王放心,我必定把秦國水渠修好,如有食言,甘願受大王重罰。」

事後,秦王給鄭國調集二十萬的人力和大量修建水渠的物資,讓鄭國全權指揮水渠的修建。

韓桓王見自己目的已達到,大喜,暗中又派人過去,支援鄭國的工作。秦國把大批人力、物力投放到修建水渠上,而修建一條水渠少說也得用上幾年,韓國就能趁著這個空當恢複整頓,等秦國把水渠修建好了,自己的國勢力量也不容秦國小視,秦王必會放棄攻打韓國的打算。

韓桓王的如意算盤打得響,鄭國的間諜頭腦靈活。這本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卻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並四處傳播說:「鄭國是韓國的間諜,想利用修建水渠,來牽制秦國的人力和耗費資源。」

秦王得知後,大為光火,認為自己一個堂堂君王竟然被耍了,而且還耍得這麼壯觀,臉面著實從哪個方面考慮都掛不住。

「來人,把鄭國給我抓回來,停止水渠修建!」秦王大喊道。

「大王息怒,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有位大臣說。

「好事?這分明是韓王設下的計謀,怎麼能說是好事呢?」秦王不解道。

大臣說道:「計謀是真,卻對我秦國沒有任何壞處。大王想一想,韓王無非是害怕我們出兵攻打韓國,所以想出了這樣一個可笑的計謀,派鄭國來修建水渠,牽制我國的大批人力物力。可是大王有沒有想過,修建水渠本來就得需要大量人力物力,還有就是即使韓王不出這樣的陰謀。根據我國目前的水利問題,修建水渠的事也是勢在必行。我們缺少一個像鄭國這樣善於水利的能人。」

秦王轉念一想,覺得該大臣說的話很有道理,便問道:「如此說來,我們這邊該如何應對?」

大臣說:「按兵不動,將計就計,就讓鄭國繼續修建水渠。我們權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就行了。」

「那不正好中了韓王的計了么?」秦王還是有些不解。

「暫時是中他計了,不過此時韓王是熱鍋上的螞蟻,在做最後的掙扎而已,這點小動作,秦王不必放在心上,相比之下,修建水渠更為重要。」

秦王思考良久,感慨道,「愛卿所言極是,我差點兒就做錯事了。」

水渠修建歷時五年,韓王的疲秦計謀最終變成了利秦的好事。鄭國在水渠即將竣工的時候,聽說了秦王知道韓王陰謀的事,感到很吃驚,心想,計謀既然已被秦王識破了,我留在這裡豈不是很危險?想來想去,就準備在夜間悄悄離開秦國,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秦王早就料到他會這樣做,已派了人在暗中監視他。鄭國剛一離開住所,就被幾個身手不凡的武士給抓住了。

武士把鄭國五花大綁帶到秦王那裡。

鄭國挺身說道:「如今事情敗露,大王要殺便殺,要剮便剮,我絕無怨言!」

秦王微微一笑說道:「你可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大王就不要調侃我了,什麼時候知道結果豈不都是一樣!」鄭國不假思索地說。

「這哪能一樣,我要是早就知道你們的陰謀,照你的想法,你還能活到現在么?」秦王說。

「那大王一定是剛剛得知吧。」鄭國說。

「你錯了,在你修建水渠不久,我就得到消息了。」秦王說道。

「那大王為什麼不殺我?」鄭國心裡生出一絲疑惑。

「我說過,我很欣賞有能力的人,所以這件事我也看得很開。你是受韓王所命,最多算是韓王一個無用的棋子而已。韓國大勢已去,先生這樣愚忠著實讓我感到悲傷啊。」

「我……大王……還是把我殺了吧,大王的威信不能因為我而失掉啊。」

「如果殺你,我早在知道你的意圖後,就把你殺了。至於你說的威信,不是單純的靠殺戮而建立的。如你有悔改之心,寡人一定不會去追究你犯的過錯。」秦王說。

秦王的話讓鄭國感激涕零,他「撲通」一聲跪在秦王面前說:「臣願意為大王、為秦國肝腦塗地,至死效忠於大王。」

鄭國回去後,開始更加完善地建造水渠,把先前故意留下的不足之處也一塊兒給彌補了。

鄭國主持興修的大型灌溉渠,西引涇水東注洛水,長達三百餘里。涇河從陝西北部群山中衝出,流至禮泉就進入關中平原。平原東西數百里,南北數十里。平原地形特點是西北略高,東南略低。鄭國充分利用這一有利地形,在禮泉縣東北的谷口開始修乾渠,使乾渠沿北面山腳向東伸展,很自然地把乾渠分布在灌溉區最高地帶,不僅最大限度地控制灌溉面積,而且形成了全部自流灌溉系統,可灌田四萬餘頃。「鄭國渠」開鑿以來,由於泥沙淤積,乾渠首部逐漸填高,水流不能入渠,歷代以來在谷口地方不斷改變河水入渠處,但谷口以下的乾渠渠道卻始終不變。

韓王的做法雖然在表面上牽制了秦國,卻沒有得到實質性的效果。在鄭國去秦修建水渠沒多久秦王就聞此消息,卻沒有做出任何舉動,在這裡韓王的做法確實是一大敗筆。韓用計,而秦則將計就計,秦得了水渠,韓卻依舊如故。

秦王的用人之道更是各國君王不可比擬的,只要是他看重的賢才之人,即使犯了再大的罪過,他依舊會一概免之,鄭國就是其中最好的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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