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難眠的一夜

「問題是我們怎麼分工?」朱昔整個人趴在椅子上,側頭看司空琴,「阿琴想幹什麼?找人還是上網查復活者?」

「這個……我對電腦不太懂。」司空琴看看歐陽操,又轉開了視線,「我不知道我能幹什麼。看你們的安排吧,我全力幫助你們就是了。」

嘿,阿琴臉紅了。

朱昔無聲地笑起來。

她的老毛病還是沒變,一旦想說什麼難以開口的話,她就會把頭低下去,眼睛看左邊。我看她恐怕是想跟歐陽一組,單獨相處一段時間吧?

「事先說清楚,歐陽,我寧願滿世界跑,也不願意窩在家裡找什麼IP、ID的。」朱昔側著腦袋,仔細觀察司空琴的表情變化,「我看我找人好了。」

「也好。」歐陽操對朱昔做出的選擇絲毫不覺得意外,「那我就負責查復活者和降靈網。」

「阿琴留下來幫你。」朱昔脫口而出,「女孩子還是應該在家裡。」

「不用吧?我家只有一台電腦,上網作業也只能一個人干。多留一個人在這裡沒有什麼用處,不如讓阿琴幫你去找人。」歐陽操仔細看了看司空琴的臉色,以便確認她對這種安排是否感到為難,「可以嗎?」

「可以。」司空琴點點頭。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目光從左邊轉移到中間來了。

「那就好。」歐陽操無聲地鬆了一口氣。他本想對她說些抱歉的話,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很清楚司空琴的身體,比一般女孩還要虛弱得多,確實不適合在外面奔波。如果不是現在非常情況,他是絕對不會這麼安排的。

看來阿琴有點失望。如果她想留下來跟歐陽一起,她應該說出來。她不說,歐陽操猴年馬月才能知道她的意思。

朱昔笑著搖搖頭。不過,算了。反正他倆的事情跟我也沒有什麼關係。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這麼分工吧。」稍稍沉默了一會兒,歐陽操再次開口,「不過我覺得恐怕挺困難,妹妹已經死了,哥哥一個人離開小鎮之後再也沒有消息。現在仔細想想,當年在小鎮里上學的那些人好像跟他們兄妹根本沒任何交情,更別提聯繫了。你打算怎麼找?」

「簡單,他們父母去世之後,監護人應該變成他們的親戚或者父母的好友了吧?先打聽一下當年監護人現在的所在。不管怎麼說,監護人多多少少應該知道一點他的下落才是。還有,中學那個什麼訓導主任不是在我們離開的那年退休了,退休之後就搬到城裡去了嗎?記不記得,我們兩個還幫他搬過東西呢。他家地址我還沒忘。他當年對他們這對兄妹可是關懷備至,沒事就叫到訓導處說上兩句。我想他准知道他們兩個的家庭狀況,先上他那裡去問問好了。」

「你知道他的電話?」

「不知道,我得到他家去一趟。阿琴,你跟我一起去?」

「這個……」司空琴沉吟了一下,「我帶的錢恐怕不夠長途旅行用的。」這倒不是推托之詞,司空琴出來的時候跟家長撒了謊,她現在用的只是她常年積攢下來的零用錢。買來回火車票應該是夠了,住旅館就未必消費得起。

「說什麼,難道我能讓女孩子掏錢?」朱昔笑了笑,「算我請客。我出門的時候正好老爸出去旅遊,我把他的提款卡帶來了。」

「提款卡?」司空琴簡直大吃一驚,「你父親的提款卡?」

他會用他父親的提款卡?我記得他好像說過,他從沒有把現在的父親當作真正的家人看待。住在現在這個家裡,始終是把自己當客人的。現在他能偷偷拿父親的錢來用,難道是表示這幾年之內他們父子的關係已經變得和睦了,變得像真正的父子了?真的是這樣嗎?

司空琴確實想問問,但又不敢貿然開口。想來想去,最後也只能說:「這樣好嗎?」

「沒事沒事,我以後打工還給他。」朱昔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果然還是沒有變化。

司空琴的眼神暗淡了一些。離開小鎮已經有四年了,這麼長的時間,朱昔還是無法擺脫以前那些生活帶來的暗影。哪怕現在的環境變了,他的性格也變了,可是內心深處的那一塊還是一如既往,毫無變化。

那麼,我呢?我又什麼時候才能解脫出來?

八月一日,夜晚九點三十。

盥洗室的玻璃上結滿了霧水。熱氣騰騰的空氣里充滿了人工香精的味道,讓人呼吸不暢。

司空琴和歐陽操的媽媽剛才都已經各自梳洗完畢,去睡覺了。司空琴的梳洗用具因為沒有地方放,所以就堆在梳洗台的一角,顯得有點零亂。

「我說,歐陽,你不覺得特別驚訝嗎?」朱昔一邊擠牙膏一邊跟還在擦頭髮的歐陽操說話,「阿琴的變化真大,你沒感覺到?她變漂亮了,有女人味了。」

「也許吧。」

「什麼叫做『也許吧』?」朱昔抬腿用膝蓋頂了歐陽操一下,「她的心臟好了吧?」

「別推我,幾歲了你?」歐陽操把毛巾扔到準備洗的衣服上面,「可能是好了吧,她胸前掛的小瓶子不見了……對了,這次你們一起出去,小心一點。如果一旦發生什麼比較突然的情況,記得別讓她受驚。」

「廢話,我當然知道。」朱昔不再多說什麼,把牙刷塞進嘴裡,開始刷牙。

「現在想想,我好像不應該把阿琴也找來的。她不應該卷進這種事情里。」

「你要是不找她,她一個人呆著會更難受。」朱昔抬起頭來,從鏡子里看著歐陽操,「喂,你到底懂不懂阿琴的想法?」

「你刷牙的時候不要說話。」歐陽操拿起朱昔的毛巾,扔到他仍在滴水的頭髮上,「我知道阿琴不喜歡別人可憐她,也不喜歡別人把她當累贅。但想法歸想法,現實歸現實。我很擔心她到底能不能安然度過這次難關。」

「沒關係的,我們又不是回去小鎮。」朱昔把牙刷拿出來,「不過是去找找以前學校的主任,可能還會見到同學之類的人。這些傢伙又不會怎麼嚇唬她,應該沒有問題。更何況還有我跟著她呢。」

「這些人是不會對她怎麼樣,可是『他』呢?」

朱昔吐掉漱口水,轉頭看著歐陽操。「你說的,他暫時不會動我們。」

「我只是認為我們暫時不會出生命危險。但……想要馬跑的時候總要用馬刺或皮鞭。」歐陽操拉開門,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喂,等等!」朱昔扔下盥洗用具,幾步追了上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也只是猜測。」歐陽操穿過客廳,走到自己房間門前,拉開門,「你說過,你找了兩個朋友參加降靈會?」

「是啊。」朱昔跟著他走進去,順手把門關上,「那又怎麼樣?」

「其中一個已經出事了,另外一個呢?」

「這……」朱昔語塞了。卧室昏黃色的燈光下,他看到自己的手機就放在歐陽操的電腦桌上。外屏幕是銀灰色的,沒有任何曾經來電的提示。這個時候他才想到,他已經三天沒有跟林靈聯絡一個字了。從他們認識以來,就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林靈是知道他的號碼的,發現他不在家之後,為什麼不打電話給他?

「他知道你的號碼,卻沒打電話給你,對吧?」歐陽操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已經看破了他的心思。

「你……你別這麼說好不好?」朱昔想笑笑,但卻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笑不出來,「你是想說,現在他也出事了?」

「我不知道,只是在胡猜。」歐陽操帶點安慰意思地說,「我們現在是『他』想要奴役的馬,為了讓我們能跑向他所想的目的地,他可會用各種方式來鞭策我們,讓我們知道恐怖就在身邊,免得我們偷懶。或者,他已經為我們安排好了結局,根本就是在讓我們瞎跑。」

「這比喻真讓人討厭。」朱昔乾笑了兩下,開始用毛巾擦頭。從毛巾搖擺的縫隙中,他把目光投向電腦桌上,那安靜躺著的手機。

揚河剛剛才出事,林靈現在心裡肯定不好受。作為好朋友,我竟然好幾天沒有打電話給他,問問他現在的情況,難道林靈他就不覺得奇怪?莫非他真的出事了?不然沒有理由不跟我聯絡……猜來猜去一點用都沒有,我是不是應該主動打個電話過去?現在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念書吧?

朱昔把毛巾從半乾的頭髮上取下來。

打電話……算了,還是別打電話了。萬一真的沒人接電話怎麼辦?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沒關係,我現在不想聽見任何人出事的消息。

我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了。

歐陽操很敏感的察覺到了朱昔表情的變化,也看到了他注視手機的視線。

他現在一定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打電話給他朋友。早知道這樣,剛才不應該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我看還是早點轉移話題比較好。

「我們家只有一間空房,咱倆只好睡一張床了。」歐陽操繞到床的另一面,打開床頭燈,「還記不記得,當年你我,還有阿琴三個人在學校里睡覺的事情了?」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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