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反了,全反了 四、晁錯之死

大師李敖說過:弱者,多不好活;強者,多不好死。如果拿此話套在晁錯這個強者身上,那是一點不為過的。拋開國家大義,從私有情緒來論,晁錯削藩之計,確有離間帝王骨肉之嫌。凡是挑撥離間,不受天譴,亦受人禍。此中感觸,數晁錯父親最能體悟。

那時,袁盎自知在朝中得罪不少人,日感在朝中難混,便主動向劉恆請調地方工作。劉恆批准了袁盎請求,先調其為隴西都尉,因為政績不錯,又調到吳國做劉濞的國相。

晁錯:我知道的。

晁錯既出,劉啟接著問袁盎計謀。袁盎強忍多日的恐懼像惡之花,即刻開放在劉啟的面前。

晁錯:你要理解,我這是為了國家。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廟不安啊。

袁盎對劉啟說道:請陛下先摒退左右,擺平吳王的計謀,我只能告訴陛下一人。

晁錯:……

晁父嘆息一聲道,好吧。國家國家,無國就無家。為了國家,丟了小家。那俺這個當爹的,只好陪你走到黑了。說完,晁父告別晁錯,哀傷離去。

第二,關於割讓土地問題,晁錯此一時,彼一時,真是讓人覺得既好笑又可憐。當初,你晁錯可是鐵了心也要削諸侯,現在諸侯既然造反,那就心連心跟他們干到底就得了,憑什麼要把土地割讓給吳國?須不知,這樣造成的不良後果是什麼?不要說以前從諸侯那搶來的土地有可能被逼還回去,甚至也有可能被諸侯們抬高價碼,把中央原有的土地也割了去。那這不是虧大本了嗎?

悲哀,似乎已經不能表達晁錯真實的情感。晁錯和他父親這條不可逾越的鴻溝,註定難以填平。古今以來,忠孝總難兩全。為國家,幹革命,當然就不要捨不得小命。父親可以曲解我,諸侯可以攻打我,但是,我怎麼能讓歷史遺忘我?!

是的,青史留名,是一個政治家最大的夢想。如果沒有這個作為驅動力,那麼所謂的政治家,不是混混,估計就是國之蛀蟲。晁錯當然不是混混,亦不想做蛀蟲。他現在最想做的,是要怎麼搞掉這些肥狼般的諸侯。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晁錯想打掉劉濞,劉濞也想搞死晁錯。此時,劉濞等人打出的造反口號是:清君側,誅晁錯。

既然這樣,劉啟這個後台老板,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劉啟再次召來晁錯,商討下一步行動。這次,晁錯給劉啟出了兩招。準確地說,這是實實在在的陰招。

第一招:建議劉啟學老爹劉恆,親自出征諸侯;晁錯本人,則留守長安。

腰斬,古之酷刑。聽說,腰斬之人,因沒有傷及心臟,上體仍然可以活動。清朝某一被腰斬官員,甚至在受刑後,仍然用移動的雙手寫下了七個字:慘慘慘慘慘慘慘!

其實,袁盎和竇嬰除了擁有共同的敵人之外,他們一直都是站在同一個戰壕戰鬥。在他們這個同一個階級的隊伍里,當然是竇嬰當老大。現在,戰友袁盎身陷絕境,竇嬰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當劉啟聽到晁錯放出此話後,只有兩個字:失望;如果再加兩個字:非常失望。真的,他真的不相信傳說中的智囊,竟然想出如此下流無恥的招術。

袁盎答道:吳王之所以亂,正是此誘亡命之徒及奸詐小人的結果。

沒多久,消息傳來:晁父飲葯自殺了。他只留下一句話:我真的不想看到災禍降臨的那天,好死總比禍死好。

其實,劉啟心裡也就發發牢騷,叫他喊晁錯滾蛋,現在還缺一個充分的理由。然而,馬上就有人替他找了一個絕佳借口。此人,正是劉恆舊相好——袁盎。而袁盎替劉啟對晁錯喊出的口號更狠,那就是一個字:殺!

袁盎喊殺,絕對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在袁盎的政治生涯中,他從來就沒有什麼人權思想。想當初,張蒼等人就因為聯合啟奏斬造反王劉長,後來劉長無端絕食而死,本來丞相張蒼做得理直氣壯,而且也跟袁盎沒怨沒仇,袁盎還在後面捅他們一刀。更何況現在這個晁錯,是袁盎的死對頭,袁盎要殺他,那實在是沒什麼廢話可講的。

有必要交待一下,袁盎和晁錯結怨成仇,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他們之間的恩怨,可以追究到劉恆當政時期。那時候,袁盎是劉恆紅人,晁錯則是時為太子劉啟好使的人。都說文人相輕,其實政客亦不過如此。兩人因為性格及政見不同,所以從此互相看不上眼。有袁盎在的地方,晁錯肯定消失;有晁錯講話的地方,肯定也不見袁盎的身影。此兩人就像是好鬥的公雞,從未聚在一堂會晤。

兄弟啊,打不贏是能力問題;無端割讓國土,那就是態度問題了。就沖你這個態度,就斷定你不是什麼好鳥,更不是什麼好政治家,充其量,你不過是個玩弄權術的膽小鬼。既然如此,我劉啟對你還有什麼好託付的呢?是不是我可以開口說一句:你真的可以滾蛋了!

劉濞之難以伺候,那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然而,已經有人教袁盎一招:如果想在吳國生存,就不要多管閑事。反正南方氣候四季濕潤,你就天天找人喝酒,然後有事沒事對吳王旁敲側擊,勸他不要造反。這樣,保證你全身返京。

袁盎聽從此客建議,到吳國後,只喝酒吹牛,不管事。果然,劉濞待其不薄,於是造反時,獨留下袁盎這個兩千石的高官不殺。

其實,現在的袁盎和晁錯實力相對,那可不是一個檔次。七國之亂,袁盎能存一命苟活於世,那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根本沒想到還要去殺什麼晁錯。可是,現在袁盎不得不奮起反抗。

因為,晁錯已經磨刀霍霍沖著他來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他們人生第一次正式同堂聚會。如果袁盎沒有猜錯的話,這也應該是他們的最後一次正式會面。

公元前154年,正月二十九日。劉啟讓中尉去向晁錯傳話,載他入朝會見。

於是,晁錯將總監察官(丞)及監察官(史)召來,說道:袁盎多數被吳王劉濞用金錢把他攻下了,專門替劉濞掩蔽過失。不然,他曾口口聲聲說吳王不反,怎麼現在就突然反了呢?我斷定,袁盎肯定是參與了造反隊伍,請你們去把他抓起來治罪!

請注意,晁錯給袁盎定造反罪的關鍵詞是:估計、斷定。這兩個詞語,都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以個人臆測來判定一個人有罪,只能說明一點,晁錯心裡很陰,擺明就是趁機搞掉對手。

晁錯之陰暗面,當然不能逃過其屬下兩位同志的眼光。於是,丞、史聯合對晁錯說:御史大人,如果吳王沒造反之前殺袁盎,似乎還能絕劉濞反心;現在反都反了,你殺袁盎又有什麼用呢?再且,劉濞不殺袁盎,不一定就代表袁盎被收買了。說不定,袁盎還有其他什麼絕招呢?

中國歷史中,留下太多的誣衊和栽贓。可是,其前提必須是,主謀人必須有一手遮天之能耐,或者聚集同穿一條褲子的合作夥伴。只可惜,晁錯此兩者,偏偏缺乏。他當然還不能達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丞史兩人也根本就不想與他合作。沒有共同的利益,沒有共同的陣營,憑什麼兩人白搭一場,無故出力?

沒人搭夥,晁錯一時沒轍,他真的猶豫了。

晁父:為了劉氏的安定,卻要亡了晁家的種,你認為這樣做值得嗎?

袁盎不僅僅是罵罵過嘴癮,他真的行動了。晁錯找不到可以整治袁盎的人,但是袁盎馬上就找到了可以修理晁錯的人。此人,正是被劉啟剛剛封為大將軍的外戚,竇嬰同志。

袁盎叫竇嬰為一聲同志,那是沒錯的。我們知道,竇嬰因為不同意晁錯削藩計畫,所以和他吵得不可開交。按階級鬥爭法則,敵人的敵人,永遠是我的朋友。那麼,袁盎找到竇嬰作為同盟反擊晁錯,那是理所當然的了。

然而此時,晁錯想殺袁盎的消息,彷彿像長了翅膀般飛回了吳國,落到了袁盎的耳朵里。袁盎當即的反應,只能用中國那句特有的俗語來形容:媽的,你晁錯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你對我不仁,休怪我對你不義。

於是,袁盎夜裡急見竇嬰,竇嬰二話不說,帶著袁盎直接奔入劉啟宮中。然而,當袁盎獨自被劉啟召到面前時,他發現一個不該發現的人也在現場。此人,晁錯是也。

緊跟著,劉啟改拜袁盎為太常,整裝密行。同時,劉啟也秘密行動了。首先,劉啟把丞相,首都警備區司令(中尉),司法部長(廷尉)等三人叫來,讓他們出面彈劾晁錯;其次,劉啟在三人的彈劾書上簽字:同意通斬晁錯老少一家。

最後,劉啟長長地嘆息道:我不知道諸侯們的誠意如何,如果可行的話,我想我不會因為愛一個人而得罪了天下所有的人。

《一切》

一切都是命運

一切都是煙雲

一切都是沒有結局的開始

一切都是稍縱即逝的追尋

一切歡樂都沒有微笑

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

一切語言都是重複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一切愛情都在心裡

一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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