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 攤牌

丁嵐沿著大道跑了一陣,急救車早已不見了蹤影,自知直接去追急救車肯定追不上,他便腳下一轉,另覓人行小道。當抄行捷徑的丁嵐趕到隔離區時,所耗的時間並不比一輛繞行大道的車慢多少,可附近卻死活找不到那輛帶走張月晨的急救車。

距離丁嵐不遠的S大臨時疾病控制中心和疫情隔離區是用兩棟並列在一起暫時騰空的研究生宿舍樓改造的,不過三天的時間,這裡就已經收容了接近三百名疑似病人。疫情如此兇猛,讓人感覺隔離區附近的空氣都是危險的,兩棟宿舍樓四周數百米範圍內,除了偶爾有醫務人員來往,其餘的學生和教師們是絕對不願意靠近的。

難道張月晨已經被送進去了?丁嵐站在冷冷清清的隔離區外圍,只怕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他試探著向臨時搭建的隔離區大門靠近,卻被兩名穿防護服的持槍士兵發現了,毫不客氣地將丁嵐推出了他們的監管範圍。面對兩名拿著槍的守衛,硬闖無疑不夠現實,丁嵐正有些束手無策,不遠處從隔離樓里走出來的兩個護士的談話卻讓他暗暗吃了一驚。

「老王剛才不是說馬上就有一個女性疑似病人要被送過來嗎?怎麼還沒到啊?」

「就是,剛才還說已經上車了,要我們立刻做好準備,他們自己卻拖拖拉拉的……」

兩個護士的抱怨似乎證明了急救車還沒有到達這裡,莫非那輛車在半路上就出了什麼意外?丁嵐想起剛才張月晨拚命掙扎的模樣,心下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連忙順著車行大道往回走,這一路倒行又來到了化學樓附近。距離尚遠,丁嵐就發現大道旁的一盞路燈有些奇怪,好像比其他的路燈都矮了一截,待他走近一看,原來那根路燈鐵柱下方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彎折了下來!丁嵐一驚,趕緊環顧四周,不出所料,那輛急救車此刻已經一頭扎進了化學樓右側的自行車棚里。

「月晨!」丁嵐發出一聲驚叫,那輛急救車雖然裝有防撞欄,整個車鼻卻已經深深地塌陷了下去,也不知剛才車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事故發生時,急救車在撞彎路燈柱後也沒能減慢速度,依然重重地往樓牆上撞去。

救護車的後廂門大大地敞開著,丁嵐三兩步衝上前去,只看見一張滑出車外的急救床歪倒在地上,各種藥物和針劑灑得滿地都是,一片混亂之中,竟然不見張月晨的蹤影!丁嵐一把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可裡面只有兩個渾身是血的醫務人員,在劇烈的撞擊下早已經斷了氣。

丁嵐忽然注意到腳下車輪竟被整齊地切去了一半,不但車胎爆了,就連車胎中央的鋼軸圈也缺了一大塊。能夠這樣截停半路疾駛的救護車,恐怕只有柏葉才能做得到。可張月晨呢?難道她趕在柏葉到來之前先逃了?

遠處猝然響起玄罡的咆哮,驚動了心緒茫然的丁嵐,他一抬頭,玄罡和宇文一先一後地在遠處橫向掠過,透過昏黃的路燈亮光看去,轉瞬即逝的黑色身影就象兩個從虛空中穿越而出的幽靈……

丁嵐愣怔了一會兒,也邁開大步追了上去,手中持有塞施爾長刀的他,彷彿體內也擁有了源源不絕的精力,竟然可以一直保持短跑般的爆發速度,不一會兒,他便與宇文並駕齊驅了。

「急救車上的兩位醫生還活著嗎?」看到丁嵐從身後超越自己,宇文並不感覺吃驚。

丁嵐有些沉重地搖了搖頭。

「都怪我沒能截住柏葉,又白白犧牲了兩條性命……」宇文輕輕一嘆,腳下跑得更快了,「柏葉扛著已經昏迷的張月晨,速度不會比我們快多少,這次絕對不能再讓他逃了!」

「老師……他為什麼要劫持月晨啊?月晨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啊!難道他知道邪兵在我手上,想以月晨來要挾我?可他為什麼又要躲避我們呢?」丁嵐十分不解。

宇文躊躇了一下,才低聲說道:「丁嵐,我說的話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丁嵐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

「曾經被溫雅老師帶走的那柄克力士劍,恐怕現在落到了張月晨的手上……」宇文一字一句地說道。

「啊?你的意思是……」丁嵐一時還沒能反應過來。

「我是說……溫雅老師也許就是被張月晨殺害的!」

「不可能!月晨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丁嵐一下站定了腳步。

「大家都懷疑殺人的是柏葉,可你們也說了,柏葉在最近兩周都沒有再出現過,如果他能在承受無為子前輩的雷擊後還有餘力刺殺溫雅的話,就沒道理在最近這段時間裡放過你和唐考!溫雅被害的那天,曾經托張月晨給我帶話,這說明她們兩人有過接觸,並且張月晨也知道溫雅藏在什麼地方,與柏葉相比,溫雅不會對她有任何防備,她也因此有更好的刺殺條件。」

「為什麼啊?月晨殺害溫雅老師能有什麼好處?」丁嵐完全無法相信宇文的話。

「我一開始雖然也懷疑到她,但也與你一樣,總覺得她沒有殺人的動機。可你我都忘記了一件事,溫雅手上的那柄克力士劍,正是幾個月前易南行用來傷害張月晨的武器,張月晨應該是認得這柄邪兵的!她非常清楚克力士劍的威力。」宇文看了一眼前方,玄罡轉了個彎,已經跑得看不見了。

「可你總不能……月晨怎麼可能為了一把劍去殺人?」丁嵐拚命地搖著頭。

宇文有些哀傷地看著丁嵐,緩緩說道:「就算我有千般懷疑,我也不敢相信她這樣溫婉可人的女孩子會動手殺人,直到今天柏葉對張月晨表現出了超常的注意力,我才強迫自己如此去設想。如果柏葉不是發現張月晨與邪兵有關係,他是絕對不會對這麼個普通的女生動手的。畢竟只有柏葉自己知道,溫雅不是他殺的……誤傷也好,有意也罷,恐怕溫雅的死都與張月晨脫不了關係,你若不相信,就追上柏葉救回張月晨,自己問個究竟吧。」說完,宇文又迅速地跑開了,只留下滿臉驚愕神色的丁嵐還站在那裡。

柏葉肩上負著的張月晨雖然是個女孩子,總也有八九十斤,一路急奔下來,他還是有些吃力,不過更麻煩的是,他始終無法擺脫緊追而來的玄罡。

跑到空曠的大足球場時,眼看玄罡越來越近,柏葉索性放慢了腳步,到最後,乾脆就停在了球場的中央。他這麼一停,玄罡反倒有些顧慮起來,也隨之減緩了速度,與柏葉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柏葉不慌不忙地將依然昏迷不醒的張月晨從肩上放了下來,小心地置於草地上,然後神色平靜地等待著,直到宇文和丁嵐也趕到了球場上。

「混蛋!快把月晨還來!」丁嵐剛才聽到了自己無法接受的真相,積聚了一腔無名火正無處發泄,現在看到柏葉就如看見了仇人一般,怒氣頓時爆發了,右手一翻,舉起塞施爾長刀就要朝柏葉衝去。宇文怕丁嵐吃虧,連忙一把拉住了他。

「呵呵,真難得啊,總算邪兵宿主都聚集在一塊了,我就連你的塞施爾長刀一起收了吧。」柏葉笑吟吟地將自己的十字槍從體內祭出,並順手擺了個中規中矩的四平槍勢。

宇文見柏葉氣定神閑,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竟看不出有任何重傷初愈的跡象,不禁為無為子老人的犧牲感到氣苦。他冷冷地說道:「柏葉,你真是福大命大,還不知你上次是如何從屍魔納什的手中逃脫,這次又僥倖避過了無為子前輩的捨命一擊。」

「無為子老先生那雷霆萬鈞的一擊,我是萬萬避不開的,只不過依靠不動明王護符的靈力,勉強揀回半條命來。」說到無為子,柏葉臉上頓時肅然起敬,倒也不去隱瞞自己在崩雷訣下受傷的事實。「至於從屍魔手下脫困,倒真是十分僥倖。」說話間,柏葉從衣兜里取出一個玲瓏的金鈴。

宇文認得這是奧斯丁的東西,心裡一下明白了:「難怪當時你能迅速逃離屍魔,原來你是得到了奧斯丁的遺物!」

柏葉回想起當時的危急時刻,心中還是隱隱有些發怵:「沒錯,不凈人操控屍魔,都是用金鈴作為靈媒,奧斯丁雖已神魂俱滅,但未施行凈禮之前,屍魔不會離開他的身軀。這一點……宇文老師恐怕比我更清楚!如你所願,我與式神都被突然現身的屍魔大力制住,險些就被它勒死,還好我在意識模糊之前拚命掙扎,無意間從奧斯丁的屍身上摸到了金鈴。我用盡全力拽斷連接金鈴的細金絲線,總算切斷了它與不凈人之間的靈能聯繫,那怪物便一下消失了!」說到此處,柏葉看了宇文一眼,「難得你當時沒有乘機致我於死地,現在是否有些後悔?」

宇文並未立刻答話,眼神微微飄離了片刻,才又問道:「奧斯丁的遺體,你可曾收拾?」

「古波斯不凈人的強大力量著實令人敬佩,我倒想依照他們的古老習俗來為奧斯丁舉行葬禮,可眼下實在沒有天葬的條件,只好將他火化了,火能焚盡世間一切,也勉強算是完成他生前整日念叨的凈禮吧。」柏葉微微低首,有些專註地看著手中的金鈴。

「渡人者終將渡己,如此,甚好!」宇文低聲念了一句佛偈,又抬起頭來,「常言云,事不過三。你既然已經兩次從死神手中逃脫,今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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