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後,大學生們都選擇到戶外透透氣,也不顧地面還沒有完全乾透,幾個球場全擠滿了人,校園裡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不過也有不敢出門的,此刻的溫雅就只能坐立不安地在房間里來回走動,頂多偶爾掀開窗帘,從外文樓四樓的窗戶往樓外張望一下。
在溫雅看來,室外恐怕依然是危險的,說不定昨天遇上的那個女孩就隱藏在這些來來往往的學生中尋找自己……大雨來臨前的那場追殺,使溫雅到現在仍然心有餘悸,目前看來,藏身於教工休息室應該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宇文為什麼就不願意買個手機呢?要找到他真的很不容易啊……唐考和丁嵐那兩個傢伙又一直不肯把手機號碼告訴我……只能等方欣來幫忙傳話了……可方欣怎麼還不來呢?」溫雅鬱悶地靠在窗台上,翻看幾張早已看煩了的報紙。
「沒想到那個叫柏葉的日本學生,居然會有這樣不凡的力量,他追殺自己的目的,就是因為這柄怪劍嗎?」想到這裡,溫雅又忍不住從背後抽出了那柄克力士劍,研究了一整夜,她似乎已經習慣了從身體里取出這柄奇怪的長劍。
雖然一劍斬開布滿小鬼的鐵門時那種充斥體內的力量感讓溫雅頗為興奮,可這柄怪劍所帶來的,並不只是力量——剛持有怪劍時斷斷續續出現在溫雅腦海中的那些場景片斷,昨夜倒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之後又出現了許多。大量出現的凌亂場景,現在已經可以大致串連起來了,溫雅隱隱地感覺到,這柄長劍的前主人就附身於這把劍上,不知為何,他的魂魄正主動地與她溝通接觸,將多年前的曲折往事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展現在她的眼前。
從今天清晨開始,溫雅便使勁地回憶著,將自己「看」到和「聽」到的一切都用紙筆記錄了下來,她期望自己所做的一切能夠給宇文一點幫助,也算是對自己私下亂動東西闖大禍的補償吧。
「咚……咚咚!」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的聲音,溫雅心中一緊,手中長劍立刻舉到了胸前。
「誰呀?」
「溫雅老師,是我,張月晨,是宇文老師叫我來的。」
又是一個以宇文的名義出現的女生!溫雅狐疑地靠近了門邊,正猶豫是否要開門。
「宇文老師叫我幫他把您的衣服送過來。」門外的張月晨又補充了一句。
自己賴著宇文幫忙買衣服的事情,應該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溫雅終於放心了,抬手取下了門上的反鎖鏈條。
張月晨剛走進門,就被溫雅舉在手中的怪劍嚇得後退了一步,花容失色地叫道:「老師您怎麼啦?」
溫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忘記把長劍收回了,可在外人面前又不便直接將克力士劍收入體內,她只好訕訕地笑了笑,說道:「我朋友送我的工藝品,我正舞著玩呢。」
張月晨把提在手中的幾個大塑料袋放在了休息室的桌子上,說道:「老師,衣服就放在這裡吧?」
「嗯嗯……放那裡就行了。」溫雅有些心不在焉地應道。
放好東西後,張月晨的視線又一次轉到了溫雅手中的克力士劍上,「好奇怪的劍呀,我可以看看嗎?」
溫雅遲疑了一會兒,小心地將長劍托在手中,「就這麼看吧,這東西非常鋒利,怕你碰到劃傷了手。」
張月晨彎腰低頭湊近克力士劍,似乎被劍刃上凸起的細密花紋所吸引住了,「哇……好漂亮的花紋啊!就像豆蔻花一樣……」她喃喃自語著,忍不住抬起了手想去觸摸劍刃。
溫雅察覺到張月晨的動作有異,立刻敏感地將把持克力士劍的雙手縮了回來。張月晨有些愕然地抬頭看了溫雅一眼,原本勾在耳後的一縷長發便垂了下來,這縷秀髮隨著空氣流動微微一盪,竟輕輕地搭在了克力士劍的劍刃上。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劍刃邊緣猝然間升騰起赤炎色的焰芒,剎那間削斷了那縷頭髮!
溫雅和張月晨同時愣住了,兩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斷髮緩緩飄落在地上。
「啊哈,我還是趕緊把衣服換上吧,最難受的就是穿別人的衣服了!」溫雅急中生智岔開話題,一把抱起桌上的衣物,快步躲進了休息室的隔間。
足足用了二十分鐘,溫雅才穿戴整齊地從隔間里走了出來,只見她一身煙灰色的套裙,內襯白色高領線衣,纖細的腳踝下是一雙細紋的小羊皮高跟鞋。忍受了一整天不合身衣裝的折磨,溫雅終於又恢複了柔美典雅的教師氣質,當然,那柄克力士劍也被她小心地收入了體內。
出乎溫雅預料的是,雖然自己故意拖延了一會兒時間,但張月晨並沒有覺得不耐而離開,卻在饒有興趣地翻閱著放在桌上的記錄溫雅夢中通靈場景的小記事本。溫雅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立刻走上前去,頗用力地將那記事本閉上了。
「呵呵,溫雅老師,你是在寫小說嗎?很好看呢!」張月晨見溫雅一副緊張的模樣,不禁掩嘴輕笑起來。
「嘿嘿……無聊了,隨手胡亂寫的。」溫雅尷尬地笑了一下,將記事本拿起來藏在了身後。
「呵……沒事了吧,那我先回去了。」張月晨輕輕打了個呵欠,轉身往門外走去。
「哎,等等!」溫雅像是想起了什麼,「宇文老師除了叫你帶衣服過來,沒再說其他什麼話了嗎?」
「沒有……」張月晨想起了方欣的叮囑,老實地搖了搖頭。
「他還是生氣了……」溫雅輕聲地自言自語道。突然,她又抬起頭來對張月晨說道:「既然宇文老師叫你幫忙送衣服過來,你一定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吧?」
「我……我不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張月晨有些緊張地答道。
「呵呵……是他叫你不要說的吧?沒關係,一會兒如果你見到宇文老師,就請告訴他,我遇上了他的日本學生,發生了很麻煩的事情,希望他能立刻來這裡找我。」
「就是在這裡嗎?」張月晨看了看四周。
「對!我會一直留在這裡等他,直到他來!」溫雅十分肯定地說道。
博物館內,金屬器物展區門前,宇文正神情嚴峻地盯著平放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塞施爾長刀,唐考和丁嵐則各自帶著一副棉布手套,輪流從櫃門大敞的玻璃展櫃中把一件又一件的古代鐵兵器搬運出來,與塞施爾長刀擱置在一起。
「不是這件……不是這件……不是……不是……」宇文的眉頭越來越緊鎖,可塞施爾長刀卻遲遲沒有出現他所期待的共鳴震動。
「老大……歇口氣吧,從早上到現在,我們就一直沒消停過。」丁嵐抬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青銅戈,一邊喘氣一邊抱怨。
「你這笨蛋,這是青銅的,我要你搬的是鐵器!」宇文瞪了丁嵐一眼。
「都銹成這樣了,誰還分得清是鐵的還是青銅的啊?」丁嵐還在嘴硬。
「宇文老師,這是最後一件鐵兵器了……」唐考舉起一把鐵質箭頭的飛箭。
「唉……你們歇會兒吧。」看著毫無反應的塞施爾長刀,宇文無奈地搖了搖頭。
「啊喲……累死了!」唐考和丁嵐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傳說中的邪物就藏在這個博物館裡,無為子用生命來換取了它的安全,而宇文似乎還來不及悲傷,就責無旁貸地承擔了守護它的任務,不過他不是神霄派的門人,更沒有義務留守在這裡。宇文首先要做的,就是主動出擊,搶在柏葉之前將這件東西找尋出來。
老人似乎早已料到了有這麼一天,宇文他們很容易就在無為子的看守小屋中找到了博物館的展廳布置平面圖、強弱電施工圖以及最關鍵的安全警報系統文檔,當然,還少不了一份博物館工作人員輪班表。從輪班表上看,明天上午這裡將會有例行檢查和清潔掃除,一旦學校發現無為子老人失蹤,肯定會立刻指派其他人接手博物館的看守工作,也就是說,留給宇文他們的無人看守時間只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了。
有了圖紙和文檔的指引,博物館的警報系統自然形同虛設,不過等宇文將警報系統的兩套獨立電源從強電系統中分離出來並截斷時,也已經耗費了整個上午的時間。
如何完好無損地打開那些巨大的玻璃展櫃變成了另一個難以跨越的問題,因為無為子無法給他們留下展櫃的鑰匙。三個人的一番激烈爭論之後,問題解決得異常簡單,用無堅不摧的塞施爾長刀去破壞就是了,至於被發現後怎麼辦,丁嵐自然有他的答案——等學校發現被破壞的僅僅只是展櫃而不是展品,他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宇文本以為剩下的事情很好解決,只需要將兵器們一件件拿出來通過塞施爾長刀的共鳴測試就行了。可眼下看來,事情並非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為什麼會找不到呢?」宇文不甘心地從地上提起邪兵,一步跨進了展廳。他的腳還沒落地,展廳中陳列的金屬器物就不約而同地開始了共鳴震動,而那柄塞施爾長刀也有如突然擁有了生命般光華四射,振動不已,幾乎要從宇文的手中飛躍出去。可待到宇文退後一步,將邪兵拿出展廳的大門,